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快走吧你 ...
-
“所以,就给我一具尸体……这算是交差吗?他为何要死?畏罪自杀?又和欣缘有什么冲突不成?”午商亭对着那侍卫的尸体十分不满,这和随便推出一个凶手来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侍卫分明是林阔的贴身侍卫,林阔自己倒是远在京城了,一句解释也没有?
林歉道:“仙师,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仍然在查,身边忽然多出个心思叵测的,甚至有枯蛇毒的凶手,我们幻天阁也是终日惶惶。眼下还没有别的线索,问过你们游历的几个弟子,都说那叫欣缘的弟子一无所长,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天赋,向来和善与人交好,甚至也没有要好到单独的朋友。除了贪吃些没有别的。我们也是借此查到,那天他夜宵没有吃饱,清早天不亮就起来要吃早饭,并未有其他弟子同行……就这样遇害了。想来,或许是误打误撞,撞到了这人的秘密被灭了口。”
午商亭自然也能明白,抱着手臂想了想:“奚应时看过没有?”
“干娘来看过了,只请午仙师做主就是。”
午商亭对凶手也无话可说了:“罢了,走吧,找奚应时去,我宗有位擅于阵法的长老晚些时候来,到时候一道去开蛇墓,奚应时是答应了的,她这个蛇族长老张了口,幻天阁没有立场干涉吧?”
“干娘做主就是。”
午商亭好奇:“你怎么也叫她干娘了?一股谄媚劲……”
“兄长回京之前先向娘传了信。娘便叮嘱我,若是可以,务必在这三时县把干娘截住,让她去问灵州。”
“你娘是……”
“不足挂齿的医者。”
午商亭手指点了点:“我只是烦闷,想不起来而已,我知道你娘,白苇娘子,是吧?因她是条白狐,小时候乳名叫小白尾的……嘿,我是没有你娘年纪大,但奚应时年纪大呀,我没记错吧?她如今在问灵州?”
“娘在隐居。”
“所以听说你娘看重奚应时,你便客气起来了,一口一个干娘。”
林歉不再接茬,现在的午商亭俨然是个讨人厌的陌生亲戚,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就胡乱说,林歉根本不知什么小白尾的,也不愿说自己娘亲怎样。
奚应时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看虞瑟还在好好修炼,便欣慰地收拾一番,提点了几句心法的技巧。
才学了不到两个时辰,午商亭便来,听说那擅长阵法的长老要准备些法宝,还要带上弟子观摩学习,要再磨蹭到第二天才能来——还有日懿会带着其他弟子来护法,午商亭这次就是个传信的。
奚应时听罢:“那后来的事呢?宗门内打算如何?”
看午商亭不言,奚应时道:“好,既然不方便,便当我没有问。”
午商亭苦笑:“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其实我如今还算掌门弟子,但各项宗内事务都停了,长老们接管。宗主未醒,掌门弟子明面上是不换的,毕竟要叫修真法会也知晓。眼下,宗门是各长老集体议事,我师父,师叔也都不计前嫌,还有被软禁的长老也被放出来一同议事。如今不能自己打自己先乱了阵脚。但,到底是我引来你这个外人掀开了盖子,长老们都对我颇有微词,索性不管我,我若愿意做什么就做,他们宁愿不见我。如今若说宗门内谁说得上话,就是日懿了,她累坏了,脾气也好多了,整天骂我在宗门危急关头撂挑子。”
奚应时道:“那她不是先前要竞争掌门弟子,事务全归她管,她该高兴才是,怎么又怪你不管事?”
“是啊,谁知道她怎样想,对别人都和颜悦色起来,偏偏就恨我。我当掌门弟子也不是,不当也不是……反正她要恨我,心长在她肚子里,我哪里管得着?不过宗门里知情的人,没有不恨我的,我做事欠考虑。既然做了,我也不顾及那些,谁愿意怎么想我就怎么想……好过他们浑然不知家被偷干净了,还以为仍然如从前一样富裕呢。”
虞瑟吃着早点听午商亭抱怨,就是修真者抱怨起来,也和村里东家长西家短没有什么不同的,伴着午商亭的抱怨,一碗清汤面吃着更香了。午商亭取了个肉包吃了,奚应时只用了半盏茶,剩下的,虞瑟一口也没留。
光是一个早点,吃下去羊肉包十二只,牛肉包十二只,清汤面一碗,烩面一碗,甜口的点心六盘,放了酥油的浓乳茶两壶,蘸酱的蔬菜两盘,昨夜客舍剩下还没吃完的烤鸭两只,羊腿一条,煎猪颈肉两碟,鱼汤一盆,本地的豆干蒸肉一盘,羊肉汤泡饭一碗,地瓜片一盘当零嘴嚼了,另吃了十个煮鸡蛋。
这下吃饱了,虞瑟抚着肚子,午商亭注意到这一桌都用完,诧异地看向奚应时:“她昨日突破了?若到这地步,在吃食上的给养是不够的,最多尝个味道……她难道不会辟谷之法?”
“叫她吃吧。”
“先前不见她这样能吃。”
奚应时懒得解释,敷衍着:“是突破了。”
午商亭便兴致勃勃地过来讨虞瑟的手腕,虞瑟却捂着不肯给,闪身躲在奚应时身后:“你看她。”
奚应时便道:“你做你的正事吧,管别人道侣什么修为?”
