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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荔枝菌浸阳 ...

  •   或许,凡事都有个学习、适应的过程。
      就像从婴儿到孩童,到成人,先尝试爬,再慢慢学会行走,再到跑。
      李舒清是打从前就对菌菇一类吃起来口感滑溜溜的东西就没什么感觉。
      李锦荣和薛丽琴买的也不多。
      但近年,他好像发觉出菌菇的好滋味,清炒菇子好吃,菌菇汤也好吃。
      想想,好像是从去年吃到荔枝菌开始的。

      去年,薛丽琴忽然往家里带回了一大袋子新鲜的荔枝菌,说是小姨带过来的。
      这个小姨,李舒清知道的,她每年夏天都会给薛丽琴带荔枝、龙眼,冬天寄砂糖橘。
      不是小分量的那种。
      荔枝、龙眼,一带就是一大塑料袋,超市最大号的塑料袋尺寸。
      砂糖橘一带就是二三十斤。
      带过来之后也不怎么留下来寒暄,送完就走。
      挺神奇。

      不过去年,小姨是第一次给薛丽琴带了荔枝菌。
      没有小姨送来的水果看起来那么多,是用个超市塑料袋装着,普通外卖塑料袋那种大小,大约一斤半左右。
      小姨说是早晨新鲜摘的,送完就走了。
      薛丽琴洗了洗上面沾着的泥,什么配料都没放,就只下了油盐加水清炒,那滋味居然特别鲜甜。

      美食啊,可能在吃的当下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事后却让人念念不忘。
      到五月左右,南方空气升温,雨水多,又到了荔枝菌繁盛生长的季节。
      不用住在山里,不用知道荔枝树长什么样子,有荔枝菌时,市场的那些档口也迅速挂上“收/卖荔枝菌”的牌子。
      李舒清前两天在市场都还没看着有人卖荔枝菌,今天市场一条街好几个店铺都挂着“有荔枝菌出售”类似的招牌。
      想也知道,这荔枝菌肯定不是小姨那样亲自摘的,但在市场上能轻易买到,也很不错。

      李舒清走近其中一家去问:“荔枝菌多少钱一斤?”
      “子弹头300一斤,半开的200一斤,全开的150一斤。”店长报价。
      听得李舒清一愣。
      子弹头是什么,半开、全开又是什么?
      开开合合,伞吗?
      李舒清也没想太多,他首先是还没对这价格做好心理准备:“打扰了。”
      什么东西啊,最低也要150一斤?

      李舒清走出店,老板也没挽留。
      “你有见过荔枝菌吗?”李舒清点开手机,把搜到的图片给覃照看。
      “有。”蘑菇嘛,这很常见。
      “你能摘点回来吗?”李舒清挑了挑眉。
      覃照去摘,岂不立省一百五?
      “可以。”覃照应得很快。
      但让覃照去摘,真的可以吗?

      “还是买吧。”李舒清说。
      买得不多也花不了多少钱,也省得覃照耗费灵力到处跑。
      “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李舒清又说。
      “哦。”覃照看着李舒清,心思转了转。

      李舒清走出店就回过神来了,半开、全开指的是蘑菇的菌盖状态,至于子弹头,大概就是蘑菇刚生长出来没多久、菌盖还紧闭的模样。
      李锦荣说,荔枝菌长在有白蚁窝的地方,还要在下白撞雨之后才出现。
      李舒清寻思白撞雨是暴雨(实则是太阳雨)。
      荔枝菌就是鸡枞菌,茂密的荔枝林、高温和雨水是荔枝菌长成的三个先决条件。
      可同样的条件下,会长出来的还有其他菌菇。
      红伞伞,白杆杆,李舒清可不想吃了来历不明的蘑菇之后躺板板。

      李舒清走进第二家店,这家店是家水果店,亮亮堂堂的,干干净净的,门口用泡沫箱盖子摆放着青绿色的荔枝,瞧着倒还算新鲜。
      李舒清问价,老板说:“不急,你先来看看品相。”
      “荔枝菌不好保存,今早我一收到,就放冰箱里了。”老板招李舒清和覃照进屋,店里头角落处放着一台平时别人店里卖冰淇淋的那种商用大冰箱。
      老板拉开冰箱门,把最大那袋子拿出来,打开——瞧起来也就比小姨去年带过来的那个袋子大一点,然而小姨当时带过来的荔枝菌可嫩了,一个个都还像含苞欲放,而老板这些啊……
      唔,李舒清是不太懂货,凭直觉来说,老板这批货不如小姨当初随手给他们的。
      但比起刚才那家店说,这家店的荔枝菌品相还是略胜一筹。

