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打工记录》薏粒豆

7、哥哥

　　叶鹰又急又气：“停……你离我远点……”

　　见小兽伸出爪子，朱棣见好就收，摸摸鼻子，委屈道：“我就是关心你嘛……对不对，表弟？”

　　叶鹰深吸口气，尽量平心静气道：“夜深了，朱将军还是快走吧！”

　　朱棣笑眯眯：“表弟，你别这样，表哥我其实还想跟你说说贴心话呢！”

　　朱棣的死皮赖脸让叶鹰当真有些怒了，眼神冷冷盯住他：“朱棣，你留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气氛瞬间变了味。

　　朱棣察觉到自己怕是触碰了叶鹰的底线，只得收起那些捉弄的心思，好整以暇地问道：“今日你承认了身份，陛下不曾召见你，你就不怕那些人以后不会放过你？”

　　“不过是个开始，朱将军若是害怕被连累，以后离某远一些就好！”叶鹰站的笔直。

　　“你……”

　　“主子，水烧好了！”唐小吃的出现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朱棣转身：“你也乏了，有事明日再说，我先走了！”一头扎进大雪之中。

　　“主子？”唐小吃胆怯地看着叶鹰。

　　叶鹰回头，有气无力地叹口气，苦笑：“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过来扶扶我，我今天被整个紫云城的人看了笑话，心里难受的很！”

　　“谁敢笑话主子，告诉小吃，我去打他！”唐小吃走过来，举起拳头，气鼓鼓地说着。

　　叶鹰忍不住捏一把他白嫩的脸颊：“没事，我不怕被笑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啊啊啊，膝盖好痛，小吃你扶好我，我痛……”

　　伴随着叶鹰的哀嚎，冷宫周围的林子里闪过一个黑影，并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等叶鹰泡完澡出来，小吃早就暖好了被窝等着他。两人亲亲热热地并排躺在床上，唐小吃打了个哈欠，揉着睡眼听叶鹰说话。

　　“小吃，从我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这皇帝陛下应该称得上是个宽心仁厚的人。即便再不待见我，毕竟我也是他的孩子，我都冻成那样了，好歹也要见一面说说话吧？”

　　“假使，他是真的讨厌我，应该立刻把我拖出去喂狗才对！可他偏偏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呢？他究竟在想什么，我到底怎样才能打动他呢？”

　　没有人回答他，唐小吃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

　　黑暗里，叶鹰兀自一笑，轻轻把唐小吃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拉进被窝放好，然后低声道:“睡吧，睡吧……”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天微微亮的时候，朱棣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头儿，头儿？出事了，头儿，你醒了吗？”

　　半睡半醒的朱棣心情很糟糕，一把拉开门:“啥事，说——”

　　“那位……冷宫那位小贵人，天不亮就冒着大雪跪到了乾宸殿门前。”

　　朱棣瞬间清醒，一把套上外袍，拎起长靴和佩刀就往外冲。等他冲到乾宸殿前，看见那个跪的直挺挺的身影时，又急又气:“你这是做什么？就算再怎么想见陛下，也得先顾着你的小命不是？”

　　被懂得瑟瑟发抖的叶鹰抬头看他一眼:“朱将军？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瞥一眼乾宸殿门前钉子般的守卫，朱棣低下嗓门，“陛下现在正在宣政殿上早朝，即使回来也是两个时辰以后，你……你就算是跪，也等到那个时候……现在这滴水成冰的，你是非要送了小命才甘心对吧？”

　　叶鹰冲他眨眨眼:“你放心，我有分寸！而且，你昨天不是说很期待我的表现吗？怎么我这般趁热打铁，你不满意？”

　　朱棣语塞。

　　叶鹰弯弯眼睛，笑的像只小狐狸:“朱将军，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你究竟为何要对我那么好，我身上又有什么是你想要的？想来想去，好像只有我的身份这一个理由！既然如此，我现在努力去讨好陛下，不应该是正合你意吗？”

　　朱棣想否认，可看着面前那张太过清醒的脸，一时竟说不出口。

　　见朱棣无话可说，叶鹰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心头松了口气，笑道:“你看，这样说开了多好。你对我有所图，我对将军自然也可以有所图。既如此，将军不如考虑一下，为了各取所需，我们……合作可好？”

　　合作？

　　朱棣犹疑地看着眼中藏着狡黠的叶鹰。这短短两日的接触，让他越来越看不透叶鹰这个人。他知不知道他自己说出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皇子，和一个臣子，他们合作，光结党营私这一条就跑不了。

