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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独留青冢 人生天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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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刮过,是刺骨的冷,我的脸早已冻得麻木,只是固执地不愿回去。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将风领竖起来,却在这时听到了身后“扑通”一声。
回过头,看到小东子跪伏在地上,苦着脸叩头道:“奴才求福晋了,这雪冻人,福晋都在这儿站了一个早上了,别在这儿站着吹冷风了,若是福晋受了风寒身上不痛快,奴才们就罪该万死了。福晋回房去吧。”
“不碍的。”我回过头,伸手拈过一旁的梅枝,用手指轻轻拂去花瓣上的雪,轻声道:“你看这梅开得多好,好久不曾见过有梅花开得这样好了,白得就像这雪一样。”
小东子哭丧着脸不回话,我淡然道:“你起来吧。”
小东子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我这种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意思,愁眉苦脸地站起身子,站在我身后搓手。却忽然在这时候起了风,轻轻吹起地上的雪,盘旋着将我的披风吹得鼓起来,一抹水蓝色在空中微微晃荡。
乌沉沉的天空翻动了几下,雪花倏然间飘落。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伸出手接住几片自空中坠落的玉蕊。
晶莹透明的冰花在我的手心化成一点一点小小的水迹。丝丝缕缕的冰凉在掌心里化开,一路蔓延。
雪花越落越密,渐渐的在本就已经覆满白雪的路面上又铺上了一层更加洁白的颜色。我伫立在梅花林中抬眼望去,觉得那一地的纯白忽忽间刺得人竟是一阵恍然。
一阵北风突然呼啸而过。
檐头上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乱响,梅花素白的花瓣被风吹落,大片大片在空中凌乱地飞舞。朔风扑面,混杂着的雪珠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披风猛地被扬起,又倏然落下,随即却又飘起来。寒风在我的身边疯狂地盘旋,一阵阵透骨的凉意。
我不由得收紧了双臂,却在此时感觉身体倏然被一片阴影所笼罩,肆虐的寒风似乎小了很多,打在脸上的雪花也在瞬间消失。
抬头看去,头顶上多出了一把油纸伞。
转头望向身后,一张熟悉的脸在冲我淡淡微笑。
身后人的声音轻轻的,温润和煦,却透着淡淡的责怪:“既是赏梅,怎么连把遮雪的伞也不带?”
我不回答,只是垂眼笑了笑:“多谢八哥。”
八阿哥站在风吹过来的位置,为我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他将手中的油纸伞又往我这边斜了斜,轻叹道:“看来汀璃说的不错,你瘦了很多。”
我微笑,不接他的话,只道:“八哥今天过府是来找十三爷的?十三爷还未回府,不然八哥先去前厅稍待片刻吧。”
八阿哥淡笑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我有些惊讶地挑眉:“这倒奇了,找我何事?”
八阿哥轻轻呼出一口气,吐出一片淡淡的白雾:“我来是皇阿玛的旨意,要你和我一同去祭拜一个人。”
我闻言诧异地扬眉:“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我与你同去?”
“是明姑姑,皇阿玛唯一的妹妹。”八阿哥看了我一眼,缓缓摇头:“你不会记得她的,你刚刚被皇阿玛抱进宫的那一年,明姑姑便去世了。我也只在小的时候见过她几次,连相貌都记得很模糊。”
“明姑姑…我知道她。”我忽然想起桃夭殿里的那幅画像,于是如是说。
八阿哥带着疑问看我,我于是将经过讲给他听。他听了之后只是淡淡一笑:“皇阿玛到底疼你,桃夭殿平日里没有人能够进去。若那一日擅闯的是我们,恐怕挨板子都有可能。”
“那…为什么要我去?”
“我也不知。”八阿哥微微皱了眉,摇头:“今天是明姑姑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皇阿玛都会派一个皇子去给明姑姑扫墓,今年轮到我。但不知为什么皇阿玛指名要你也去。本说的是让十三弟陪你去的,但皇阿玛有差事交了他去办,他暂时脱不开身。”
我点点头,心里却仍泛着诧异,只是不解康熙为什么如此安排。那一次我擅入桃夭殿,他不加责怪,反而让我给明姑姑上香磕头。这一次八阿哥去墓前祭拜,他还要我同行,难道也是因着上次桃夭殿的事?可是我与她,终究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啊,为何一定要我去祭拜她呢…
不解归不解,可是皇命到底是皇命,我也只能点点头,轻道:“我知道了,八哥稍待,等我去换件衣服。”
坐在马车里的时候,我比平日更加素淡。
八阿哥坐在另一边,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挂着淡笑看向我。我被他看的别扭,低下头尴尬地笑道:“如意卸去脂粉定是憔悴得很,八哥别见怪。”
因为是去扫墓,我只穿了一件素白的旗装,绾了一个简单的旗头压上白花,没有佩戴任何饰物,也洗去了脸上原本淡淡的脂粉。
八阿哥的装束也是一身素白,辫梢上还系了一根素带。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这话说得见外,况且我倒觉得,不施脂粉的你最好看,何来见怪一说。”
我抿着唇角垂下头,脸上微微发热。
八阿哥轻轻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低头看起了手里的书。我撑了一会儿,最终受不了马车的摇晃,将头靠在车壁上睡了过去。
竟然就这样一路睡到了目的地,我最后是被八阿哥晃醒的,睁开眼看着他无奈的表情,我有些抱歉地笑笑,轻声问道:“到了?”
