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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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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颂今被当做奴隶贩卖的那天已是狼狈不堪。
可即便他身着囚服也遮掩不住一身的贵气。虽是脏乱不堪的样子,那双眼里透出来的寒光却有如利剑,刺的围观的人硬生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各位公子哥,我这也是拿人钱财办事。你们这价钱着实不够啊!他好歹也是将……”那人顿了顿,“好歹也会很多东西,买回去不亏。”
许多姑娘家也停在这里,以前的贺颂今虽是骄矜蛮横,却比其他公子哥要坦荡,从不屑于做那种强抢民女之事。
贺颂今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硬气,眼睛深邃望不见底,鼻梁高挺,这么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居然落了这番下场,竟叫人不得不唏嘘一番。
贺颂今靠着墙角,一只腿支起来,胳膊搭在上面,始终只是冷漠的看着周围那群人。他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他看烦了就低垂着眼眸,身上的戾气丝毫不减半分。看吧,事实证明小魔王落了难也还是小魔王。
“哟!这不是贺公子嘛!如今像乞丐一样瘫坐着……不!说乞丐都有点侮辱他们了。贺公子,当奴隶的感觉如何啊?”
说话的人手里掂着一把折扇,一身云锦丝绸,看身份倒是个公子哥。
贺颂今斜睨了一眼,呵的冷嘲了一声,继续低垂着头玩着手指。
那人看了看周围,感觉有点丢失脸面。
“贺颂今!叫你一声公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公子呢?!你贺家已经亡了懂不懂?!你他娘在这里装什么装?!”那人紧握着扇子,声音都有点颤抖。
周围的人看了看,纷纷议论起来。
“他啊!他是宁寒风。如今沈家下来的小世家里面他家排第一。”
“这么说也是个惹不起的了,快走快走!”
“……他以前被贺家那位收拾过。”
“难怪……”
……
宁寒风将手里的折扇往仆人手上一递,“我出三百两白银买他!”
那仆人一愣,凑到他耳旁,“公子……三百两白银可是您三个月的花销。”
宁寒风紧紧咬着牙,“买!”
那负责买卖的小官员呲着牙笑了一下,普通奴隶最多十两白银就能买了,没想到这宁家公子居然也愿意出这么大手笔买。
正当他准备把铁锁交过去,人群中又有一位贵公子,那人走过来,“慢!我愿出四百两白银买他。”
那小官员认得这位公子,“索大人怎么来了?”
索时泽任大理寺卿,为人正直,能力又强,处理案件从来都是刚正不阿,所有事情无论是皇族世家还是普通百姓都不会偏袒,处事出了名的公正。
宁寒风狠狠的瞪着索时泽,“索大人买这么个奴隶回去是准备帮忙处理案件还是制造案件?”
这话说的就有点真相了,贺颂今涉及的案子倒是挺多,简直就是造案小能手,不过索时泽知道贺颂今只是处理事情的办法激进了些,屡次查明原因都让他颇为感慨。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愿意答应贺皇后来赎了贺颂今。他觉得贺颂今并非顽劣之人,只不过因为身处环境而有点骄横了。再加上他总觉得这次叛乱于情于理都不是特别正常,案件不是他审的,他也没办法涉足。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索时泽彬彬有礼,让人们看着都要比宁寒风要舒服的多。
交易进行中,人群又开始哄闹。
“那是沈家二公子?!”有人惊呼了一声。
“哇!他怎么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都两年没出门了,说起来都十九了,还有一年就弱冠了,不知道我有没有可能和他结姻!”
一直低垂着头的贺颂今抬头望那边看了一眼,明明就是隔着人山人海,两道目光却紧紧交缠在一起。
那人一身白衣,神色淡然,眼眸中似有星辰,好看的眉眼虽是透着疏离,却更显得有几分仙气,宛若神邸。
那人没有过来,短暂对视后低头对着身边的小童低语几句就离开了。
贺颂今嘴角上扬,笑的有点痞,好听的声音穿透了人山人海,“沈怀远!”
沈怀远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沈怀远这次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那小童走上前来,“我家公子要买贺颂今!一千两银子。”
那小官员一下子喜笑颜开,又注意到索时泽和宁寒风,又收敛了笑意,“两位公子,这买卖你们都懂得,不是我说了算,价高者得嘛!”
宁寒风望着人群外的沈怀远握了握拳头,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索时泽也看着沈怀远,横竖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对着小官员点了点头便也离开了。
那小官员就把铁链和钥匙都交给了小童,“过几天我会带着他的卖身契去贵府找你家公子。”
“对了,这公家的奴隶都是要打上印记的,让你家公子这些天好好找个印记,到时候我也会过来给他印上的。”
小童歪着脑袋,“什么印记?怎么个印法啊?”
那小官员耐心的说,“就是自己找个图案,打成烙铁,然后烧热印在皮肤上。”
小童听的皱了皱眉,顺了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知道了知道了。”
贺颂今就这么被带上马车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阖上眼了,这下被人买下来也算是一下子放松。
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的衣服也都换了,脸也擦干净了,手腕脚腕上的伤也都擦过药了。
他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他在沈老爷子六十大寿的时候来过一次沈府,看样子这里就是沈府了。
那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小童看见他醒了就进了把饭放下。
“你醒了啊!快点下来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贺颂今依旧坐着,声音懒洋洋的,“沈怀远呢?”
那小童瞪了他一眼,“不要叫公子的名字,你现在是奴隶,搞清楚你的身份!”
贺颂今伸了下懒腰,“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童气呼呼的,“我叫坛坛。真不知道公子买你干什么?快点下来吃饭!”
贺颂今慢悠悠的踱步到桌前,欠欠的问他,“坛子。我猜你家公子正在被你家老爷罚跪。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坛坛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贺颂今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汤,“猜的。”
“他就这么买了我,对沈家可不算什么好事。”
坛坛眼睛微微泛红,“……你在这里好吃好喝的躺着了两个时辰,公子还要罚跪。什么道理嘛!”
贺颂今喝汤的手一顿,“他还跪着?”
坛坛气冲冲的摔了一下勺子,“他都跪了两个时辰了。老爷很生气!这次大公子劝也没用。”
贺颂今一语不发的站了起来,坛坛吓了一跳。
“你干嘛去?”
贺颂今欠欠的转过头,“当然是去看你家公子的笑话。”
坛坛跟在后面,贺颂今绕来绕去就到了前院,认路比坛坛还熟。
沈怀远笔直的跪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过了头,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衬得他更加脆弱。
贺颂今眸色暗了暗,这人比两年前更加好看,身姿面容姣好。贺颂今喉结动了动,舔了舔嘴唇。
“沈怀远。”贺颂今本来打算嘲讽几句,可当沈怀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愣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