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旁的平方》陌涯

14、第 14 章 不后悔

　　尖子班艺术节要全体合唱，不幸的是，领唱之一的秦皓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得了重感冒，表演前夕还发了烧，因为程桓那晚没有和他呆在一起，完全不知情，导致第二天程桓去试秦皓额头的时候温度高的吓人。程桓一刻也没有耽搁，洗脸的时候就急匆匆地给对门忙着做早饭的老妈打了电话：“妈，你和秦姨说一声，她儿子发烧了，我想帮他冲药怕过一会儿凉了，让秦姨照顾一下。”话音刚落几秒，大门就开了，厨房里传来灌水和勺子搅动的声音：“小桓啊，和老师说秦皓晚点到，可能要中午。”感冒发烧是最正常的毛病，高一的学习怎么样决定了高考成绩的很大一部分，尖子生的家长是不愿落下课程的。
　　“秦姨，今天艺术节，他如果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上午的课老师应该有空给他补。”
　　程桓回头看了看秦皓虚掩的房门，独自步行去学校。虽然以往两人路上也不会聊太多，大多数时候是一前一后走的，但是今天却格外冷清。
　　秦皓发烧还迷迷糊糊想着今天的表演，乖乖喝了药，就虔诚地祈祷自己快点好起来，就算重感冒不能领唱，往台上站一站也算是参与嘛。“领唱的位子也不是很好，”秦皓躺下休息，脑子还在自我对话，“看程桓弹琴不方便。”
　　全班就找到程桓这么一个现在还在偶尔练琴的人，伴奏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他头上。可是讲真的，他除了最近偏爱的小夜曲弹的不错，其他曲目都挺生疏，好在这首歌是没有什么特殊技法的普通流行乐，八六拍也在他能掌控的节奏范围之内，只是有一点紧张，“如果秦皓在旁边就好了，听他的声音就很安心。”
　　这个世界上大概真的存在心意相通的说法，程桓盼着秦皓来，秦皓的烧就退的很快，人也没有无力的感觉，吃了午饭出发还赶得上最后一次彩排。他老妈早上为了他还请了一天假，现在是完全没有必要。“你房间我还是可以去收拾一下的吧，没什么不能碰的东西吧。”这种尊重孩子的家长总是话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会造成家庭矛盾。
　　“当然没有，不要随随便便在我房间断舍离就行。”以前只要秦皓没有提醒，他老妈就会拎着好几个袋子进去，出来的时候里面全是“她自认为没有用”的各种物件。等秦皓想找的时候，就只能去翻垃圾桶。
　　“……”揭老底总是会有点尴尬。
　　秦皓到学校礼堂后台准备室的时候，程桓正在给钢琴调音，没有注意旁边突然冒出来的人。正式表演的时候程桓有点不习惯，两个领唱少了一个也没人替补，秦皓原来的位子空出来，只能看见打下来的光柱。
　　前奏响起，秦皓是第一次看见程桓弹琴这么严肃，以前他吵着要程桓给他弹一曲，他总不肯安安分分欣赏，最后演变成毫无章法的四手联弹。秦皓在最后一排看着聚光灯下程桓的侧影，虽然鼻音很重，也不由自主地哼出了音符。
　　下场的时候程桓才反应过来刚刚秦皓在场，凑过去问他好点了没。秦皓怕传染给他，先戴上了口罩，才瓮声瓮气地回答。
　　这时候秦皓的老妈正忙活着大扫除，秦皓桌子上书堆的杂乱无章，几张卷子皱的像是折扇的失败样品，古人这样还可以雅称为“书巢”，秦皓就算了吧。桌上仅剩的一片净土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叠的还挺整齐，是程桓送的礼物，秦皓放在眼前看惯了就忘了侧面还有见不得家长的字，今天走之前更是忘了收起来。
　　他老妈倒没有注意这一点，只是好奇自己那个从来不会有这种创意和巧思的儿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过这副扑克看起来不错，过年的时候也要换一副新牌斗地主了。
　　说实话，今年的艺术节有点无聊，大家唱着差不多风格的曲目，有几个还算精彩，有些班级的表演是真的索然无味，秦皓一开始还能勉强支撑着不闭眼，等喝的感冒药副作用起来后就控制不住地打哈欠，呼出的温热气流闷在口罩里难以同外界气体流通，靠着椅背睡着了。
　　秦皓是睡得正香，家里的老母亲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刚刚把书重新堆到桌上的时候，没注意那副扑克，把它们推散了，这下还得一张张按顺序理好。幺蛾子就是这么飞出来的。理牌的时候，任谁应该都会注意到牌脊，别提那一团墨色是有多么明显了。秦皓的老妈没一会儿就还原了大概，当时的心情可谓是如遭雷劈，她儿子，虽然不中规中矩但起码拎得清自己是个什么定位，竟然早恋了？不过她的关注点并没有往“亻”转，一个劲儿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秦皓行为的种种不对劲无果后，她又回想了秦皓提过的人和事，愣是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她儿子好像根本就不和其他女生有来往，唯一最亲近的人，除了她，好像也只有程桓。
　　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又不敢怀疑兄弟变情侣这件事降临在他们家的老母亲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好闺蜜聊聊，结果导致了姐妹俩一起犯了疑心病。
　　“我是觉得咱俩儿子之间关系是太好了，这种事情发生也情有可原。”
　　“目前先不要瞎想，万一误会了呢？他们期中都有进步，说不定就是两人关系好然后相互帮扶。”
　　“如果，我说如果，他们真的在谈恋爱，我们怎么办？”
　　“你不支持？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他们以后在感情上不要和我们一样瞎了眼就行。”
　　“我有点不能接受，性取向什么都是基因遗传的吧，怎么偏偏就他们……”
　　“我就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后悔。”
　　“做饭吧，他们该回家了。”
　　秦皓和程桓当然不会知道以上对话，他们走在一天比一天亮的早的路灯下，还是一前一后走着，偶尔聊几句，秦皓还是在转角处等一个人跑着撞上来。家长随便怎么猜测，浪费的是她们的脑细胞，而她们口中话题的主角，是对方永远不会枯萎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