他点点头,我起身便要下车,被他拦住:“等一下。”
我抬头看他,他伸出手将我的披风整理好,又将披风后面垂着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一边系紧了我颈间的绦带,一边垂着眼道:“外面风凉,你刚刚睡醒,要当心一些。”
我心中一暖,扬脸微笑:“谢谢。”
“小的时候你都没这样客气。”八阿哥挑眉看着我。
我跟着他下了马车,沿着一路白雪往前走,忍不住便问道:“那小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呢?”
此话出口,我与八阿哥都是一愣。
八阿哥顿了顿,道:“小的时候你特别不爱说话,总是安静地呆在屋子里,对不熟悉的人都很客气。但跟十四弟倒是玩得来,也许是因为年龄相仿吧。”
我点了点头,抬头看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揶揄的神色,微笑道:“不过对熟悉的人,你可是一点不客气。那时候你总缠着我带你出宫去玩,回来若被皇阿玛发现,少不得又会训我一顿。有时候皇阿玛没时间哄你了,你又想玩,他便把你往东宫送,太子爷大你那么多,待你却真有个哥哥的样子,这些你可还记得?”
这些事依稀在梦里有过记忆,我淡笑点头:“怎么会忘呢?小时候的事,一件一件我都不敢忘。回不去了…便只能拿出来偶尔回忆一下。”
只这句话其实算不得说谎,从小到大的事情,我记得的确甚是清楚。其实他们待我,与大哥二哥一般无二。只是我到底不是从前的如意,与他们之间的回忆,也只能在梦里得知。
八阿哥仰头望天,喟然一声叹:“是啊…回不去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就连你也都不能再任性了。”
我听了这话抬头看他,他回过头来看我,轻道:“十三弟的事,我猜你心里肯定不痛快,也猜你们现在都还闹着别扭。若问我为什么这么想,是因为我知道,我妹妹性子倔,不是一个轻易会服软的人。可是如意,有些事情既然没有任性的余地,你又何必这样苦着自己呢。”
我与他对视片刻,随即垂眼:“汀璃姐姐告诉你的?”
他轻轻摇头:“你清减了这么多,又一早起来便站在风口里赏梅,这一路过来看你神思倦倦的,连眉头都放不开。这还何用她说,我若再不知,也枉让你唤我一句八哥了。”
我淡淡一笑:“八哥有心了,我没事。八哥与姐姐总说我这是自己苦着自己,可是我宁愿苦着,先服软的那个也不该是我。”
八阿哥摇摇头,一声长叹:“傻丫头,早晚有一天这个倔强性子会让你自己吃亏。”
我撇撇嘴,一笑道:“若果真有那一日,想必八哥不会袖手旁观的。”
八阿哥没再说话,只是淡笑,伸手扶弄了一下我的头发
为表尊敬,马车只在半里外便停下了,八阿哥带着我走到一处大门前,抬眼看去,墙是白色的,瓦是青灰色的,大门是墨绿色的,门前两个白色的灯笼随风摇曳,石阶上落满了白雪。
八阿哥挥退了随从,上前拍了拍大门,过不多时门就被打开,看门的人见了他,立刻甩着袖子往下跪:“八爷吉祥。”
八阿哥轻轻点头,回身拉着我往里走。迈过门槛时,他头也没回,只淡淡对那小厮道:“这是我妹妹。”
那小厮再次叩头:“公主殿下金安。”
我愣了愣,好久不曾再听到这个称呼,倒真觉不惯了。
跟着八阿哥往里走。进了里面才发现这里很大,而且修建得不似墓园,更像是一座别院。曲折蜿蜒的回廊,亭台楼阁精巧雅致,湖上架着回环的木桥,湖边围绕着一圈太湖石和假山。虽然现在是冬天,园子里没有花草的映衬,难免显得有些萧索,但是不难想象开了春这里该是怎样的一副别致的景色。
我有些奇怪,仰头问道:“这里就是墓园?”
