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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寡妇门前冤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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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她们要了些麦种。”虞瑟一出去,便和奚应时炫耀。
奚应时在门口,自然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却不愿多问,午商亭也听见了:“为何你要他们把村长杀了?”
“多少那村长算是东以的弟子吧?难得罪魁祸首有个可株连的,不得快点杀掉吗?你还真打算自己动手杀人吗?正道弟子?还是说你不打算株连这个东以的弟子,而要株连同族的奚长老?”虞瑟笑着,午商亭难以招架,她求助地看向奚应时。
奚应时却不接茬,只问起那麦种:“之后想要自己种吗?”
“嗯!我想亲眼看看这灵麦是怎么种的。”
往龙庙去看着远,对修真者来说并没有多少距离。
午商亭边走边问:“那你也要建那些陶管吗?难道你弄清了这麦种的秘密?”
奚应时犹豫再三,刚要说话,虞瑟就扯住她,笑道:“这不是要去挖开看了嘛,也不知道东以是怎样想的,好好一个蛇妖,不跟着她们奚长老好好修炼,搞什么种地啊,偷灵力的事。要是弄不懂,我就直接在地上种嘛,我想,那陶管是因为寂川实在没什么好土地,若是到南边,说不定长得更好呢!”
说话间,已然到了龙庙前,凡人们即便愤怒也追赶不上来,有的是时间全然捣毁。
午商亭拔刀,虞瑟忽然雀跃好奇:“你把废墟轰开之前,若是看见那相昀君的画像,记得留下看看。”
午商亭道:“一个死人,有什么可看的,人间的皇帝那么多……”
奚应时也道:“我也未曾见过相昀君,女子之身的开国皇帝,生前再疯也无人敢起义,据说是自作孽,被天火烧死了。”
午商亭才不管人间的皇帝,但看她俩都如此说,还是答应落刀时留心着。
刀锋所到之处,冰川震颤,废墟四溅,很快从一滩稀烂的废墟成了更烂的一团,只留下几块残垣断壁。
午商亭伸手扶着一面墙:“这大约就是相昀君了。”
画像的女子肩宽体阔,面容方正,两耳垂肩,粗眉方口,眼睛瞪大——若不是画师画着画着忽然想到这是个女子,恐怕要添两笔络腮胡上去。
虞瑟大失所望:“还以为会是个美人呢!”
奚应时:“都当了皇帝还要当美人吗?”
“你很强,但你就很美啊!”
奚应时无法反驳,还是午商亭不赞同道:“我也很强,但我就生得不美,我也不愿把外貌塑造为年轻时的样子,我就喜欢我这样粗糙的德性,谁看了我,都不会和我真置气,只会说我是个蛮横的泼妇。”
又看看奚应时,午商亭道:“说起来妖族就都爱美,我没见过人形特别丑的妖族,即便是那胖大的,五官也很标致。”
奚应时道:“大约因为我的蛇形就不丑吧。”
迂回地承了对她美貌的定论。
虞瑟戳着墙上那相朝开国皇帝的脸:“那就是人容易长得丑咯?真是不公平。”
还是阿藤不满道:“你说这么多,总不会是叫老祖宗夸你一句美貌吧?你也就平平无奇,不美也不丑,你太美了还显眼,我才不……不稀罕你呢!”
虞瑟奇道:“我不丑吧?奚应时生得美,若是总佩着一枚极丑极丑的玉牌,也会连累她变丑的。”
阿藤道:“还好意思讲,你看看你缝的那烟袋,选了那么亮的颜色,绣工也难看,老祖宗还整日戴在身上。”
虞瑟更气恼:“怎么就丑了,她是银蛇,藕色是我能找到最接近她的颜色,多漂亮,奚应时,你看她,她就说我。我缝得很细致呢,非常结实,怎么打也打不烂,绣工难看一些有什么要紧?哪有那么完美的?”
告状到眼前,这位老祖宗无法,只能一掀眼皮,下定论道:“是好看的,阿藤也莫要嫌弃,总归是佩在我身上的。”
虞瑟这会儿猖狂,比在院子里的委屈样猖狂了不少,现在若是回家去,那些小妖怪没有能对付虞瑟的。
不言说不定可以,但不言内敛,不像虞瑟这样仗着道侣身份堂而皇之地赖着。
欣赏过前朝皇帝的尊容,虞瑟一脚把墙踢翻了,邀请午商亭来挖下去:“看看什么秘密,若是实在查不出什么秘密,捣毁了就是,管这村怎么活呢,到时候和幻天阁一说,自然来收编这些前朝遗民了。”
“你倒积极……”
“废话,好好的道侣帮你干活,这么多天没好好睡觉,快点办完快点回家睡觉去。若是你要追究蛇族的责任,就是要把东以的事情和蛇族问个明白,那也算个结果嘛,到时候一码归一码,奚应时帮完你,蛇族当然要她避嫌了,你也要她避嫌,那她就能在家修炼睡觉了……午商亭,你有没有良心哇!在三时县的时候你没有听说吗?林阔帮她把脉……你以为她还有一百年可活吗?呸!她就三十年不到了,也就是说,我到时候就守了寡!”
