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多长，等你多久》塘塘

25、第二十五章 你没用 苏易心

　　苏易心里还是不安，像天上掉的馅饼，握在手里总担心随时会被要回去，这等于是白白帮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助。她是不是估计错了，其实顾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漠，在他的心里也许还是有她的位置的。他之前疏远的行为是为了让她退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如果她有困难他还是会帮忙。

　　苏易很想知道顾知究竟把她放在什么位置。我认识你，也可以帮你，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她不就变成了无耻的、贪婪的索取的那一方了吗？可怎么办，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

　　苏易好看的眼睛眨了一下，顾知看着她，移不开眼，很明显她有心事，就差写在额头上了。

　　“怎么了？”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嗓音一出他自己都晃神了一下，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温柔。

　　苏易：“我发誓，这辈子只求你这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顾知心里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什么意思？”

　　苏易：“你之前想给我那么多钱，我明白是什么意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知道，能分清楚的，你放心。”

　　苏易没有理解错他之前的态度，他现在能怎么办呢？这不就是他曾经想要的结果吗？顾知呆愣在那里，现在的境地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顾知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泄了气的气球缓慢的往地面坠，“以后你还是可以来找我，不管什么事。”

　　苏易只说：“谢谢你愿意帮玉一！”

　　“我走了，再见。”

　　顾知此刻心潮澎湃，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话，看着苏易往门口走他只想冲上去抱住她。一时间冲动，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抓着，看了她几秒，一句话不说，拉着她就走，进了厨房才转身对她说，“等等。”

　　拿起早就泡好的蜂蜜柠檬茶，往杯子里倒了满满的一杯，递给苏易，“解酒的。”

　　苏易看了看杯子，抬起眼睛看顾知，她很意外顾知居然提前泡了解酒的茶，她这个下午第二次觉得他对她也许真的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淡，“谢谢。”

　　苏易喝完，顾知又给她倒了一杯，苏易喝得不快，喝几口就要停一下，苏易总觉得她和顾知呆在一起不说话的时候气氛有点尴尬，大眼瞪小眼的，苏易有点不自在，但顾知好像无所谓，一直看着她喝水，并没有觉得他这么无言的看着苏易有什么不好的样子。喝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苏易把水杯从嘴边放下，咽下一大口柠檬蜂蜜水，想缓解一下这种莫名的尴尬气氛。

　　“好喝。”

　　顾知听了后，低头看了看桌面的玻璃瓶，然后伸出长手拿过不远处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默不作声地品尝起来，喝完后发表了点看法。

　　“还真是。”

　　尴尬的气氛好像一点都没有缓解到，苏易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把杯里的水喝完。顾知放下杯子，说道。

　　“走吧。”

　　不等苏易反应过来他已经越过她走到门口那了，苏易赶紧追了过去，等她拐过墙角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顾知了，她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周，再转回脸来的时候看见顾知从一个房间的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苏易快步走到正在换鞋的顾知身边，问到，“你要出去？”

　　顾知抬头看了她一下又继续穿鞋，回答道，“出门，顺便送你。”

　　苏易想拒绝来着的，可是顾知已经穿好鞋，开了门，正站在门边等她。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内安静的有点尴尬，顾知连音乐都没放，车速极慢，眼见身边一辆又一辆超过去的车，苏易恨不得帮顾知踩一脚油门。她断断续续地看了顾知的几眼，前方同一车道内他们距离前面的车看样子可能有一百米。苏易在心里默默地吐槽，梦游都比他开得快吧，苏易忍不住摁亮手机偷偷看了一眼时间，还好她也不赶时间。

　　三十分钟的车程，顾知愣是开了近五十分钟才到孙玉一家，可是返程却只用了二十分钟。

　　在顾知的车上苏易回想了许多事情，自18岁成年以来，顾叔叔是她开口求助的第一个人，顾知是第二个。如果没有顾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一一天比一天颓废，焦头烂额又无计可施。她真的很感激顾知愿意帮她，说感恩可能还不够形容她现在的感情，别说她的房子了，就算是她的命她都愿意给。

　　自从父亲去世，她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受的白眼和不公平数都数不过来，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听到最多的话是，'凭什么’，‘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回去找你爸妈过来吧’，‘你等等’，诸如此类。委屈了一个人默默地消化，不开心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窝在沙发慢慢地等情绪淡化。慢慢的她开始明白成年人的世界好像一切都是利益互换，手上没有筹码，就换不来想要的东西。也逐渐明白父亲呵护她处处照顾她因为他是自己的爸爸，但其他人没有凡事都顺着她的义务，这是眼泪换来的成长。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再次觉得温暖的地方是警察局，因为他们不会问她有没有钱，不会问为什么要帮她，不会让她站一边等等。

　　从十几岁开始，她面对的就已经是成年人的世界，对青春这个词基本没什么印象。18岁成人宣誓礼上想起了父亲，悄悄地抹着眼泪，抬头看着迎风飘飞的红旗，在心里默默地告诉父亲，长到18岁实在太艰难了。