八阿哥摇了摇头:“不,这里本来是皇阿玛给明姑姑修建的公主府,打算让她成亲之后与未来的额驸住在这里,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明姑姑的喜好修建的。可是没有想到明姑姑去世的那么早,皇阿玛把她葬在后面的花园里,说这里她一次都没有住过,也该在自己的府邸安顿下来是正经。”
我诧异:“为什么不葬在皇家陵墓?”
“……”八阿哥踌躇了一下,叹口气道:“因为明姑姑在去世前不久被皇阿玛在玉牒里除了名,这世上,从那以后便再没了明公主。”
“为什么?”我惊呼,难道明姑姑犯下了滔天大罪不成?
“不清楚。”八阿哥摇了摇头,微微垂了眼:“我也只知道这一切都是明姑姑自愿的,她应该不后悔。”
我正惊异间,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后园,树丛簇拥的中间,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光滑的石碑好像时刻有人打理,上面没有灰尘,只有薄薄一层刚落的雪。碑的正面有几个笔触柔和的大字:“义妹佟佳•明嫣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兄玄烨泣立”。
乍然间看到康熙的名讳,我不由愣了愣。八阿哥轻轻走上前,将带来的祭品摆好,跪下去向着墓碑缓缓叩了三个头,抬起头来轻声道:“姑姑,皇阿玛要侄儿来看您了。皇阿玛他政务繁忙,今年不能亲自前来,让侄儿带来了些您喜欢的物事,您若泉下有知,不要生皇阿玛的气。”
我怔怔地看着那座墓碑,一时间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开来。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加速了跳动,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眼前冰冷的墓碑,不知为何让人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八阿哥回身示意我上前,拉过我对着那墓碑续道:“姑姑,这是如意。我们的小妹妹,不过现在是十三弟的福晋。皇阿玛要她也来看看您,还让侄儿告诉您。如意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了个女儿,要您放心。”
我听他转述着康熙的话,心中更是不解,不过八阿哥只是转述了康熙的话,想来他也不甚明白个中缘由。再看了看那座墓碑,我提起裙角跪在八阿哥身边,也轻轻叩了三个头,开口唤了一声:“姑姑。”
面前的石碑仿佛不再冰冷,那地下长眠的人本与我并无牵连,现下不知怎地,却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异样的感觉在胸腔中涌动,我甫一开口,却不知底下的话该如何说,一时无言。
雪花缓缓地飘落,轻轻覆在了墓碑上,我不由自主地便伸出手去,一点一点拂落石碑上的白雪。触手一片冰凉,雪花湿漉漉的沾染着我的指尖,些微麻木的疼痛。我恍然问出了一句话:“你说…姑姑会不会寂寞?”
风呼啸着在我的头上盘旋,卷起地上的白雪,落了我满身。孤零零的石碑用沉默回应着我。我怔怔地看着石碑上的字,蓦然间眼眶湿润。
浮生若梦,人生天地间,不过是匆匆的过客一名。最终的归宿,都不过三尺黄土。
短短百年,为什么却要经历那样多的痛苦。
既然注定痛苦,为什么上天还会设定短暂的欢乐来欺骗人类。
而人却好傻,明知道幸福不会长久,却仍忍不住飞蛾扑火,让心灰飞烟灭。
看着墓碑上“佟佳•明嫣”四个字,我的心里始终觉得憋闷不畅,自己却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我并非康熙亲女,这位长公主看来也并非康熙亲妹,我与她除却这两次祭拜,可以说是再没有其他关联了,可不知为何今天来祭拜她,面对着冰冷的石碑却让我感觉莫名的心悸。
那地下长眠的女子,无声无息,却勾引起了我深深的好感。
我向着墓碑又叩了一个头,轻声道:“上次误入桃夭殿,惊扰了姑姑的清静,儿臣实非有意。还望姑姑泉下有知,恕儿臣鲁莽之罪。”
上次…上次误闯桃夭殿的时候,我还只有十六岁,还是康熙身边那个时时撒娇使性的公主。这一次前来祭坟,我已嫁做人妇,再过了今年的寿日,便是二十岁了。天下之大,却早已没了我任性的余地,当年承欢于爹娘膝下,转眼竟也尝了为人母的滋味。来到这个时代,六年了,我和胤祥原来也已走过了六年光景。可为什么…为什么六年的感情,如今竟也因着旁人而落到这般境地。
