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3、怨灵（三） “圣子

　　“圣子血的事情随后再说——我们找到的线索是两个女孩生活的痕迹，她们极有可能是对双胞胎，但是除此之外，不论是这两姐妹的姓名还是年龄，样貌，都不清楚。”

　　“会不会……她们就是我们要召唤的恶灵？”中年男人沉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

　　“有这个可能。”秦越道，“但是需要更多的线索去支撑。”

　　“三楼和地下室里一定有什么重要东西，可惜被锁住了——我们刚刚趁着老修女准备午餐，进了她的房间寻找钥匙，但是没找到，八成被她带在身上。”

　　秦越点点头。

　　众人吃了午饭，几个老人还想继续在教堂里找找，新人们却面色不好，显然不太想再继续在这个阴森的教堂里头转。

　　“我看队伍里那个姑娘一个上午都躲在房间里，唉，估计是被这两天接连不断的尸体吓坏了。”周木叹息着摇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秦越黎疏都往房间走。

　　“越哥，黎哥，咱不找线索了？”

　　“回去补觉，线索就这么多，还找什么。”秦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没骨头般贴在黎疏身上，被青年一把抓住手腕，借力甩了出去，却又在倒地之前伸腿攻击青年下盘，转瞬之间，两个人就过了好几招。

　　“又犯病？”黎疏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身手不错。”秦越真心实意地称赞。

　　“神经。”黎疏嗤了一声，不再搭理他，兀自走进了房间。

　　同样的房间，同一个问题。

　　刚刚才交过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谁也不想去和周木同学挤一张床——
　　大概是因为目睹了他昨天晚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蠢样吧。

　　一张小木床睡两个高个子还是勉强了些，但也不是挤不下，就是委屈了四条大长腿蜷在一起，看着就不舒服。

　　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晚饭倒是没再出现什么噎死人事故，平静的让人有些心慌，几个新人匆匆啃了几口面包，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注意听。”临睡前，秦越冲着周木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啊？”周木有些懵，“听什么？”

　　“线索。”秦越瞥了傻孩子一眼，恨铁不成钢，“都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带上脑子？”

　　“这不是有越哥您嘛……”

　　“脚步声，歌声。”一旁闭目养神的黎疏冷不丁地开口，周木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示意自己一定好好听。

　　但是实际上也用不着他。

　　十二点一到，歌声按时响起，秦越听着走廊上传来的熟悉的脚步声，和黎疏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

　　脚步声停在了他们隔壁。

　　女孩子尖叫的声音传来，接着，他们的门被人拍响。

　　“开开门……求求你们开开门……救救我……救救我……”女生的声音凄厉而悲惨，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周木面露不忍，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黎疏。

　　黎疏却是一脸冷漠：“救不了。”

　　周木咬了咬唇，又看向秦越。

　　秦越摇了摇头，脸色阴沉。

　　的确是救不了，还有可能会害了他们自己。

　　这种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却什么也干不了的感觉真是艹了。

　　敲门声渐渐停止，走廊上重新归于平静，又过了好久，周木才艰难地开了口：“……结束了？”

　　“结束了。”秦越从床上起身，直接拉开了门，走到了走廊上。

　　周木一惊，但是见到黎疏没有阻止，便也没有吭声。

　　毕竟他越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秦越也没出去多久，不一会儿就回来，轻舒了一口气。

　　“一样吗？”黎疏的目光放到他身上，淡淡问。

　　“一样。”秦越回答，末了又嘲讽似的加了一句，“走得很安详。”

　　周木：？？？

　　黑人问号脸，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一句也没听懂？

　　秦越情绪好了很多，他瞥了周木一眼，道：“还记得刚刚让你干什么？”

　　“听脚步声和歌声啊。”周木下意识地回答，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他刚刚觉得外面的脚步声有些熟悉——

　　等会，熟悉？

　　“是老修女？”他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还不算太笨。”

