《弟弟》江富子

1、第 1 章

　　①
　　那天傍晚，弟弟哭了几遍。
　　躺在地毯上，阖着眸，薄瘦的肩头微动。
　　像颗小小的星子，不经意掉落人间。
　　却被我这般人，有意捡拾。
　　卧室猩红沙发，有些旧，我不喜欢，于是伸手将弟弟抱起。
　　弟弟背对着我，背脊弓成虾。
　　他竟怕我。
　　不是说最喜欢我吗。
　　我厌烦的，扯了扯唇角。
　　等了很久，弟弟挪过来，眼睫挂着泪珠，委屈且难过。
　　“你还是我哥吗？”
　　我揉揉他泛红的眼尾，问他。
　　“还要我当你哥吗？”
　　弟弟抿着唇，要哭不哭。
　　我望着弟弟，看他跪在地上仰头望起时候，抬手覆上弟弟的眼。
　　“好了，我知道了。”
　　于是低下头，亲吻手背。
　　别哭了。
　　哥哥还爱你。
　　今晚他似乎吓坏了，抱到床上时，仍哭不停。
　　我吓唬他，“……再哭就丢了。”
　　弟弟委屈极了。
　　真是个小可怜。

　　②
　　弟弟总是乖的，安静的。
　　就像我早上兴致起，弟弟也只敢抱着腿，不敢叫。
　　我舔着弟弟眼尾，玩弄薄薄眼皮下的眼珠。
　　弟弟受不住，才偶尔叫一声，喊我哥。
　　绵绵软软，像个没什么力气的小女孩。
　　真他妈是变态。
　　弄哭弟弟时，我想。
　　弟弟起床时，我下楼买了早餐。
　　看着弟弟吃饭，我在补作业。
　　等他收拾好，我们一起出门。
　　同一栋教学楼，弟弟在楼上，我在楼下。
　　下课了，我抬个眼，吹声口哨，就能看见探出头的弟弟。
　　像家里，阳台边，塑料盒里养着的乌龟。
　　上课的时候，我突然想把王八炖汤。
　　课间操时候，班级有个女生问我借校服。
　　我想了下，答应了。
　　被点名上台检讨时，弟弟在人群里望着我，目光安静又沉默。
　　我倚着墙，懒懒散散，眼神盯了会台下，之后收回。
　　晚自习前，我拉弟弟进厕所。
　　我坐在马桶盖上，弟弟坐在我身上，脊背很漂亮。
　　后来我俩面对面时，弟弟垂着眼，我仰着头。
　　我问他，是不是会发光？
　　弟弟咬着校服领，红着眼尾，似乎没听清，半晌才问了句什么。
　　我眯着眼，有些疯狂。
　　又重新问了一遍。
　　弟弟在坏了没人修的厕所里哭。
　　也不再喊我哥了。
　　我故意咬他敏感至死的耳朵。
　　弟弟扶着墙，足尖稍点地。
　　我在后面，告诉他，你哥是变态。
　　弟弟仰着颈，像就戮的天鹅。
　　他掉眼泪，“……不是。”
　　我掐了下他，弟弟疼且害怕，紧张地夹了我下。
　　然后脸红得厉害，腿很抖。
　　他腿弯和马桶盖上我垫的校服，都脏了。
　　回去时候，弟弟走路像鸭子，我拎起他后领，背着他一路狂奔。
　　很多人回头看我俩，弟弟将我脖子抱的死死的，我一度怀疑，他恨我所以想勒死我。

作者有话说

　　删改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