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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个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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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方伯瑾暗暗擦了把汗。
虽说他在朝为官三十余年,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也对现任陛下的生活作风心知肚明,但……这么刺激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陛下~”
娇滴滴的美人儿浓妆艳抹、锦服华袍,正坐在顾言怀里,手执御笔,伏案批阅文书。至于龙椅上的那位则只顾欣赏美人儿,压根看都不看一眼奏折里汇报了什么以及那娘们儿究竟写了什么。
昏庸!一国之君竟如此昏庸!先帝啊,陛下荒废朝政,只听妇人言,老臣愧对于您呐!
“陛下,您看妾身这字写的可好?”
“字美,爱妃更美。”
“陛下又在取笑妾身~”
“咳咳!”
存在感极低的方伯瑾再也没眼看下去了,干咳一声,打断两人卿卿我我的腻歪。
顾言抬头往前一看,别人进门并目睹了方才的景象,搁平时能把他社死,而现在则是嬉皮笑脸,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我是昏君”的气息:“哟,这是……”
好家伙,连自己的大臣是谁都不记得了,这样的皇帝还有救么?先帝啊,陛下今日如此,是老臣教导无方,老臣心痛啊!
幸好身后的韩婉儿机灵,立即上前一步,俯在顾言耳边提醒道:“方伯瑾,户部尚书,管钱的。”
“哦,方尚书,有何贵干?”顾言的视线依旧在怀中美人身上,问话的语气甚是漫不经心。
方伯瑾言辞恳切:“陛下,国库连年赤字,入不敷出,各地灾害频繁,天灾人祸不断,臣请求减免宫中开支,以维持社稷民生。”
顾言:“额……”
韩婉儿偷偷一翻白眼,耐着性子翻译成人话:“就是没钱了。”
顾言十分单纯地问:“国家没钱了不去征税吗?找朕干啥。”
韩婉儿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这个眼前坐着的这个煞笔,奈何有外人在,只能忍着,以眼神方式表示强烈谴责:“……”
方伯瑾有些震惊,心说陛下怎么了,以前就算昏庸也不至于连现在税收是多少都不知道啊。
先帝啊,是老臣失职,陛下如今傻了,老臣愧对于您呐!
怀中美人正是虞寂友情扮演,凭借她作为前市长儿子的政治常识,立即明白怎么回事,顾忌如今后妃的身份,只能在顾言耳边悄声提醒,从方伯瑾的角度看来,极像是在咬耳朵:“赈灾什么的都是幌子,大臣们没钱发俸禄了才是大事,他这是叫你节省开支,生活不要那么靡乱,而且,我们好像演的有些过了……”
顾言迷茫的眼神投向韩婉儿:“那该怎么办?”
韩婉儿:“妈的这群人背地里不知道贪了国家多少钱,现在跑过来哭穷?这样,大臣削减俸禄,顺便搞个集资赈灾,从那群世家大族手里掏点钱出来,另外,你自己也要有个带头作用,削减后宫开支,和大臣们的一样。”
顾言点了点头,一方面想到和珅之流,认同这群贪官手里肯定有钱,另一方面,宫里的生活确实太奢靡了,不借机整治一下不行:“传朕旨意,各部官员及各宫削减三分之一月俸,厉行勤俭节约!”
话是正常君主的话,但是当这话经过怀中虞美人、身后俏宫女的层层滤镜过滤,最终从顾言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跟“加重赋税”、“朕要选妃”之类的话一个样。
也许,是他自带昏君buff吧。
方伯瑾眼睁睁看着皇帝陛下从头到尾和妃子宫女讨论国家政策讨论得热火朝天,而他一个正经老臣却被晾在一边,连插句嘴的工夫都没有,搁谁谁火。
不过,陛下身后的那个宫女虽然瞅着眼生,不像是长期在御前侍奉之人,但似乎对朝政挺懂——至少比陛下懂。
这宫女什么来头?
方伯瑾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可疑的宫女。韩婉儿被盯得浑身难受,反正对面也起疑了,索性连装都不想装,直接昂首挺胸一抬头,瞪了回去。
顾言也发现些许不对劲,替韩婉儿解围道:“方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臣告退。”
方伯瑾一走,虞寂立刻从顾言怀里挣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满脸嫌弃。
顾言:“我长得也不差吧,至于那么嫌弃吗?”