　　“可是——为什么？”

　　“要么这个老修女是个杀人犯，不过考虑到第一个死者的荒诞死法，这种可能性很小，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她被教堂里那个恶灵附了身。”

　　“可是她白天看起来很正常啊——只有在晚上才会被附身吗？”

　　“九成，十二点应该就是一个时间点，是恶灵可以现身的时候。”

　　周木点点头，然后问道：“那歌声——”

　　“还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副本给的提示吗？”

　　“记得，”周木说，“《十个小黑人》？那是什么？”

　　“是欧洲的恐怖童谣，也是这个副本的死亡条件。”

　　周木的眼睛亮了亮，秦越咳了一声，“别看我，我不会唱，歌词也只记得大概。”

　　“那越哥你怎么知道它是死亡——”周木话音一顿，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的歌声！”

　　“对。”秦越肯定道：“虽然我只记得《十个小黑人》的大概，但是也能听出来夜半响起的童谣声内容和它差不多，一看就是由它改编的。”说到这里，秦越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傻逼副本给的辣鸡提示。

　　神特么《十个小黑人》！

　　哪怕它简简单单给“童谣”俩字他也不至于第一天晚上没注意童谣内容而白白错过这个线索。

　　是不是嫌他们活得太长！

　　“所以刚才黎哥问‘一样吗’，是在……”

　　“对照死者和童谣提示是否相同。”秦越把一直蜷着的长腿伸直了，又继续说：“歌词第一句，十个修女来碰头，说得就是我们十个——还记得第一个人的死法吗？”

　　“当然记得，他是被噎死的——刚好对应‘噎死一个没法救’！”

　　而第二个死者，吓死的，也和童谣里“遇见幽灵吓死啦”的提示一样。

　　歌词第三段，写道八个修女在教堂里头到处跑，剩下的那一个命归西——而死去的那个姑娘是今天唯一一个没在教堂里到处跑着找线索的人，童谣里没提具体死法，所以秦越说她走得“安详”。

　　周木恍然大悟，但随即也感受到了自己和大佬之间的智商差距。

　　还好早早抱了两根粗大腿！

　　其实这个死亡线索并不难发现，只要仔细听童谣内容，加上几个人的死法，很容易就能联想到。

　　只是第一天晚上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童谣又和脚步声一起响起来，大部分注意力肯定都放在脚步声上，才忽视了童谣内容。

　　秦越看了看黎疏，他一直安静地坐在床上听他们俩讨论。这个人本身就随了他的名字，有一种疏离感，这会儿又敛着眸，在昏暗的烛光下似乎更加冷峻。

　　冷峻又淡薄，仿佛游离于万物之外，什么也不在乎。

　　却让秦越有一种拉他回人间的冲动。

　　“你是不是早就注意到这条线索了？”他微微往黎疏那边偏了偏头，问道。

　　“嗯。”黎疏回答，“只是不太确定，而且，就算是知道了，作用也不大。”

　　也许能起到一定的规避死亡的作用，但是很多死亡往往无法避免。

　　就像第一个出事的那个年轻人。

　　在老修女的质问下，他只能选择去吃桌子上的晚餐，那个时候，别说不知道食物有没有问题，就算是知道它们有毒，也得硬着头皮吃进去。

　　但食物没有问题，年轻人却依旧死了，还是噎死这种戏剧化的死亡方式。

　　秦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你经历了多少个副本？”

　　“……记不清了。”提到这个，黎疏的眼里很明显多了一丝烦躁，像是对这无休止的游戏世界的厌倦。

　　“不是说有离开的办法吗？”

　　“传闻有的人会得到关于离开办法的线索副本，”他轻嗤了一声，“谁知道呢，反正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秦越难得不知道该接些什么。

　　他总算知道了黎疏身上对生命如此冷漠和疏离的原因。

　　死亡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房间里蓦然安静下来。

　　黎疏吹灭了蜡烛。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