　　顾知回到家，按亮了客厅的灯，木头桌面上放着红酒瓶和酒杯。环视了自己家一周，以前从来不觉得家里冷清，苏易来过后他却有了这样的感觉，此刻的孤独感特别强烈。他拿出手机找到他发小的通讯录，拨了过去，弯腰将红酒倒进酒杯，坐了下来等电话接通。

　　唐忱：“找我吃饭？”

　　顾知：“明天，有空吗？有点事。”

　　唐忱：“有啊，我一个半退休的人什么时候都有空。”

　　顾知：“那明天中午吃饭。”

　　唐忱：“好啊，你请。”

　　顾知：“我请。”

　　唐忱察觉到顾知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语气都快游丝了，于是问道，“什么事啊，你这个语气？你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顾知：“不是我。”

　　停顿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一个朋友的事。”

　　唐忱：“你没事就行。要不要来我家吃饭，现在，我这也才吃没多久，等你来没问题。”

　　顾知：“不过去了，我在家随便吃点就好。”

　　“先这样，其他的明天吃饭再说。”

　　唐忱：“那行。”

　　顾知刚挂电话没多久，顾常逸跟着就打来了，问他回不回家吃饭，顾知看着红酒瓶想起了孙玉一的事，顺便问了一下，想看看他爸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希望能尽量完美地帮孙玉一解决这个麻烦。

　　顾常逸：“她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告诉苏易，我已经尽力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会明白的。”

　　顾知：“苏易找过你？”

　　顾常逸：“对，两天前。”

　　顾常逸：“损失太大，不值得，我可以给她朋友找个轻松的或者有前途和钱途的，工资不低的工作，这样更好。”

　　顾知：“你，没用。”

　　顾常逸被自己儿子这句话说懵了，愣是好久说不出话来。

　　顾知：“你觉得不值得，可我觉得很值。”

　　“前不久你才提醒过我，苏易救过我命，这个人情你觉得抵不过损失。”

　　顾常逸停顿了好久没说话，很久后才心虚地小声说，“这个人情一次是还不完的，要记一辈子，对她好也不一定要用钱。”

　　顾知：“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道德绑架你，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取舍。”

　　顾常逸：“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关心苏易？你之前还不是很待见人家的。”

　　顾知：“我答应过我妈，要永远为苏易出头，她来找我，我不可能不帮她。”

　　顾常逸：“你妈妈啊，是个十分感情用事的人，太过理想主义，是她最大的缺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幸亏你不像她，不然你公司都保不住。”

　　顾知不喜欢他爸爸这么说，谁说他不像妈妈，他只是藏得很好。

　　“这就是我妈跟你离婚的原因。”

　　顾常逸有些气急败坏，骂了过来：“你个混小子！还要含沙射影多久，有完没完！”

　　顾知已经准备结束通话了，顾常逸喊住他，他刚准备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

　　顾常逸最后还是心软了，“苏易的事，你要是最后还是没办法，你就来找我。”

　　顾知：“知道了。”

　　顾常逸：“趁你跟苏易还能好好说话，要不你帮一下你弟，撮合一下他们，怎么样？”

　　“这样亲上加亲，就更好了。”

　　顾知皱眉，“你看上的是赵起帆吧？”

　　顾常逸：“他顶多算个意外收获，我对苏易本来就很满意，你李禾妈妈也很满意，没有赵起帆，我们一样是这样的打算。”

　　“你就不能为你弟弟的终身大事做点贡献吗？”

　　顾知很直接地回答，“不能。”

　　直接挂断了电话，打开了电视，长腿搁在另一张椅子上面，看新闻边喝酒。他爸妈一直都想撮合知理和苏易，但顾知看出来知理只把苏易当朋友，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第二天中午顾知和唐忱吃过饭后，下午两天多的时候孙玉一就接到了唐忱的电话，约她到粒光公司见面，苏易陪着孙玉一去。本来她们心里是很忐忑的，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一见面唐忱就告诉她们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公司和钟鸣的公司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多孙玉一一个艺人跟签一个新人差不多，唐忱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们完全不用担心。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把合约都签好了，看样子是真的不怕钟鸣的公司也不把它放在眼里。苏易和孙玉一离开后，唐忱给顾知发微信告诉他事情顺利，顺便调侃了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哪个姑娘？”
　　“觉得哪一个都挺好的”

　　顾知只回了两个字，谢谢。唐忱看着微信等顾知后续的回答，但等了个寂寞，顾知再也没发消息过来。他猜测是不是真被自己猜对了，于是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了两个字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嘀咕着。

　　“SY~SY~SY......”
　　“SY？”
　　“SY！”

　　嘀咕了一阵后，长吸一口气，转身冲了出去。孙玉一和苏易正要走进电梯，唐忱远远的喊住了她们。

　　“等等，等等，等等！”

