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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天下谁人不识君 好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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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这周边打猎为生的猎户,打些异兽换钱。”那男子道。
青石鼠的外壳坚硬无比,这会儿正有人用特殊的榔头猛砸,才算撬开一点外壳,收集起来。这些都是可以炼器用的材料。
在午商亭的介绍下,奚应时知道了,这青年叫岳山重,重重山峦的重,是这群人的头领,擅火法,体术也不错,双锤很有力道,险些把午商亭的刀崩了刃。
午商亭来追异兽群,便抢先说她不要材料,叫她加入即可,与众人配合得很好,大家都佩服她看着是个邋遢女人,刀可用得真不赖,那么粗的木头,切头发似的就切断了,午商亭就嘿嘿一笑,并未说其实对她来说也就和切头发一样容易。
岳山重打量奚应时:“这位仙师气息不同凡响。”
“您也是,虽为猎人,猎杀的却是不少修真者都束手无策的异兽群。方才察觉有异兽靠近,我可吓坏了。”奚应时道。
午商亭瞪大眼看奚应时说瞎话,旁人却拉走午商亭:“虽然仙师说不要材料,但怎能让你白干?这只,剖去内丹挖了外壳,这对牙齿给你如何?青石鼠的血虽然便宜,却也有些用处,来,给仙师装上。”
午商亭便与他们推辞去了,青石鼠虽然难猎,但不算珍惜,赤光宗还不缺这种基础材料。
奈何他们盛情难却,见她身上还有酒壶,便要给她灌酒,午商亭登时就迷糊了,与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青石鼠的肉没有灵力,不便作为材料,但肉质细嫩,久煮不柴,没有强烈的气味。
才剖了两只,就有人席地而坐,支起锅子放些粗盐来煮,慰劳方才的辛苦。
岳山重瞥一眼奚应时,看奚应时神情自若,便攀谈道:“仙师是去江皋城么?我们也要进城补给去,吃过就上路,林中总有异兽隐藏,也认识了我们这几张脸,总趁着我们疲惫时侵袭复仇。若是有仙师同行,想来那些异兽也不敢侵扰。若在城中有我们帮得上忙的,仙师只管开口。”
奚应时远远看一眼正热情地端锅的午商亭,便道:“叫我朋友离锅远些,什么好材料在她手里都调理得难吃至极。”
岳山重笑道:“那位午仙师,可是赤光宗的那位午仙师?”
“嗯?”
岳山重道:“在我做这猎户前,也是在宗门里待过一些时日,各大宗门的风流人物,我也有所耳闻的。听闻那位仙师姓午,又与奚仙师在一处,不免有些猜想。”
奚应时稀奇道:“你认识我?”
见过她的脸的修真者却不多啊,大家最多远远见到她蛇的模样,即便是当初战化清宗的那三人被不少人看了去……
“果然是奚前辈。”岳山重立即下拜,被奚应时拦住了。
“你这群朋友,也都在宗门里待过?”
“有一些是,有一些则从来是散修。我们这群人中,不光是我,还有人曾经见过您呢,他从前是化清宗的,那时我们远远见了您的威容,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一时没敢相认……我叫他过来,清辉?清辉呢?”
“大哥,清辉拉稀去了。”有人答,旁边便传来欢笑声。
岳山重道:“好吧,好吧……”
“叫前辈听见这粗鄙话……”
“无妨。”奚应时终于按捺不住,上前把午商亭拉开。
午商亭道,这粗盐也是人家的盐,青石鼠也是刚杀的鼠,用的水也是人家水壶里的水,怎么就能让她组合一下便就能难吃了。
其实午商亭做的饭食也并没有难吃到这样地步,但就是那句话,盐是人家的盐,水是人家的水,那么,吃出问题,就只能是午商亭的过错。出门在外,在饭食上怎么不谨慎到这样的地步,平白给自己增麻烦。她奚应时就算了,若是出问题,那白苇娘子的大手能遮掩过去,赤光宗才出了那样的事,还是要小心。
午商亭也并非想不到,只是一时高兴,与众人一同杀异兽,便不分你我。被奚应时拉开后才想起这茬,不再多说。
有人就近挖了些乳白的野根,红彤彤的酸浆果,一道煮了进去,成了一锅酸香浓郁的肉块汤。
