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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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开玩笑的，是养女哦。”
“……”
“喂喂，杰？”
“……”
“不会吧，这就傻掉了？”
五条悟拿手在夏油杰面前晃了晃，发现这人因为过于震惊而失去反应之后，当即换了个姿势揽住他的肩膀。
当代最强咒术师一派风轻云淡，泰然自若地低下头，对流着眼泪的女孩们说：“杰的一切现在由我全权负责，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在你们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之前，最好先想想清楚。”
“不过既然是杰的女儿，即使你们真的做了什么，我也会稍微宽容一点对待你们的。”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完，五条悟重新戴好墨镜，神情自然又平淡。即使是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即使有镜片阻挡，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依然摄人心魄的亮。
宣告完所属权和领地范围之后，他松下肩膀，突兀地勾起笑容，伸出三根手指，很没正形地说：“啊，不过现在你们可以多看几眼。既然你们是两个人，那买二送一给三秒钟的时间怎么样？我很大方的。倒计时现在开始，three, two——哎呀。”
猝不及防遭遇‘袭击’，五条悟往后仰头，闭上眼睛：“杰你干嘛打我！”
“够了，悟。三秒钟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夏油杰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到五条悟额头上，怒气冲冲地说，“好歹给人五分钟的时间吧！”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微妙地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行行行，五分钟。”
菜菜子美美子：“……呜呜呜！”
她们吸了吸鼻子，顿时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涌上心头，分外悲凉又凄楚。夏油大人竟然、竟然再也不爱家养小兔子了！反而被外面的大坏野猫给勾掉了魂！
不过十六岁时的夏油杰其实是个相当博爱的动物爱好者，看他收集了好些没什么用只能卖萌的咒灵就知道。虽然他生活的重心是整天围着戴着墨镜的大白猫转悠，但也很乐意摸摸陌生小兔子的头。
“好啦，不要哭，你们两个想不想吃可丽饼？”他一手一个，同时按上白发女孩和黑发女孩的发心，轻轻拍了拍。
感受到这份暌违已久的温暖，菜菜子和美美子哽咽着一愣。“呜呜呜，夏油大人！”她们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扑上去。
夏油杰只好张开手臂接住两个女孩：“哎等等！唉……算了。”
五条悟后退一步，把空间留给手忙脚乱的夏油杰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们。
我可不会让步。他撇着嘴这么想，立刻拿出手机设了个倒计时。五分钟都不肯给，勉勉强强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三人在甜品店的橱窗前仔细挑选的背影，默默按掉铃声，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明亮干净的玻璃倒映出三张年轻的面庞。
中间穿着漆黑高专制服的那个正低下头去，轻声询问身边女孩们的喜好。垂下的额发轻柔扫过他的侧脸，耳钉闪过一阵细碎的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他便侧过头去，回应以一个无奈的笑容。
悟，稍微等一等。夏油杰眉眼弯弯，做出口型，无声地说。那两道眉宛如凤尾蝶垂下的翅尾，细长的两弯，扑簌簌挠过人的心尖。
等什么等，他才不要等。五条悟立刻迈开长腿走上前去，轻轻松松挤到夏油杰身边：“热心慷慨的五条老师小课堂时间到了！小丫头就是没品味，这家店最值得尝一尝的明显是这款新品。”他点着商品宣传册，一副老练的甜品猎手模样。
菜菜子面色不善地盯着夏油杰和五条悟靠在一起的肩膀，气呼呼地说：“这款简直是糖分炸弹，只有糖尿病人才吃得下去！”即使眼眶红肿，菜菜子的战斗意识依旧高昂。
“糖尿病。”美美子点头，乖巧重复姐姐说的话。
“哈？！”五条悟一推墨镜，声音拔高，“你们再说一遍？”
菜菜子双手叉腰：“快去注射胰岛素吧！略略略！”
“但是不要找夏油大人给你打针。”美美子忧心忡忡地补充。
夏油杰站在风暴中心，默默望着天。
他真的好不想掺和这种幼稚的嘴仗。他才十六岁，为什么就要面对养女和亲友不能和平共处这种家庭问题啊？