      老板把袋子敞开,放到李舒清面前:“荔枝菌也有好几种种类,不同地质生长出来的菌子颜色和口感都稍有些区别:有的偏白,有的偏灰,有的黄,沙质土壤长出来的菌菇偏瘦,肉比较薄,味道清甜而脆。黄泥底长的荔枝菌会韧一点,口感比较脆。黑土地长长出来的菌肉厚,粗壮,口感最好。”
      “荔枝菌从长出来到完全开伞,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
      “全开的荔枝菌最有菌味,滋味很鲜,拿来煲汤、炖汤一流。”
      “子弹头货最少,品质也最好,鲜嫩,爽脆,怎么做都好吃,不过我们一般讲究,越鲜嫩的菌子,烹饪越要简单,清蒸吃它的原汁原味,但很贵,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这是半开的,”老板拿出来给李舒清和覃照看的就是半开的荔枝菌,一朵朵,色如乳,菌盖像蓬蓬裙一样浮开,“180一斤。”

      便宜一点……还是很贵。
      李舒清现在穷啊:“要30块钱的可以吗?”就当尝尝鲜。
      荔枝菌应该很轻称吧?
      “……”老板也有点愣,“三十太少了,没几朵,50行吗?”
      50李舒清都得犹豫的,思考两秒:“行。”
      老板设置好电子秤价格,手轻轻地拿出袋子称荔枝菌,还没放几朵,电子秤就显示49.7。
      老板又放了一朵小的:“50,这样行吗?”
      电子秤价格超过50咯。
      “行。”李舒清付了钱,拿荔枝菌离开。

      那荔枝菌拿在手上轻飘飘的。
      “这就五十了啊?”李舒清都还没什么实感,拿着轻,看着也不多。
      怎么煮呢?
      清炒?
      那么贵,不了吧。
      而且李舒清想吃肉。

      和荔枝菌最配的是鸡。
      李舒清恰巧也很爱吃鸡。

      一走进市场,李舒清最先看到蔬菜档和烧腊店,往里走,猪牛羊肉和水产店。
      市场左右边角位置是干货、杂货店多,还有那些卖包子、饺子、云吞、粉面档口。
      市场门口边还有一家卖三文鱼的,李舒清好奇,去看了一眼,继续往里走。
      鸡鸭鹅鸽店在市场最里头,笼子里关着活的,台面上放着光溜溜的。

      李舒清看哪家光顾的人多点,就走去哪家。
      老板手上忙着收拾鸡,忙中抬头看见李舒清:“买点什么?”
      “鸡。”李舒清应,视线微垂,看台面上的鸡,“哪种鸡好?”
      “怎么做?”老板又问。
      “浸荔枝菌。”李舒清挑鸡,鸡皮要紧实,带少少油脂,肉不能太瘦,鸡要养足了日子才好吃,不过他也没多少实战经验,连什么鸡是什么鸡都分辨不出来,还是全靠眼缘。
      “几个人吃啊?”老板刚把手上那只鸡的内脏掏出来,洗案板,开膛,还不忘搭话。
      “就两个人。”李舒清和覃照就站在档口前。
      “清远鸡怎么样?”老板指了指台上中间放的几边鸡,“这几个都是清远鸡,肉很好吃的。”
      李舒清顿了顿,没立刻回复。

      说实话,李舒清看上了老板手上的那只鸡。
      皮黄,油黄,肉色偏红偏深,身形修长,皮起钉纹,肥瘦适中,没有一点多余油脂。
      “这是什么鸡?”李舒清一看那鸡就有点移不开眼睛。
      “阳山鸡,正宗走地鸡,吃玉米长大的,肉特别紧实,”老板把鸡装袋,又说,“不过这鸡不开边,要一整只买。”
      吃不完。
      多大一只鸡,李舒清和覃照两个人一顿应该都是吃不完一只鸡的。
      两顿能吃完都算好的,怕的是吃都要吃三四顿,吃到腻,还得费心思思考要什么做法。

      可李舒清还是没法抗拒那金黄色的诱惑:“多少钱一斤?”
      “26元一斤,一只七斤左右重吧。”老板处理完一个客人的鸡,又处理别的,两个老板在档口,手和口都没停过。
      那太多了,李舒清心里想。
      “帮我挑一只靓的吧。”李舒清嘴上说,“要够老身那种。”就是鸡活的日子要足够。
      “放心啦,全都够老身的。”老板让另一个老板带李舒清去选鸡。

      男老板跨进隔间,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阳山鸡,脚黄肉黄,翅膀毛卷卷杂杂的。
      他捏了捏鸡的胸骨,又抓好,给李舒清看鸡的脚:“这只行不?”
      李舒清不懂,但他也伸手去捏了捏鸡胸。
      可能是手法不专业,那只鸡当场就挣扎起来,咯咯地乱叫着,然而又被老板抓得紧紧的。
      李舒清没摸出来什么名堂,但莫名有种有人撑腰的爽快感,淡定地收回手:“行。”

      接着老板把鸡称重、放血拔毛净膛剁块,帮李舒清完全把鸡处理好。
      李舒清又买了点别的东西,和覃照四手拎满东西而归。

      日落,天暗,开灯。
      李舒清在厨房打开那袋荔枝菌,塑料袋上凝了雾,小小的荔枝菌躺在袋子底。
      五十块钱就这么一点点。
      “就五六棵?”李舒清把荔枝菌倒出来,一朵朵数,嚯,“倒是有九棵。”