八阿哥站起身来,我也随着站起来,我们轻轻绕到石碑后面,我才看到石碑背面竟也有字:“固伦明信长公主之墓,康熙二十八年立。”
下面一行是更小的字:“佟佳•明嫣,康熙三年生,聪慧伶俐,帝甚爱之,康熙六年封固伦明信长公主,康熙二十八年薨,寿二十有五。”
二十五岁,不大却也不小,也应成了家生了子,正该是最幸福的年纪。只可惜长公主福薄,没能将这福气延续到最后。玉牒除名,当年又该是怎样的一段故事呢?这故事当事之人已不能再提,如今也无从知晓。康熙是个长情的人,他如今依然念着这位义妹,恐怕唯一能做些许安慰的,也只有长公主的那一句不悔了。
三月十七,我真真正正到了双十年华。
抚摸着手里的梅花镇纸,我心中纷乱,想着的却是人。这镇纸是早些年我生日,九阿哥送给我的贺礼。乳白色的,周身没有一丝杂质,触手温润细滑,精致得很。那时我还不知晓他的心意,只是感谢他的细致,居然知道我喜欢梅花和白玉。后来听到他在客栈的那一番言语,我满心是不知所措,对自己的去留尚且不能确定的我,怎能接受这一份突兀的感情。只是我那时怎么也不曾想到,他会在我和胤祥的感情中间划上不可愈合的一道伤。
但我怎么能怪他?感情的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我在不知不觉间对胤祥动了情却不自知,九阿哥也一样是身不由己的吧。怪只怪天意弄人,注定是一场错。
门轻轻被推开,湘儿在门外探头:“福晋。”
我将镇纸收好,对她道:“什么事,进来说吧。”
湘儿进门来,身后还跟着尚秋,碧彩和琴舒。她们四个走到我跟前,便一起跪下叩头:“奴婢们给福晋拜寿,恭祝福晋生辰吉乐,福体安康。”
我先是一愣,随后忙笑道:“快起来快起来,生受你们了。”
她们站起身来,湘儿神秘地笑了笑,又出去领进来两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大一点的小女娃跑到我跟前就跪下叩头:“姨娘,生辰吉乐。”
我忙拉起她,摸了摸她的脸蛋,笑道:“晴儿乖。”
小一点的女娃摇摇晃晃走到我跟前,也学着晴儿跪下去,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却不会说什么吉祥话,只是待抬起头来的时候,嚅嗫了一句额娘。
我笑着一把抱起她,轻晃着笑道:“宝贝真懂事,这定是你湘儿咕咕教的。”
莫离在我怀里笑弯了眼,我抱着她坐下,拉过晴儿也坐在身旁。听着两个小孩子在那里笑闹。过不多时,门外有人道:“福晋,皇上身边的李谙达来了。”
我忙道快请。门一开,李德全跨进来,笑吟吟地打下千儿去:“奴才给十三福晋请安,给两位小格格请安。”
我说:“李谙达到此何事?”
李德全笑道:“奴才恭祝福晋生辰吉乐,千秋万福。福晋,皇上有赏。”
我忙起身领赏,和往年一样看着一众宫女太监鱼贯而入,摆好赏赐便又退下去,顷刻间各种各样的绫罗绸缎,水粉胭脂,奇珍异玩又摆满了半间屋子。
司礼太监在一旁一一唱诺,待赏赐全部放好,我带领着一屋子的人跪下叩头:“臣妾多谢皇上赏赐,愿皇上龙体安康,万岁万万岁。”
李德全伸手扶我起身,我就势笑着低声道:“烦劳谙达转告皇阿玛,儿臣多谢皇阿玛惦记,改日进宫给皇阿玛请安。”
李德全躬身道;“福晋放心,奴才明白。万岁爷要奴才转告福晋一声,四月份的时候圣驾要微服出巡,福晋您可是一定要陪王伴驾的。”
我问道:“扈从的都有谁?”
“回福晋的话,皇上吩咐不带妃嫔,除却几位朝中的大臣,就还有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说是微服,阵仗倒也不小。我垂下眼,想了想道:“李谙达,莫离太小,我怕是走不开。能不能和皇阿玛说,我就留在京里不去了?”
李德全满脸为难:“福晋,您哪一次和皇上说不想出巡,结果都还是去了。现如今虽然您是十三福晋,这皇上恐怕也不会把您留在京里。福晋若是担心小格格,可以让湘儿姑娘和云姑姑都留下来照顾,就不要为难奴才们了吧。”
话这样说,显然我已经没有了推脱的余地。只好点点头:“回去和皇阿玛说,儿臣知道了,一定早做准备,随时听皇阿玛吩咐。”
李德全松了口气,行礼告退了。我虽不愿再与胤祥一起出门,也真的不放心将莫离留在府里,可到底也还是要去的。嘱咐了湘儿和云姑姑留在府里好生照看,至多三两月的工夫,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