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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同~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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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是许珩的睡觉时间。虽然凌亦一直觉得,他白天睡了那么久,大概率晚上十点根本睡不着。
不过显然医生不这么认为。
凌亦亲耳听到许珩的主治医生,语重心长地强调,早睡早起多么重要,可以很大程度避免猝死……
对于许珩来说,就是避免回到植物人的状态。
凌亦一听到秦伯的话,便立刻起身,打算自觉回房。
自从他来到许家——其实也没几天——就一直都是住在最初那个房间里。
那时候许珩还没醒。后来许珩回来,需要休养,一直独自住着之前的房间。
凌亦从没想过什么。
“等一下,”许珩对凌亦说,“为了保证安全,你的房间需要改动一下。今天晚上先派几个人跟着。”
说着,他看向秦伯。
秦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却面露难色,“先生,这个有点突然,先前派了一批人去S市查事情,这边人手不够了。”
秦伯解释:“只够保护您一个人的。要不,凌先生先去许先生的房间将就一下。”
去许珩房里睡,凌亦担心会影响人家休息。
“我不知道自己睡相怎么样,可能会打呼噜?而且,我没什么的,就算遇到危险也能挡一阵子。”
想起冉方彬对自己睡相的评价,凌亦实在没有信心跟病人住在一起。
让他清醒着守夜还成。
“没关系,”许珩淡淡地说,“我睡得很沉。你应该知道的。”
睡得很沉?凌亦纳闷地看过去,对上许珩的眼睛,立刻想起来了。许珩直到现在,完全入睡或是昏迷后,都会回到副本中。
那可不就是睡得很沉嘛。
秦伯在一旁,立刻见缝插针:“主要是人手不足了,凌先生不要妄自菲薄,对于许家和先生而言,您都是十分重要的。您的安全也是。”
既然都这样说了,再拒绝就有点矫情了。
凌亦勉强点头答应:“那好吧。许先生,如果我打扰到您了,直接叫醒就好。”
许珩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操控轮椅走在前面。
之前凌亦只是知道许珩的卧室在哪里,从没有想过要进去看看。
现在他打量着整个卧室布局,只想说:不愧是直男审美。
清一色的深浅灰色调,倒是统一了色系。
衣柜床头棱角分明,极简主义。
一张大床摆在房间正中,彰显着它的主人公地位:这里是卧室,所以它很重要。
许珩方才用指纹打开卧室,侧过轮椅,让凌亦先进去。
每天帮助许珩“挪”到床上去的佣人要跟着,被秦伯拦了下来。
恭敬地站在走廊里,秦伯暗中朝许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无声地做出口型:“我只能帮先生到这里了。”
接到信号的许珩,缓缓地把目光投向房内的青年。
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房内布置,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许珩微微点头,滑着轮椅进门。
“许先生,我的床就摆在这里吧,”凌亦指着窗边的位置。他都看好了,躺在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夜空,地方也宽敞。
“给我一张折叠床就行。凑合两天,等人都回来了,我再搬回去。”
看了一眼凌亦指着的地方,许珩收回目光,“那里不行,有危险时容易暴露。”
暴露?凌亦纳闷地看了看。
原本他觉得这里挺安全的,类似于窗下黑:“这里有墙挡着,虽然离窗户近,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反过来也成立。”许珩说,“床很大,你睡另一半。”
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好像没毛病。
轮椅已经滑到了房间中央的大床旁,许珩正在默默地用力,想将自己撑到床上去。
他手臂肌肉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只是还不足以支撑体重。虽然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很瘦了。
凌亦立刻跑过去帮忙,可是真的到了跟前,又缩回了手。
许珩的家居服是柔软顺滑的真丝,垂感极好,能够看得出衣料下的肌肉。
从凌亦的角度向下看去,只见得略显单薄瘦弱的肩膀。
本来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这样一个行动困难的人,凌亦肯定会直接上去帮忙。
但现在,他们两人是合法夫夫,结婚证还热乎着呢。
有了这样的关系,两人又独处一间,好像做什么都有点暧昧的意思。
而他们只是合作婚姻,并不适合这样的接触。
对方是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他要是做什么,好像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凌亦决定先过问老板的意思:“许先生,您需要我的帮忙吗?”
问完,又觉得不太好。这不是明晃晃地让老板示弱吗?