岳山重将第一碗给奚应时,奚应时推辞,又谢过了,端了碗来吃,看午商亭欢喜,便从空间里取了一坛寻常的酒出来,先给午商亭喝过,再叫午商亭分送众人,一时间众人更欢笑起来。
天冷,喝下热汤,喝下酒,身上便热起来。
这猎人组成的队伍中,还有两个看不出样貌的女子,喝着喝着凑近到奚应时她们这里,只说那些男人喝酒了就要说胡话,讨厌得很,还是在这里清净。
岳山重看奚应时神情,便笑着虚点她们:“还笑他们呢,你们几个喝起来不也是一点样子没有,小心把仙师惊扰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大哥,你也偶尔喝些,今天真高兴。追这帮混账耗子追一个晚上,若不是遇到这两位仙师出手,怕是又扑个空。这青石鼠的肉可真好吃啊!这酒我舍不得喝啊,是平日里没有的好货,仙师啊,仙师,进了城,叫我给你当随从吧,我什么也能吃,什么不爱吃的下水都给我吃……”
其实,已经在说胡话了,一个女子抱着奚应时的腿便嚎叫起来。
岳山重在旁介绍,说她是因家里穷苦,她天生食量大养不起,便被卖了,岳山重就捡了她来。原来食量大竟然是天赋异禀,打小就能感觉到灵力,干活也多,总是吃不饱。后来懂得吐纳了,那总是饿肚子的感觉却总盘桓着,分明吃饱了,却还是想吃,叫奚应时不要见怪。
奚应时只不着痕迹地挪开半步,让那女子趴在地上叫,午商亭听了这故事,便忽然招揽道:“来赤光宗吧,如何?宗门里别的不说,即便你一顿吃二十头牛,也叫你吃饱的。”
那女子却忽然喷笑:“宗门?什么宗门?仙师啊,你看,我们问灵州搭着三个大宗,别的小门派更是不计其数。异兽是在宗门建立之后就不出现了吗?那些大宗门啊,便仿佛是从未看到过,只肯费时间去猎杀那些珍贵的,值钱的……这些小异兽呢,不缺,不值钱……所以啊,他们是不管的。你看这青石鼠,又把人们的房子蛀塌,又吃牲畜,有时候还吃落单的孩童,危害这样大,偏偏不值钱,皮又厚,哪个宗门费力不讨好呢?”
一群人喝酒,众人都眼神迷离,醉得糊涂。嘴里含糊着,这个也说话,那个也叫嚷,满地是□□叫,不见谁来应答。又听见别人的话题,便硬要插一句。被同伴嫌弃的男子们渐渐地涌上来,一个个醉鬼不管听没听清,便大声附和:“谁来?来个屁!要是青石鼠一斤能换两块灵石,你看他们来不来!”
旁人就笑,掰住说话人的胳膊,也不管自己说的是什么,就大声:“你说的不对,不对,青石鼠,五百文钱,五百文,你打听打听,我和你说瞎话不成?”
最先说话的女子就一脚蹬上去:“放屁,什么五百钱,灵兽的材料,谁和你五百文钱?谁知道现在这个朝廷什么时候就完了,这个年代的钱能用吗?还得是灵石,灵石!硬通货,放屁!”
大家就吵嚷起来,颠三倒四,你驳斥她说的不对,他说我说的才对,粗听众人说得都对,细听全是狗屁。
一个说,有房子那么大的灵石。
驳斥他的就说,灵石有什么用,你拿了三瓜两枣的灵石,有什么用,人家大宗门的把灵石当屁的放,你还当宝贝似的窝在枕头旁边,也不舍得用来修炼。
另一个忽然就岔开话题:谁要在被窝里放灵石,我要找个俊俏的郎君啊!
前一个就踢他:你是个男子啊!
那个就学狗叫,嚎叫:就是一条狗,我也要个俊俏啊,郎君啊,娘啊!孩儿没有出息啊!
一群人的胡说八道吵得奚应时头疼,岳山重引奚应时走开几步:“前辈勿怪,他们平日里就这样,一旦容他们喝酒高兴,就没个人样,平日里还是些正经人的。”
午商亭不认同这些醉鬼说的话,可她是赤光宗的,不是问灵州附近三个宗门,一时没开口。
就着这个灵石的话头,就有人笑道:“我们这帮人才是持守正道,为民除害,我看那些大宗门那些不干活的都该挪出去,换我们去那灵力浓郁的地方修炼,这样我们修炼更强,不就能杀更多杀不了的异兽吗?”
酒酣耳热,一个人笑道:“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奚应时扫一眼众人,对岳山重道:“醉成这样,一会儿如何行路?”
岳山重道:“无妨,你看有些不爱喝酒的,醒着的,把这些醉鬼扛在肩头就带走了……仙师急着出发吗?等这锅汤喝过,我们便即刻动身。”
说着,岳山重便下去与几人说话布置,奚应时远离这群醉鬼,看着岳山重的背影若有所思,吸一支烟,却抚不平这一晚的心头烦扰。才在袅袅烟雾中消停没一会儿,下面便传来叫嚷声,锅也打翻了,清醒的几个人在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