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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我拜我自己 龙庙竟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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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瑟摘去头顶的小帽,散了头发边走边盘,重新插好她一头亮闪闪的珠钗,把最后一个“头疼欲裂”的伙计拖回厨房,轻巧地跳开,将得了的两个大钱塞进他怀中,脱去衣裳,纵身一跃就消失在院墙另一头。
龙庙里是白苇娘子这事,是公开的秘密。
她们来问灵州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常识。
白苇娘子在问灵州人们的眼里,是个口碑极高的医者。
问灵州,人与妖在某种秩序中和睦共处。
在江皋城内,没有异兽侵袭的问题。
问灵州求仙的人,至少明面上,并没有成功的,反而是围绕着求仙一事的别人投机赚了钱。
像那疤脸娘子那样的人,对世俗的成就比修真更加看重。
虞瑟不了解白苇娘子,对白苇娘子的了解,与从前对奚应时的了解差不多,而从前正好这两只妖总是在一块。
白苇娘子是上一任的幻天阁阁主。虞瑟只认识上上一任的。
在心里盘了一遍,兜兜转转,她寻见了还在人群外的二月,二月还抬头看天。
而天上的雷云也渐渐散去了,这会儿只留下蛋花似的丝丝缕缕的云层,仿佛那些雷从未来过,天色晴朗,一片蔚蓝,只是龙庙那边,由幻天阁的使者渐渐把消息传出来,今天放升龙面结束了,正在叫众人有序离场。
她一过去,二月道:“干娘呢?”
“不知,到龙庙门前就把我丢下了,我想了个法子脱身出来。你怎么一直没进去,不是说,见了谁碰我,就要把人的手砍掉?我一路上碰了不少人的手呢!”虞瑟故意逗他。
二月一本正经道:“干娘并未叫我剁人的手。”
虞瑟道:“那你在外面可有什么发现?譬如对这龙庙打听打听底细?”
二月道:“等干娘出来。”
“和我说也是一样。”
二月:“不一样。”
虞瑟无法,便拉着他到一边,躲过人群,把自己一路的发现与二月说了,最后道:“我想啊,说不定她是直接去找白苇娘子了,你若是能多告诉我些事,我说不定还有应对之法。不然,白苇娘子想办法捉了我的把柄去,以我来胁迫你干娘,难道你乐于见到此事?”
二月这才道:“我打听到的事与你差不多,只是这升龙面的由来,有更详尽的起由。”
说是,白苇娘子身体渐渐不好了,给人看病看不过来,便用汤药调制了面条,给问灵州的民众,那面条虽然不能治百病,吃了却能强身健体。但白苇娘子也希望能将自己的医术传授给他人,若是谁与白苇娘子有缘,吃面时便能吃到一条有灵血的面,便是被白苇娘子选上来学医术的。
但,被选中的人多,能学医术的却很少,白苇娘子心善,有人被选中了,却不愿学医救人,只想求医问药,白苇娘子便亲自出手诊治了,久而久之,人们就忘了那学医的约定,只把那吃到特别的面,当做换一次白苇娘子亲自出手,没有治不好的。
虞瑟心道,倒也不错。
一来,能与灵气有感应,那么面条就变成了特别的面。
二来,得了机会,进去龙庙之后,又因为本身就能接住灵气,所以就能得到白苇娘子用灵力下猛药来治……
既是凡人,哪还有什么动用灵力治不好的病呢?又不是真像她这样的修真者。
恐怕午商亭愿意为了赤光宗宗主去吃上个百碗千碗面的,但修真者的伤病,白苇娘子敢说百病全消吗?