虞寂撇过脸,不屑回答。
韩婉儿:“等等,咱们刚刚是不是忘了说什么了。”
顾言:“Oh,my God!朕的‘科教兴国’!老韩你怎么不提醒我。”
韩婉儿一皱眉:“我被那老头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哪儿还有心情管你那破事?”
虞寂:“哎,婉儿,你说那老头是不是看上你了,要讨你回去做第八十八房小妾啊。”
顾言:“不错,要不朕给你俩赐个婚?”
韩婉儿摩拳擦掌:“你敢!信不信老娘打得你半身不遂、不能人道!”
顾言立即岔开话题:“刚刚为什么不能说加重赋税,没钱就征税没错啊。”
韩婉儿和虞寂对于对此无语,只能感慨她们的小顾同志真是个天生的昏君,各种昏庸操作不用教就会。
虞寂:“或许我们可以抽空去民间逛一圈,正好体察民情,不是说政策的制定要结合具体国情吗?生搬硬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顾言兴奋起来,记忆中不断飘过乾隆爷下江南的各种风流韵事:“你是说微服私访?朕准了!”
虞寂:“好,婉儿,咱俩什么时候走。”
顾言震惊:“什么?‘咱俩’?不带我吗?我好歹是咱们大楚中央三人小组会议的核心成员哎!”
韩婉儿:“得了吧,还核心,哪有你这种去御膳房偷吃的的核心?你这种历史小白还是好好呆在皇宫里比较合适。更何况,皇帝的身份太敏感,一来,大臣们不会轻易同意,出宫困难;二来,皇帝出行耗费巨大,一路上要建各种行宫,你没听见刚刚方老头说国库没钱了吗;三来,你这么一个昏君,鬼知道民间会不会有激进分子想趁机取你狗命。综上所述,为了陛下的生命安全,还是请陛下呆在宫里享福吧,让婢子与昭仪娘娘代陛下去体会那民生疾苦!”
表面上“民生疾苦”,背地里“吃喝嫖赌”,说的就是韩婉儿。
顾言心里愤愤不平,但再仔细一想,韩婉儿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只能弱弱的说:“皇帝的事能叫‘偷’吗?那叫‘窃’……”
韩婉儿:“小顾的事能叫‘微服私访’吗?那叫‘寻花问柳’。鉴于到目前为止,你祸害的人已经够多了,就算只为了广大大楚女性……和男性的人身安全,你也得老老实实在宫里等着。”
顾言:“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什么叫‘大楚女性……和男性’,我对男的没意思,真的!”
“那刚刚虞寂在怀里的时候是谁一脸销魂来着?”
“那是为了演戏!而且虞寂现在不也是个女的了吗?”
正在努力批奏折的虞寂抬头,翻了顾言一个白眼,道:“那青鸾宫那位柔妃娘娘,陛下又作何解释?”
一提到宋辞,韩婉儿收敛了不正经的坏笑,煞是严肃:“宋辞……可真是个棘手的事儿。”
顾言:“历史上有先例吗?怎么处理的?要不学着照做?”
韩婉儿:“有是有,比如前秦皇帝苻坚和燕威皇帝慕容冲、南朝陈文帝和大将韩子高……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不过你这情况有点特殊啊,想要照搬历史是不可能了,自己解决吧。”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宋辞说他要睡觉,叫你今晚不要去烦他。”
顾言:“……”
韩婉儿:“从宋辞的话中可以判断,你以前几乎天天晚上都去他宫里,干什么咱都懂,这里就不多赘述。而今天晚上如果你不去找他,甚至一天都不见他,宫里头那群闲的没事干的妃子宫女太监可能会瞎猜。”
顾言:“咱上午不是刚从宋辞那回来吗?我可不想再去了,一靠近那里我就狂躁,总是想砍人,怕一昏头把你俩给砍了就完了。”
“这就是执念啊……”
究竟是怎样深重的执念,才能在原宿主灵魂离体后,继续影响下一个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