夏油杰头疼地捂着头，正在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事，就看见可丽饼店外探头探脑藏着三颗脑袋。
“虎杖伏黑钉崎，你们吃完拉面了？”来得好，快来打破僵局。
虎杖悠仁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焦灼又险恶的气氛，被点到名就乖乖走出来，完美错过伏黑和钉崎想要拦住他的手。
“是啊我们吃完了，学长和老师在干嘛？”他笑着挠挠头，踏出一步，看到两个陌生女孩死死地盯住他。
“……哎？”干嘛这么看他？虎杖一愣，就被伏黑钉崎联手拉了回去。
看着再度藏到绿植后面的三颗脑袋，夏油杰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不要把一年级们给扯进来了，有什么问题他自己处理。
夏油杰买下三个可丽饼，一人一个发下去，十分的公平公正。接着，他清了清嗓子。
捧着可丽饼的三个人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面面相觑，迟疑地一起伸手想要捂住耳朵——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菜菜子美美子，你们现在的监护人是谁，住在哪里？今天下午你们不应该上学吗，怎么在外面到处跑？需不需要跟监护人说一下？还有，你们等等回家要坐哪一路地铁或者电车？注意时间，可不要太晚回去。”
“还有悟，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当了老师好歹也要靠谱些吧？不要动不动就和人较劲。不过你的自称改了这一点倒是让我十分欣慰。对了，还有一点——”
眼看夏油杰即将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五条悟即刻放弃可丽饼，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拨通电话：“喂，米格尔吗？闭嘴，听我说。”
“现在你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监护人了，做完任务立刻回日本，我有事交给你，不然就奖励你一发‘茈’！哦呀，忧太也在旁边？很好很好，到时候也一起回来吧。”
“悟，你在做什么？”五条悟突兀的行为让夏油杰摸不着头脑。但看菜菜子美美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能猜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五条悟放下手机，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我是想让杰看看我是一个多靠谱的成年人。”
“嗯？”
“也没什么，就是帮她们找了一个新的监护人。”他耸耸肩膀，朝菜菜子美美子的方向歪了一下头。
没想到女孩们的反应异常激烈，刺猬一样再度竖起浑身尖刺。
“不需要！”菜菜子沉着声音拒绝，“我们才不要他。米格尔已经背叛了我们！他去年就——”
‘去年’两个字一出口，女孩们脸上瞬间一片空白。
她们呆愣愣地看着手上的可丽饼，只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像是一个甜美的梦，轻飘飘的气泡似的，都不用什么外力，啪一声自己就破了。而现实是如此刺骨疼痛，刺得她们眼眶发酸，几乎要流下血泪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瞬间收起所有表情，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夏油杰面前，轻声说：“夏油大人，我们要走了。”她们抬起头深深望着眼前的人，将可丽饼捧在胸前，怀抱最为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
“这就要走了吗？”
“嗯。”
“那……路上要小心。”
“好的，我们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走到街道上，稍微送了女孩们一段路。
路过一排高大的绿化植物时，菜菜子拉着美美子的手走到一年级三人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虎杖：“你就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虎杖点头：“是我。不过你们怎么认识我？你们是谁？”
菜菜子冷着一张脸问：“手机号多少？”
虎杖一愣：“啊？”
美美子重复一遍：“手机号。”
“哦，我的手机号在这里。”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虎杖还是回答了。他不明所以地摸着头，看到女孩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脸决然地离开。
“啊？”虎杖感觉自己头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伏黑皱了皱眉：“她们的态度很奇怪，身份也不明。虎杖你其实不必这么认真回答。”
“说是搭讪也不像搭讪。”钉崎思考片刻，问，“虎杖，你有什么仇家吗？”