　　她们停下来看着唐忱，唐忱笑着看向苏易，微微喘着气，高兴地问到，“你刚刚说你叫苏易是吧？”

　　苏易点头，“是啊。”

　　“是玉一的合约有什么问题吗？”

　　唐忱死命摇头，“不是不是不是。”

　　“我能单独跟你聊会儿天吗？”

　　孙玉一板起一张脸，跟刚才在唐忱面前千恩万谢的她像是两个人，“我们不接受潜规则。”

　　唐忱：“误会了，我就是想跟这位苏小姐聊聊天而已，就在我的办公室，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们放心。”

　　苏易和孙玉一彼此看了看，苏易对她说：“我相信唐总，没事的，你先走。”

　　孙玉一：“那我在楼下喝东西的地方等你。”

　　苏易：“嗯。”

　　唐忱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领着苏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苏易泡茶，工序之繁琐是顾叔叔泡茶工序的2倍那么多，苏易坐着看他捣鼓那些茶具。

　　唐忱笑脸盈盈的，“苏易？”

　　苏易也笑着，点点头，“对。”

　　唐忱：“好名字！”

　　苏易实话实说到，“还好，也不算多好，就是简单。”

　　唐忱点点头，“嗯，容易记住。”

　　苏易笑着点了下头，唐忱继续说：“你跟顾知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唐忱虽然是顾知的发小，但是并不知道顾知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小时候他和顾知聊天说起苏易用的都是‘小妹妹’之类的代称，他也从来没问过这个妹妹的名字，顾知也没说过，而且顾知从来不主动说他这个妹妹的事，只有他问起的时候顾知才会说一点。顾知跟他妈妈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唐忱出国念书了，等他大学毕业回国之后，顾知早就已经回到他爸爸家生活了。所以种种原因加起来，使得唐忱对苏易的了解真的少得很。

　　苏易也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唐忱她和顾知曾经的关系，也许顾知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呢？！万一到时候他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苏易正纠结着，只好选择性回答一点点。

　　“对，很早就认识了。”

　　唐忱：“同学？”

　　苏易：“不是。”

　　唐忱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思考中，苏易问他，“唐总，请问你是有什么事不能当着玉一的面说吗？”

　　唐忱忽然一笑，摇头，摆手，“不是，跟她没关系，想跟你聊些八卦而已，哈哈，来，茶好了，喝茶。”

　　苏易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喝茶，没有眉目，她和唐忱能聊什么八卦啊？

　　唐忱莫名其妙的又叫了苏易一下，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拖长音，“苏易！”

　　莫名其妙的唐忱搞得苏易也有点莫名其妙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里雾里的感觉。

　　苏易：“嗯，对。”

　　唐忱笑意满满的观察了苏易一周，“漂亮。”

　　苏易回报唐忱莞尔一笑，没有太把他的称赞放心里，她其实还是不太相信唐忱留她只是为了聊八卦。

　　唐忱伸出右手，坐直身体，“再次认识一下，唐忱，顾知的发小，你叫我老忱就行，顾知也这么叫，不用见外。”

　　苏易虽然小时候就知道唐忱的存在，知道是顾知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但是他们毕竟第一次见面，基本上就是陌生人，她怎么也叫不出口。她和唐忱握了手。

　　“不合适，我还是叫你唐总吧，这样比较好。”

　　唐忱：“没关系，我是有点唐突，以后就好了，以后就好了！”

　　“有机会请你吃饭！”

　　苏易：“好。”

　　唐忱：“咱们今天就先聊这么多，你朋友还在等你，不浪费你太多时间了。”

　　苏易：“没有，不浪费的。那我先走了。”

　　唐忱点头，“好，下次见！”

　　苏易：“下次见。”

　　苏易离开后，唐忱拿起手机坐到了椅子上给顾知发微信，一脸的兴奋。

　　唐忱：你在书后面写的SY是不是就是我刚刚见过的那个苏易？

　　顾知很久都没回复，唐忱估计他在忙，放下手机，喝了一会儿茶之后就离开了公司，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顾知已经回复他了。

　　顾知：是

　　唐忱虽然早就已经猜到苏易肯定是SY，还是控制不住惊讶了一下，挑了一下眉，一个人坐在客厅自言自语道，“还真是！我果然没猜错。看来人活得够久，什么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唐忱激动得连字都不想费时间打了，发了几个表情之后直接发语音给顾知。

　　“你终于肯承认SY是你喜欢的人啦！”

　　“以前但凡我问起，你都跟毒哑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顾知发过来一句话，唐忱盯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头在想顾知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知：她爸爸也是我爸。

　　两分钟过去唐忱才想明白。他早就已经忘记顾知的妈妈改嫁过，这会儿才想起来了这件事，他终于知道苏易是谁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知以前什么都不说了。想了好久唐忱发送了一句再三斟酌过的话。

　　唐忱：你现在看完一本书还会在后面的空白页写SY和日期吗？

　　顾知：写

　　别的话都不用再问了，唐忱从顾知发过来的这个字上已经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