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香》林惘&笑然

7、第六章

　　情绪无常是个人，一个怪人。
　　没人知道他的样子，不是因为他善于易容，事实上，他只以一张脸一个表情示人。
　　那就是无面。
　　这便是他称号中无常的来历之一。
　　他的脸上有一层不明材料制成的白色的膜。他能透过膜看见外界，但外界却看不见膜后他的脸。有不少人在猜测他真正的脸的样子，但却没人能够证实。因为，所有怀抱这种想法找到他挑战的人，都已经见了真的无常。
　　无常不光指的是外貌，也是指的他的性格。他只随情绪行动，反复无常，心情好时，为救一只蚂蚁他能倾其所有；心情不好，他能因为一个人看他一眼而让整所城池没有一个活物。
　　幸运的是，他的情绪虽然经常波动，但不算剧烈，而且，他总是在别国时心情不好。
　　这样一个恣意妄为到即使在江湖上也令人感到另类而恐惧的人，还做了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他竟然成为御捕，替国家抓捕武功高强的罪犯，可以先斩后奏。
　　这样的人不抢风头，江湖，还是江湖么？

　　月枫湘觉得他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他感觉那张薄薄的膜后的眼睛正盯着他，目光中是嗜血的杀气。
　　并非没有见过浓烈的杀气，只不过，第一次有杀气能让他感到似乎在和死亡面对面的感觉。

　　毫无疑问，他，情绪无常，心情很不好。

　　毫无疑问，假如交手，他，月枫湘，必死无疑。

　　时间似乎定格了，空气也仿佛不再流动。血腥气味飘散开来，和着看不见的汹涌暗流，压抑得人无法呼吸。
　　月枫湘从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多少次，他觉得他就要死了，可他从来没觉得连一点希望都没有。可，这回不同。
　　屠杀，死在他手下的自杀者，情绪无常，所有事联系起来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缠住他，而这之中还有一个人，一个让他感到最恐怖的人——博崇雅。
　　倘若是博崇雅布下的杀人局，有谁可能活下来？
　　他不可能。
　　没有人可能。
　　可是，怎么会是博崇雅？为什么？他们，可是最好的兄弟啊！博崇雅不是这种人啊！
　　一片死寂中，情绪无常动了。只瞬间，他已来到月枫湘面前。
　　如果是博崇雅布的死局，没有逃得必要。月枫湘笑了，一动未动。因为，他要一个人死，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活。
　　一丝利器划破空气的响动传来，情绪无常避开来自身后的袭击。转身，面向发来暗器的方向。
　　刚刚他站的地方，青石板里嵌进了半张银票。
　　银票不是平常之人就可用的起；且是纸张而做，其柔软程度自然可知；能用的起这么昂贵的暗器，拥有雄厚的内力的人，还能有谁？
　　博崇雅一身紫衣，淡笑走进。
　　“无常兄，别来无恙。”博崇雅淡笑抱拳道，“不知我的兄弟月枫湘哪里得罪无常兄了？”
　　情绪无常第一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诡异之致，仿若从地狱传来的召魂呼唤：“你要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