“没有啊？钉崎你干嘛这么问？”
钉崎嘴角抽搐着说：“呵呵，同为女孩子的直觉。她们要么是想买凶杀你，要么是想买你杀人！”
“啊？”
“总不会是看你帅吧！”
一年级们又开始打打闹闹，夏油杰笑着看他们一眼，驻足在原地，直到女孩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之中。
不知怎么的，他蓦然感到内心五味杂陈，数之不尽的怅然顷刻间翻涌起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有一件事他尽量避免自己去想，但偏偏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他首先意识到的就是这件事。
从五条悟定定凝望着他的眼中，从家入硝子微微颤抖的手指间，从夜蛾正道低沉的叹息声里，从一年级二年级学生们的态度里，从辅助监督对他的恐惧中，现在，是在陌生养女的泪水中。
——他的死亡。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呢？
因为他不在五条悟的身边了。
十六岁是一个全世界都要为少年人的轻狂和骄傲让路的年纪。对于夏油杰来说也是如此。
他有强大的术式，他是一级咒术师，他做过很多任务，他慑服咒灵，他拯救弱小，他觉得未来尽在掌握，并且设想过数十种不同的未来。数百种。
每一种都闪闪发光，触手可及。
每一种里都有一个人叫做五条悟。
直到他阴差阳错抵达未来，未来嗤笑起少年人的梦想来，迎面给了他一拳。
而且他还能猜到，他的死亡甚至不是英勇的、为咒术界奉献了什么、或者保护他人的牺牲。
名为伊地知的辅助监督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喊出的那句无声的话是什么？
是‘快跑’。
夏油杰还记得他的表情。那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角色一样，整张脸融化了似的恐惧。
所以……夏油杰想，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即使只有微小的可能性，他也得试着找出原因，然后——
尽力去改变一切。
夏油杰将叹息、苦涩混合着翻涌的思绪一起咽下去，寒冰掺杂炭火似的，一路沉甸甸落到胃里。但并不比他咽下咒灵更加困难。他总是很擅于将一切情绪好好藏起来，并且没有人会发现端倪。
夏油杰故作轻松，对着不知为何略显沉默的五条悟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他转过头去，眉心不期然碰上一点温热。
他缓缓睁大眼睛。
五条悟低下头，将双唇贴在细长微弯的眉尖上，感觉自己像是吻住了蝴蝶的翅膀。他从喉咙里咕哝出一声含糊的抱怨，怀念里带着气恼：“这一次我可是提前发现了，杰的表情。”
“……什么？”夏油杰感觉自己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喉咙干涩，耳边轰鸣，根本听不清面前的这个人在说什么。
五条悟低低笑起来，胸腔的振动传递到舌尖，变成细碎如雪屑的啄吻落下去。
“一副藏着什么，完全拒绝帮助的表情。不过嘛……”
“不过？”夏油杰只能愣愣重复这两个字。
不过这一次，我一直在看着你，目不转睛，所以提前发现了。经历过一次，总会有些经验能够留下来。但五条悟可不打算这样回答，他只是笑着说：“少年人的青春可是很美妙的东西。比如说，恋爱。”
“所以，杰你猜。”五条悟贴在夏油杰的耳边问，潮湿的热气直往耳朵里钻。
“十六岁的我……是什么时候跟你表白的？”
“表——”白？
可惜夏油杰这次连重复最后两个字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下一刻，五条悟再度附身，牢牢地压住了他的唇。
一年级讨论了半天那两个女孩要虎杖手机号码的用意，没能得出结果。他们突然感觉周围行人的视线变得异常奇怪，便疑惑地转过身去，猝不及防看见自家老师和学长，正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于人潮汹涌的街道上拥吻。
还很忘情。
虎杖和钉崎愣了一下，啪啪啪鼓起掌来，惹来身边的小伙伴侧目以对。
伏黑震惊地问：“你们干嘛？！”
钉崎无辜地说：“总感觉好像达成了什么成就，忍不住就……”
虎杖点头：“是的，而且我前段时间看过这种穿越时间的爱情片，最后总是Happy Ending，皆大欢——”
Happy Ending两个单词还没落到地上，穿越时间爱情电影突然起了变故。
原来是主角中的一个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时之间失去理智，浑身上下咒力剧烈波动，抬手就召唤了十七八只咒灵。
夏油杰身后的空间裂开数十条漆黑的裂隙，每一条缝隙里都流淌出危险的咒力气息。
“——啊，原来不是爱情片，是武打动作片。”电影爱好者虎杖悠仁如是说。
“或许是灾难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钉崎数了数夏油学长召唤出来的咒灵数量。
唯一靠谱的伏黑惠心梗到差点说不出话来，他虚弱地说：“恐怖片，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