虞瑟忽然想到什么,忽然冲进人群中,四下张望,见到一男子碗中的面条还没吃,便上前要买他的。
碗里已经被夹得纷乱了,他说要带回家给老母亲,不愿卖,虞瑟拎着两贯钱,这人便登时把挂在嘴边的老母亲丢开,又讨价还价,最后以三贯钱换了这一根面条。
旁人笑虞瑟是起晚了,该早点来,哪里还用得上花钱,虞瑟也不反驳,也说自己有老母亲要侍候,端着碗快步出来,指间一晃,那碗面便被收入空间中,她背着手和二月会合,再往龙庙处看看,思索道:“我们先回去,说不定你干娘忙碌过了便回来了,等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二月不同意,虞瑟便甩手道:“那我先回去了,我不是不愿等,实在是我呆在这附近有些心慌,怕那白苇娘子抓了我去,奚应时也一定会同意的。”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月犹豫再三,还是跟上她,一路的护送聊胜于无,把她送进房间去,虞瑟叮嘱不要随便来打扰。
客栈的掌柜只当这是外地来修真的,这些人多的是怪癖,自然听从。
房间内,虞瑟将那碗才夹断但没有血的面条,与自己先前的那碗并排放着,用筷子挑几下,那血的手脚就在筷子夹断面条的这一个动作里。
灵气触到她挑出来的面节子上,那中空的面条里本是透明的面汤,忽然就变红了。
她便放下面碗,怕自己手上的灵气太重,连端碗这个动作也把灵气传到面条上……还好她及时收进空间里。把挑出来的断面吃下,抬眉细细品尝……没有灵气,她还以为会是寂川的灵麦呢。
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虞瑟盖上两碗面坐在一旁。
奚应时亲自带她去龙庙,她绝不会相信那是奚应时吃醋他人碰到她肢体,只能是奚应时要和白苇娘子有什么要做的事……而那先前出现,第一道击打龙庙的雷法,她很熟悉……熟悉到近乎亲切了。
又有些吃味,虞瑟趴在床上不动。
白苇娘子面前,奚应时都动用雷法呢,而在她跟前,用点冰冻的小法术就好了。
索性打坐吐纳起来。
过了许久,几近傍晚,奚应时才回来。虞瑟睁开眼时,奚应时已然坐在床沿,用手指捋她的发丝。
虞瑟便振肩起身,拉着奚应时看桌上的两碗面,将自己的见闻先说明。
奚应时拿了筷子,在那未变色的面条上夹了一口,面条也仍未变色。
虞瑟忽然便想到了奚应时说的,关于出窍期的约定,那时就能控制体表紊乱的灵力了。
奚应时尝过那一口面,又尝了虞瑟的半根面,撂下筷子:“这样的小戏法,吸引一些来问灵州求仙的有灵气的人……灵气的需求很低很低。”
虞瑟这才问:“那你见过白苇娘子了?”
“见过了……”
说罢,奚应时才要脱去外衫坐下,一看虞瑟的神情,便笑道:“你可见了那天上的雷法?我与她不是露水情缘,我险些一下劈死她。”
“为什么缘故劈她?”
“素来不合。”
奚应时简单一答,握住虞瑟肩膀:“我认为你不必见她,何必给她那样的妖来消遣?龙行宗怎么走,歇歇脚,明日就去。”
“好,午商亭的事,你帮她提说了么?”
“倒不如不说的好。”奚应时轻声一叹。
看来是说了,奚应时真把午商亭当朋友,收了那点钱,还帮午商亭办事。虞瑟看奚应时面色不好,便把话绕开,告起二月的状来,说二月就一直在外头看着不干活,还要让她独自一人回来。
奚应时便为二月说话:“他虽是阿藤捡来的,性子却像阿石,转不过弯来。我说什么,他便去做,再变通就不能了,我常常宁可用荒泉也不怎么用他的,但如今年纪大些的孩子就他一个,我嫌麻烦,你别与他一般计较。”
虞瑟便道:“那你分明不想让我见白苇娘子,怎么在龙庙门口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若不是我机灵,看见面条不对劲便半路跑了,这会儿已经跪上白苇娘子的垫子了,多丢人啊,我跪她?”
这才是正题。
奚应时轻声道:“实在是对不住……一时失态,便冲进去要和她论个长短了。”
虞瑟受了安慰,把那两碗面收起,坐下搂奚应时的腰,这会儿得了理,她上下其手,蛇也任由她胡乱摸索。
到底还是要问句正经的:“怎样的事失态了?”
“我想去看看龙庙里是否也有寂川那样的阵法,还没到门口,便见了那面条。”
“叫升龙面的。”
“呵……”奚应时冷笑,“什么升龙面?问灵州是吃稻谷的!产麦子的田地加起来也没有二百亩,江皋城更是没有一处麦子地,这条面,是来骂我的!”
那长长面条就一根堆在碗里,说是龙也好,说是蛇……也说得过去!
虞瑟还想问,奚应时便道:“你不知此事。从前在中原,如今是京城那里,人们爱吃面条,那时还曾叫汤饼的。有一家羊肉汤饼的,很是有名,说是汤鲜味美,物美价廉。有一次,我与她化名前往吃羊肉汤饼,她那时不爱吃面,只爱吃甜食,因此挑挑剔剔,一筷子挑起来,忽然说,这一条很像是蛇样。我便说,这一碗里太多蛇了,她被蛇吓死的好。”
说到这儿,奚应时目光如炬:“她便挑起一根说:‘这条蛇,太短,你这条长蛇,一根就够一碗了,到时候我和面将中间捏空,挤出血来,谁恨你,就叫他吃这碗面,把你掐断,多么快意!’”
虞瑟看奚应时的神情:“那你就因为真的见了这条面而冲进去吗?”
奚应时叹道:“也不是,是我实在不想见人们都吃的样子,便按捺着,想先行一步。才进去,我便看见龙庙正殿中竖着一尊高大的铜像。”
虞瑟从未见过奚应时脸上有这样多的表情,平日里只是那老而不朽的样子,偶尔笑笑,偶尔认真看看她,大多数时候,连眼皮也懒得掀,恨不能随时闭上眼睡觉,若不是怕蛇睁眼睡觉的样子看着太傻,睁着眼也要没精神地睡一睡。这会儿,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又无可奈何,给她解释起来便是心如死灰……
“那铜像……是我的模样。”奚应时长叹一声,把头埋在她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