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4、怨灵（四） 许是因

　　许是因为女孩的尸体秦越已经看过了，所以第二天一早，当他们起床出房间的时候，走廊上尸体已经和前两具一样消失了。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把昨天晚上发现的死亡线索和他们说一下。”去餐厅的路上，秦越叮嘱周木。

　　正如黎疏所说的那样，即使知道了死亡条件，也基本上无法规避，所以几个老人得到这条线索之后面上也没露出半点放松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
　　秦越看了看窗外。

　　雾还在，只是看着比昨天稀了一些。

　　这已经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三天了，但是手里的线索不够，副本游戏进度缓慢，人数却越来越少，这让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焦躁。

　　今天的早课内容和昨日有些不同，老修女扯着沙哑的嗓子，给他们介绍教堂的献祭仪式。

　　“为了得到真神的庇护，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寻找最纯洁的处女献给他。”说到这儿，老修女枯瘦的脸上露出复杂而又诡异的表情，似乎是向往，崇敬，又好像很恐惧，“每个被选中的姑娘都自愿与十字架一起燃烧，经过烈火的炙烤，永远和神待在一起……”

　　周木在底下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真的会有人自愿献祭，以这种残忍又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老修女接下来的话解了他的疑惑。

　　“可是有的人，有的人，她居然不愿意去服侍上帝！”她突然癫狂而又阴森地说:“我主永远不会原谅她，她只能变成无家可归的怨灵，永远被困在这里！明天……明天大主教派来的传教士就会送来圣子血，背叛真神的人将永远消失……”

　　到这里，故事的主线终于清晰起来。

　　“我们现在先来理理线索。”早课结束后，秦越和一众玩家聚集在一起梳理已知的条件——他虽然是新人，但是已经隐隐在这群人里占据主导，“我们昨天发现的那两姐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她们中间的一个被逼献祭，怨气凝聚而成为了教堂里的恶灵。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送圣子血的传教士，然后绘制召唤法阵召出恶灵，再用圣子血消灭它。”

　　“对，”队伍里的中年男人点点头，“消灭恶灵之后，我们应该就可以出去了。”

　　听到“出去”两个字，几个新人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可真的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秦越眯了眯眼睛。

　　他拿起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几个疑点。

　　第一，两姐妹的身份。
　　如果其中的一个不幸被选中献祭，化为怨灵，那么另一个呢，另一个去哪了呢？他不认为副本会给一个无意义的人物线索出来。

　　第二，被锁住的房间。
　　三楼和地下室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进去，向老修女借钥匙根本不可能，这个NPC一听到这几个字眼就满脸惊慌警惕。
　　她知道什么？

　　第三，教堂外面有什么。
　　教堂的正门并不是封死的，这意味这他们可以正常出入，偏偏因为大雾的原因，谁也不敢出去。大夏天的起雾，就好像刻意掩饰着什么，不让人发现一样。

　　想到这里，秦越又抬头看向了窗外。

　　雾气又散了很多，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餐厅外面的景色——看起来像是一片墓地。

　　“这是……”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脸色有些发白。

　　谁能想到他们吃饭的地方正对着死人的居所呢？

　　“照这样下去，中午雾应该就会全散了，我打算去墓地里看看——你们谁和我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的一群人，新人们都默默低下了头，就连中年男人都满脸难色。

　　在这种灵异向的副本里面，墓地这种和死者相关的东西都最好别碰，碰就意味着找死。

　　“……我去。”见没有人回答，周木咬了咬牙，应道。

　　“勇气可嘉。”秦越赞赏了一句，没再去看其他人，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黎疏，漫不经心地问:“你呢，黎疏小哥哥？”

　　黎疏小哥哥很明显不想搭理他，耐不住这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分钟……两分钟……
　　他终于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你几岁？”

　　潜台词:出去找个线索还得要人跟着，这点东西都搞不定？

　　“未成年呢小哥哥。”

　　显然没料到这人脸皮如此之厚的黎疏:……

　　神他妈未成年！

　　然而最终的最终，秦越也没能把人拉上闯荡墓地的不归路。

　　只是因为黎疏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还是真的有可能会死的那种。

　　原本看着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找老修女问问关于恶灵的线索。

　　奈何这NPC突然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不管怎么问都不吭气，黎疏大佬大概是有些着急，就用了一些不恰当手段。