      李舒清先用牙刷扫了扫荔枝菌杆子上的泥巴,扫不掉的就用小刀轻轻刮。
      荔枝菌娇嫩,李舒清用力也轻,扫完刮完之后用流水轻柔冲洗,直至菌杆瞧起来完全干净洁白为止,撕开装盘。
      覃照把买来的东西脱开一层层塑料袋,是水果就把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是鸡肉就把鸡肉拿给李舒清。
      “把电磁炉拿出去。”李舒清说。
      覃照就把电磁炉拿到客厅,放好,插上电源。

      客厅也没什么东西,窗挺多。
      进门左手边就是房间,房间后边是厨房,厨房里面一墙之隔是浴室。
      客厅角落放着冰箱,一张长木沙发,一个茶几。
      卧室有窗,浴室有窗,厨房有窗,长沙发对着的墙有窗,阳台上更是有两面防盗窗,前几天李舒清点外卖就是从这放绳子下去吊外卖上来。
      窗多,也不是特别明亮,没多少风,夜晚阴阴潮潮带点闷。
      李舒清在厨房没待多久,汗就往下落。
      覃照拿了扇子给李舒清扇风。

      晚上就荔枝菌浸鸡这一道菜。
      电饭煲是李舒清在线上刚买的小锅,煮他和覃照两个人的饭也不会只浅浅地铺个锅底。
      饭少,熟得也快,15分钟就跳到保温键,不过这锅煮饭要焖一下,饭才不会粘锅。
      正好李舒清处理荔枝菌也有点费时。

      李舒清把一半的鸡肉倒到盘子里,像打火锅那样装出来。
      鸡肉是叫老板洗干净砧板和鸡才砍的,到家之后,李舒清就不洗了。
      砍好的鸡肉放进袋子里就乱啦,装盘也是不分部位随便装出来了一点,不太整齐,但皮黄肉滑的,仍然好看。
      撕好的荔枝菌也是用盘子装起来,李舒清都是一开四,装在盘子里显得多点。
      他切了葱花,留了一点备用。

      “水开了吗?”李舒清在厨房里炒蘸料——热油炒一下姜末和葱花后泼到酱油里。
      “开了。”覃照在客厅看着水。
      李舒清看了一眼时间:“把鸡倒进去,先倒一部分就行。”
      “好。”覃照倒了一半。

      李舒清第一次做荔枝菌浸鸡,菜谱是网上搜的,说是鸡下下去八分钟,再放菌子下去煮三分钟就好。
      李舒清想,鸡差不多熟了就行了吧,鸡煮太久,肉会变糙。
      刚搬家,家里确实一干二净。
      李舒清本想随便再丢点什么枸杞下去,出租屋这当然没有,李舒清当时也没记得买。
      改天还是得买点煲汤药材才行。
      虽然李舒清好像也不咋爱喝汤……就是,平时能不喝,但不能一直不喝。

      汤底就只有几片生姜,鸡倒下去,沸腾的水就安静了,皮肉颜色都很快变浅。
      电磁炉火力比泡面锅和电饭煲大多了,没一阵又在咕噜咕噜翻滚。
      汤面慢慢浮出来点点黄色鸡油,李舒清看一眼手机,才过了三分钟左右,鸡肉已经变成了白色。
      他估摸着鸡肉差不多熟了,也没管没到八分钟,就把荔枝菌都倒了下去。
      荔枝菌他倒是按照教程浸了三分钟。
      再下点盐,撒点葱花,关火。

      装两碗汤,慢慢地晾凉。
      刚买回来的小风扇立在凳子上,扇叶嘎啦嘎啦地转着圈。
      李舒清捞了一块鸡腿肉,夹到覃照碗里。
      覃照吃东西不怕热不怕冷,也不怕硬的,李舒清夹了,他就吃,也没蘸酱汁。
      还带着热汽的鸡肉直接进入口中,嚼两嚼,那双绿色的眼睛就转向李舒清:“好吃。”
      眼睛很快弯起来,连带着唇角往上提。
      李舒清又给覃照夹荔枝菌。
      “好吃。”覃照眼睛持续弯成两条小小的弧,“脆的!”

      李舒清不以为然,先喝的荔枝菌汤。
      荔枝菌香味好足,汤清清的,非常鲜。
      还不错嘛。

      当李舒清吃到阳山鸡的时候,才是真的有点惊讶——这个鸡,鸡皮真的好有弹性。
      虽然一直说好吃的鸡肉都是皮脆肉嫩,但李舒清还真是头次吃着如此爽脆弹牙的口感。
      肉质紧实滑嫩,骨头也细,嚼开了更香,鸡味浓郁。
      鸡皮怎么真的会那么脆,怎么会那么好吃。
      李舒清和覃照四目相对,无言之中全是对共享到美妙滋味的默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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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美食照片不定期更新于wb, 也请看看我们《还烟》吧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