午商亭目瞪口呆,虞瑟痛陈利害:“而你的破事多耽误她一天,我就少与她相处一天,我说白了,我又不是赤光宗的人,她也不是。她也没偷你的灵力,帮你弄清怎么回事就还清了,剩下的事,你自去解决!你光把别的杀夫的寡妇带回去好生安顿,把我这样道侣好好的人变成寡妇,你真是混蛋!”
“谁要把你变成寡妇了?”午商亭只觉虞瑟才是混蛋,一时间都忘了凿地。
虞瑟理直气壮道:“你不知道她重伤在身,本就活不久了,天天还睡不够,不是更折寿?”
午商亭便知和虞瑟讲不了道理,虚空点几下虞瑟:“就算查清了这灵气的事,在三时县我们还死了一个弟子,还有你被息魂针——”
“死弟子的事情,不是交给幻天阁了吗?他们眼皮底下出这样的事,你不去问他们?还真觉得枯蛇毒是奚应时下的吗?二,息魂针是扎我身上了,那是我俩的事!你就是想赖着奚应时不还我!”
午商亭气得叉起腰来,好半天顺过气:“我不与你计较,是我的错。奚应时你管管她,我要开挖了,让远点!”
轰——
轰——
龙庙下面尽都是冻土,比龙庙上面的本体更难挖掘。午商亭最不缺的就是蛮力,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撒了心头压抑许久的邪火,轰轰轰,刀砍拳击,那些冰屑吹到她脸上便迅速化作水。
等挖出个大坑来,午商亭的发丝也都湿透了,贴在脸上。
大坑中,是一片碎裂的陶管。
奚应时道:“想必灵力就是从这里的陶管准确输送到麦子地的。”
午商亭又补了一下,那些陶管寸寸迸裂,不光眼前的迸裂,不远处的地面下也传出碎裂之声。
“总觉得哪里没注意……不行,若是那群人真打算杀村长,不如给我去用摄魂术,大不了我受罚就是。”说着,午商亭便转身回村,虞瑟道:“那你得快些,万一已经杀了可就没办法了!我才学了步法没多久,就不拖累你了。”
“好,我起誓,若我真杀人,与奚应时,与阿藤,与虞二娘都无关,修真法会不能借此事为难你们。”
午商亭腾空而起,往村子方向疾射而去。
虞瑟转脸对奚应时道:“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什么?”
“你曾经也透露出一些愿望,便是留下你们蛇族这位天才的作品……我却引午商亭来毁坏它。”
“无妨。”奚应时说出口,自己就笑了,虞瑟总介意她无妨无妨的,可她实在是什么都不在意。
虞瑟果然鼓着腮帮子很不满。
“下面还有什么?”奚应时轻笑着问。
虞瑟歪头:“你不是拿小耗子查看过了?”
“我是说,你让午商亭毁掉的这些陶管下面,还有什么?”
“阵法吧。”虞瑟思索着。
奚应时道:“不错,我已查看过陶管的结构,虽然精巧,却也不是不可复刻,我已经记住了。但,东以真正的作品,是那能吸纳灵气,远距传送,再均匀释放出的阵法。”
“你比午商亭想得更靠前一些。”
“她也会反应过来的,我们本就是要追查阵法嘛,奈何我们都不怎么精于阵法,所以才看别的,”虞瑟道,“我只是希望能稍微拖久一点,说不定幻天阁对此也感兴趣,这样能又拖一点是一点,就像在三时县一样,若是你不插一脚,就又会死水一阵,只要拖着,就能多留一些日子。”
“留着这些阵法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即便毁了,也……无妨。”
“嗯,所以要是午商亭发现了阵法,我也会鼓励她毁掉阵法的。但我不知道怎么毁掉阵法,你知道吗?”
“得找到阵眼才行。”奚应时道。
虞瑟掰着指头算:“眼下发现的,傲龙河与赤光河交界一个阵,赤光宗一个阵,还有这里,三个大阵连在一起,阵眼是有三个,还是一个?”
“一个……我们并不知道是否在下游还有一个阵。之前在黑棺前,灵力被扯得太厉害,我并未用全力探知,不知灵气是否还有别处汇入的……还有,我也没有亲自去赤光宗那个阵法看,但就我所知,不论几个大阵,最终,只有一个阵眼。”
“事情还没结束啊,我们要回三时县?喔,和幻天阁说麦子的事。”自问自答后,虞瑟看见天尽头飞来午商亭的身影。
并未看见其他人。
午商亭叹口气:“那个村长自己吐血死了……我要把这里砸个稀烂,虽然灵力回不来了,但我心里憋闷。等晚些,我回宗里复命过,会去三时县找你们,至少还有欣缘的死不能稀里糊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