午商亭道:“我是为她好,我想若是学会辟谷之法,即便没有吃食,靠天地灵气也总能活下去,你总不能一直把她绑在身边……啊,说不定还真得一直绑在身边,若有人想杀你,对她动手就好了。”
这么多天了,午商亭才意识到奚应时广而告之自己有个道侣的事,简直是在修真界竖起大旗招摇:“我如今有个非常好拿捏的软肋,快来杀我呀~”,若不是如今还有修真法会这东西,恐怕在奚应时说她有道侣的下一刻,便有不少修真者相约而来瓜分奚应时的鳞,皮,肉,骨,血,内丹,牙齿,从里到外要怎么切割分赃说不定也是一笔糊涂账。
她悚然而惊,再看虞瑟,不由道:“你可要跟紧奚应时了!”
虞瑟正擦嘴:“是呢,我不会离开她一步,我要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厌弃我,恨我,把我丢掉。”
“这叫什么话……哎呀,说起来我正有一事……奚应时啊,我战力虽不如你,但在修真界也是个很能打的人,你承认这点吧?”
午商亭一旦露出这样的面容,奚应时就只觉得麻烦上门:“直说。”
“日懿带队,长老们一来,大约就没我的事了。这事结束后,我陪你们去问灵州呗?若路上有那不长眼的要出手,你不方便动手的,我自处理去。”
“我为何要去问灵州?”奚应时反问。
虞瑟蹲在旁边漱口,一会儿看看午商亭,一会儿看看奚应时。
午商亭笑道:“林歉都告诉我了,白苇娘子就在问灵州,你也打算去问灵州了,我们再度同行这不是正好?”
“那你为何要去问灵州?”奚应时问。
“白苇娘子是有名的医者……若是她能来诊治宗主,总比别人看,更叫人信服。而且白苇娘子是幻天阁上一任阁主,在修真法会也是挂了名的,宗门其他人也会尊重她诊断。正好你与我本就是朋友,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若能请得白苇娘子出山……我……我为你肝脑涂地!”
“谁要你的肝脑。”虞瑟不快。
奚应时反而笑道:“诚然,如今你是我的朋友,我也愿在此事上帮你。但,我的面子能让林术惘为你出来一趟吗?”
虞瑟道:“我们倒是也要去的,可我们又不是去叙旧。见面什么情形还不知道呢,就先许给你个人情?哪有这样的道理。而且你的肝脑涂地根本不值钱。”
“怎么不值钱?不瞒你说,我如今也是分神期巅峰了,不算拿不出手的帮手吧?”
在奚应时说话前,虞瑟嗤笑:“你再强又有何用?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啊?”午商亭从未被这样蔑视过,有人蔑视她办事不行,性格不行,个子不高,长相不好,却没人觉得她打架不行,虞瑟还是头一个。
“你说什么肝脑涂地的,只是嘴上说说。那我问你,如果眼前有一个村庄,都是你们人类,都没有什么错事。但得罪了奚应时,她极为愤恨,不杀就要气得走火入魔了,你会为她而杀死那一村的人吗?”
午商亭大怒:“你这举例毫不合适,哪有村子能有这样的本领得罪奚应时到这份上,其次,即便是得罪她,也是有源头的,难道每个人都有罪?”
虞瑟道:“那好,换一个例子。比如奚应时要做的事,与赤光宗的利益也有妨碍,你是站在奚应时这边,还是赤光宗这边?”
“废话,自然是站在宗门这里,但这例子也不恰当,奚应时就不做那样的事,即便是有,也总有商谈的余地,我到时候再从中斡旋,商谈……”
“那么再换一个。比如你答应了肝脑涂地,那么,接下来奚应时要你做一件事,以至于要你死。但同时,若你死,就救不了宗主,你做还是不做?”
午商亭拂袖坐下:“你管管她,都举些什么例子?十分可笑!”
奚应时已然明白了,她笑道:“你说肝脑涂地,她质疑你的肝脑涂地对我并无用处,说得很有理。所以,你自去说服林术惘救宗主。我不卖这个人情,我没有把握,也没有这个心思。”
“怎会没有用处,我虽没有你强,却——”
虞瑟道:“若只是帮奚应时,即便奚应时不答应卖你人情的事,你也会帮她。不牵扯你平日的原则,你就会帮。那么,为何要她付出一些东西,换来的,却是你什么也不用牺牲的平常事呢?况且,你自己也说了,你没有她强,不过锦上添花,但她却要为你这个添头,去和多年不联系的处境尴尬的好友张口……代价是不同的。”
奚应时握着已然空了的茶杯,掩住一半笑意:“你怎知我和林术惘处境尴尬?”
“我长了眼睛!长了耳朵!还长了脑子,会细细思索。”虞瑟没好气地端来茶壶倒茶,把午商亭面前的茶杯倒得满满的,直到茶水溢出,流了满桌。
午商亭起身:“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如直接张嘴赶我呢!那我与你们同行总没事吧?一路上多少有个照应,我还说吃穿用度我来出呢,全让幻天阁付出了。到时候见了白苇娘子,我自己去求她,只求你奚应时带我去,当我的敲门砖可好?免得我去了问灵州求医无门晕头转向。”
“我再想想。”奚应时道。
虞瑟又端起茶壶:“我们不与你同行。好不容易我们两个出门游玩,你总横在中间像什么回事?快走吧你!”
午商亭道:“嘿,你在你家院子里可是很乖顺的,一出来就成了奓毛虎,总吼我做什么?别的先不说,到时候开蛇墓看吧,我这个多余的人,便不打搅你们了……别泼我茶!奚应时你管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