他换了一种问法:“我可以帮您吗?”
好像也没有多大变化。
“嗯。”纠结间,许珩直接答应了。
看来老板比自己还要坦然。
凌亦得了许可,不再废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许珩眸光暗了暗,控制着自己垂下眼帘。
把老板安顿好,凌亦才挨着床的另一半躺下。
灯的开关就在床头,不用起身就能关灯。然后,屋内一下子黑了。
凌亦感受着身边的另一个热源,打从他自己睡觉之后,二十多年,没有过这种新奇的体验。
两道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
好在都很平稳。
凌亦调整好思绪,阖上眼准备睡觉,忽然放在身侧的手背,被蹭了一下。
凌亦:!!
他忽地睁开眼,看向身侧的人。
许珩似乎已经睡着了,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呼吸清浅,睡姿很乖的样子。
也许只是睡着后不小心。
他这样说服自己,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他睡着后,一直躺在身侧的许珩反而睁开眼,抬起手,克制地隔着一指的距离,描摹着凌亦面孔的轮廓。
这么多年。他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
“秦伯,这是什么啊?”
凌亦手里摆弄着一张精致的信封,好家伙,封口还是用滴蜡封印的。
真是够了正式。
这张信封是他在客厅桌子上发现的。
趁着上午阳光不那么烈,秦伯正在花园里修建景观树,听见笑呵呵地大声回他:“是请柬。本家送过来的,要等先生亲自拆开。”
许珩就在书房。这么大的嗓门儿,简直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拆吧,”许珩无奈地滑着轮椅过来,对凌亦说:“你是我的合法伴侣,当然可以代表我。”
凌亦听得心头一跳,若无其事地挑开封蜡,抽出里面的请柬。
上面用词文绉绉的,大概意思是说,本家的老太爷这个月二十五号过生日,有情许珩夫夫前往参加。
凌亦读完,奇怪道:“许家的本家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许珩就是许家掌权人,那为什么要尊称许家的其他分支为“本家”?
不过,这个请柬看起来分量十足,看起来倒挺厚重的。
“也在这里,离我们并不太远。”许珩随手拿起请柬,看了一眼,“定在瀚仁酒店?”
“哎?”凌亦一听这个名字,眼睛也亮了起来,“那不是我们的订婚的那个酒店吗?”
然后他想起来,订婚的时候,许珩这个准新郎并不在场。那时他的身体还在医院里昏迷,意识则游荡在副本里面。
许珩微微点头,目光停留在“瀚仁酒店”四个烫金的字体上,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凌亦:“那个酒店,你还满意吗?”
一提到这个,凌亦脑海中立刻浮现起那天的情景,好像……还挺爽的。
“当然满意啊!那次订婚,能够选瀚仁酒店,充分说明了许家对对此的重视。更别提后来,我直接选了许先生您,那些人不知道有多惊讶!”
“那就好。”许珩微微笑了笑,“既然这样,就还定这里吧。”
凌亦还是第一次见许珩在阳光下微笑,愣了愣。
以至于他忽略了后面的那句“还定这里”。
刚刚接手凌家,凌亦有很多事要忙的。
昨晚上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不适应,没想到一闭眼就到了天亮。
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约了律师,跟他一起去凌家产业做交接。
并且还带着个拖油瓶。
“可真是吓死我了!”冉方彬一路上絮絮叨叨,“你知道我那天谈完业务,一转头,发现你不见了,多着急吗?”
“幸好我机灵,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许珩。不然啊,你早就被卖给哪个黑中介去了。”
凌亦微微偏了偏头,丢给冉方彬一个白眼,“是凌家绑架的我,他们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把我卖了。”
怎么就不会?冉方彬不服气。
“只会把我杀了。”凌亦补充了下半句。
这还差不多。冉方彬点点头,“幸亏许珩动作快,不到一天时间,就摸到地方了。”
其实是那张黑卡的功劳。虽然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给一张卡开通定位功能,挺侵犯隐私的,但是凌亦摸了摸兜里的硬卡片。
他就是想带着,他乐意。
“而且,许先生还把凌家一网打尽!太厉害了,这也算是给你报了仇。”
方才还许珩,这会儿就变成了许先生。凌亦很想吐槽基友,你这有点谄媚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
至于说报了仇,倒是还没报。
因为真正追杀他的那伙人,现在也还没有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