　　“朱将军，你怎么不说话？”试探出自己对他有利用价值这件事，叶鹰越发觉得在朱棣面前有了底气，“你若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既然答应了，就靠边闪闪，别影响咱们的——前途……”

　　看着叶鹰胸有成竹的表情，朱棣的心情很矛盾。他生气，气的是这个人为了成大事居然连命都豁的出去。他又觉得欣慰，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真不差！可这么冷的天，叶鹰若真冻出个好歹，也没得让人有些……心疼？

　　叶鹰可不管朱棣的心情有多复杂。他只知道，从现在起，朱棣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另外半个还需要时间去笼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渐渐停了，太阳也难得的出来了。

　　远远的，宣政殿散朝的鼓声传了过来。

　　叶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接接下去的挑战。

　　沉默了许久的朱棣突然问道:“既然你想好了非要这么做，那你知道怎么哄得陛下开心吗？”

　　叶鹰眨眨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也没打算一上去就让陛下接受我。但身为人子，彩衣娱亲不是应该的嘛？当然，如果朱将军能跟我分享一下你和令尊的故事，指不定对我会有启发？”

　　提到“令尊”二字，朱棣仿佛被蝎子蜇到似的，一脸不悦地往一旁走去:“劳您先跪着，我去迎接陛下！”

　　叶鹰目送他离开，心里诧异:朱棣为什么如此排斥刚才那句话，莫非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好？既然要跟他合作，看来接下去有必要打探打探他的身世背景了。

　　“三公主，奴婢看清楚了！”不远处一个小宫女仔细辨认了叶鹰的身影，转身对着身后软轿里的人回道，“昨日从尚书局下课时，他被七皇子堵在那里，奴婢便认出了他，今日再仔细一看，的确是他那日从水里救了公主！”

　　“确定？”软轿里传出女孩子虚弱的声音，还伴着轻微的咳嗽。

　　“奴婢确定！”小宫女说的斩钉截铁。

　　“好，好……来人，扶我下去……”

　　“三公主，这天寒地冻的，您身子还没恢复好，贵妃娘娘知道了，会伤心的……”软轿旁边的麽麽出声劝道。

　　软轿的棉帘被掀开，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少女脸庞。她蹙着眉头，眼神里带着坚毅:“桂麽麽，你还没看清楚吗？凭着我公主的身份，根本无法保护母妃，甚至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们娘俩在她们眼中，什么都不是！只有，只有母妃名下有了皇子，她们才不敢小瞧了我们……所以，箭在弦上，我不得不发……”

　　“我的公主呀……”桂麽麽说着就要落泪。

　　“麽麽，不要难过！只要我们成功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三公主伸手拉向桂麽麽，“若能拼一把不仰人鼻息，我这次落水也算值得了！来，扶我过去跪着！”

　　三公主和叶鹰跪到一处的消息，立刻飞也似地传遍了整个宫廷。

　　叶鹰有些震惊，偷偷打量着身旁那看着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少女。

　　而少女也一边打量他，一边冲他和善地笑笑:“我这两日身体不适，还没找机会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多谢了……”

　　原来她便是落水的三公主？

　　叶鹰连忙笑着回道:“没……没事，那都是小事……”

　　“不……”三公主突然收敛了笑容，认认真真对着叶鹰施了个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顾安危救我于困境，我自当竭尽全力报答于你！”

　　叶鹰忙不迭回了个礼，心头却疑窦丛生。

　　那日听肥头大耳的太监三哥话里那意思，是怀疑这位三公主不愿意和亲，所以才“不慎”落了水。可今日听三公主说这一番话，好像事情并非如此！那事情到底是怎样呢？

　　“昨日，我问过母妃，论年纪，我应该比你小上一岁，所以本该叫你一声哥哥！”三公主微微笑着，“叶紫再次谢过哥哥的救命之恩！”

　　“哥哥”这两个字震得叶鹰目瞪口呆。

　　虽然整个紫云宫都知道他是弃妃之子，可只要明睿帝一日不下圣旨，他就一日是个无祖无宗的庶人。可现在，她一个堂堂公主之尊，居然不顾礼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他一声“哥哥”，可不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从冰冷的湖水里救了她？

　　不，不可能！这位三公主叶紫在宫女太监的嘴里，一直是一个温柔和善，亲切宽仁的主子。她如此识大体，怎么会犯如此浅显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