　　比如扯着人老婆婆的领子威胁什么的。

　　且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着种事儿。

　　“我特么最后问你一次，你说的那个不愿意献祭的姑娘是谁，教堂里的恶灵是不是她？”

　　老修女佝偻的身子发着抖，越发显得无助弱小可怜。

　　倒显得他们这群人像个反派。

　　“玛丽，别让玛丽献祭……别让玛丽献祭……”

　　见老修女终于开口，黎疏才松开了她，还皱着眉拿帕子擦了擦手，颇为嫌弃的样子。

　　众人也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刚准备离开，就被缓过来的老修女叫住。

　　“厨房的柴没有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劈柴。”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黎疏说，“就你吧！”

　　众人:……

　　现世报来的太快，他们合理怀疑这NPC在公报私仇。

　　紧接着众人就想到了早上说过的死亡条件，忍不住担心地看向黎疏。

　　黎疏却依旧面无表情，眸光凉凉地放到老修女身上，“知道了，还有事？”

　　老修女没有说话。

　　黎疏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嗯，大佬走路都带风，能把NPC气得不轻。

　　中午的时候，雾气果然就和秦越预料的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吃了午餐，黎疏就径直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的木头堆了不少，却只有一把破斧头，还生了锈，一点儿也不好使。

　　秦越过去的时候，黎疏正挥着那把破斧头，脸色美丽冻人。

　　黎疏一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懒得管，任那人靠在门口，看他干活，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吧，他才终于抬头看向秦越:“你很闲？”

　　“倒也没有，正准备去墓地探险呢，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神经病。”

　　冷不丁挨了骂，秦越反倒笑了一下，懒懒地站直身子，骚话层出不穷，“小哥哥加油。”

　　小哥哥想打人。

　　雾散了以后就见了太阳，但墓地里却依然阴暗，带着丝丝凉意。

　　“越哥，为什么这些墓碑上都挂了铃铛？”周木手里捧着个不知道哪弄来的十字架，小心翼翼地跟着秦越在墓地中穿梭。

　　“这个时期的医学还不发达，常有误判死亡的情况发生，为了防止活埋，就在死者手上栓一个铃铛，挂到墓碑上，要是下葬后铃铛响了，就说明这个人其实没有死，方便救援。”秦越瞥了一眼那些铃铛，又接着说:“当然了，在这种副本里，大概是为了确定尸体是否发生了尸变吧？”

　　“尸……尸变？越哥，你可别……别吓我……”

　　“明明是你自己吓自己。”秦越一边和他唠，一边在一个墓碑前停下。

　　和其他墓碑不一样的是，它没有挂铃铛。

　　墓碑不知道立了多久，上面刻的名字都被风化腐蚀，只能勉勉强强看个大概。

　　“Mar……Mary？这是玛丽的墓？”周木凑近，仔细辨认字母，然后有些惊讶地问。

　　“很可能，照老修女所说，玛丽是献祭死的，估计烧到最后只剩下一把灰。”所以没有尸体，既然没有尸体，也就不必多此一举挂个铃铛。

　　秦越又看了看墓碑。

　　玛丽·伯格理。
　　（1778－1796）
　　你生而为死，你死而得生。

　　墓志铭是什么意思？

　　是说玛丽生来就注定献祭而死，死后变成恶灵——这算得生吗？

　　“叮铃铃——”突然响起的铃铛声打断了秦越的思绪，他皱了皱眉，问周木:“你碰到铃铛了？”

　　周木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声音都打着颤儿，“没，没，没有啊越哥……”

　　秦越咒骂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铃铛声越发急切，秦越踢开一个从土里钻出来，试图拽住他们的腐烂的手，冲周木大声说:“十字架递给我——”

　　从周木手里接过十字架，秦越一转身把它插入土里——铃声骤然止歇，腐手也垂下来，静止不动了。

　　但两个人却依然不敢停，一直到进了餐厅，关了门，周木才长舒一口气。

　　“越哥，幸好有你，不然我这次就要完犊子了。”

　　“你应该说，幸好你知道带一个十字架出来。”秦越拍了拍傻小子的肩膀，“干得不赖。”

　　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动静，都急匆匆赶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尾音直接被窗外的景象吓没了。

　　大家都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有点窒息。

　　原本窗户外面正对着一片墓地就已经够诡异了，这两人出去一趟，还给带点儿点缀回来。

　　腐臂，枯手，白爪们耀武扬威似的在墓碑前面立着，不知道在吓唬谁。

　　还能不能让人愉快地用餐了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