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个道侣》北山沙

36、内斗起来总是最要命的

　　虞瑟是奚应时缀在尾巴后的一点装饰，她从背后探出头的时候，午商亭还故意逗她：“你这个小道侣还跟着，快些拴在腰带上，装进你这烟袋子里，免得飞梭太快了把她掉地上。”

　　虞瑟看看奚应时，奚应时道：“怎么看我，不骂她是地里挖出来的干萝卜？”
　　虞瑟这才松口气，朝午商亭瞪一眼，午商亭笑笑，转而说别的去了。

　　午商亭心情不大好，能来特意贱嗖嗖地说两句，已然是对着虞瑟的特别照顾了。日懿昨夜就先一步回去了，这一趟又是午商亭带着她和奚应时，飞梭上，奚应时提前张开灵力防护，这次把午商亭也包进去。午商亭有些忧愁。

　　路上，午商亭还问虞瑟：“你身体可好些了？可还记得凶手怎么抓你的？”
　　虞瑟摇头：“全不记得了。”

　　奚应时垂着手臂，偶尔俯瞰飞梭下愈发发白的风景。
　　赤光宗在朝霞初生的地方，天边翻出阵阵红光，虞瑟不住地好奇张望，午商亭遥遥一指，虞瑟还没看清，飞梭便骤然下降，落入林间一片晨雾中。

　　虞瑟惊叫：“啊，已经到了吗——”
　　午商亭不语，在飞梭上掐诀一抬，身形倒仰，虞瑟这才意识到飞梭或许出了问题——飞梭笔直地往下倒栽而去，她看奚应时，仍然眯眼犯困，看午商亭，伸掌一定，飞梭便像在锅中烙熟了，翻了个个——

　　却并没有如预想一般被倒出来，身形旋转一圈，飞梭回正，速度放慢，落在了林中。
　　虞瑟捉住奚应时的胳膊，午商亭回头道：“是灵石用完了。”

　　“没有备用的吗？”
　　午商亭摇头，下来绕飞梭一圈道：“这东西固然快，就是太耗费灵石了，我本以为能直接撑到宗内……不过也近了，我能在这里联络到宗门内，用仙鹤来接我们，你们稍等片刻。”

　　“是百炼宗的器物，还是墨门的机关？”
　　“据说是合力做的，百炼宗想把墨门吞并，墨门如今的话事人不肯松口。”午商亭收起飞梭，随意说了几句，便去联络人。

　　虞瑟站在一边捏树叶子，这时节的叶子粗硬而窄，奚应时说从万物上感到灵力的流动也是修炼的一环，虞瑟便学着感悟，才摸到了灵力的苗头，奚应时忽然拉过她，林间窜出几人，各自拿着兵器。

　　有两人，是奚应时眼熟的，先前来送赤玉令的两个弟子，此刻面容冷峻，与其他弟子围成一圈。
　　奚应时看看他们，又望向西边，西边跳出另一个矮小的身影。

　　“方寸呢？怎么是你们来了，”午商亭皱眉，看看这群人，“日懿要你们做什么？”
　　来人道：“方寸临时有事，便托我们来接午师姐。”

　　虞瑟心道这可不是来接人的样子，这完全就是一群赤光宗弟子闯入县衙的另一个样子，只不过现在还没动手，不知道这帮人平日里到底听的什么话，对奚应时这样有敌意，做事又莽撞，又看看午商亭，把午商亭拉入自己这边。
　　外强中干的可怜午商亭，是个自己人内讧的笨蛋。

　　她捏捏奚应时的手，担忧地看午商亭。
　　原先看那些人闯入，奚应时神情慎重了些，看午商亭出来，腰就垮下去，歪着站，仿佛一会儿就变出尾巴游走了。

　　午商亭并不与那些人说好说歹，也不再追问那叫方寸的弟子。那几人只带来些灵石，仍然叫午商亭坐飞梭回去，又道：“在外人面前，午师姐不必在灵石用度上过于吝啬，免得叫外人以为我们没了依仗。”

　　说这话的时候，奚应时和虞瑟在几步开外，虞瑟拉着奚应时分享方才摸叶子的体悟，奚应时认真听着。
　　然而午商亭这人一旦真正决定相信了，根本不在意什么外人不外人，直接把这话说出来，一边装填灵石一边道：“我担忧是故意这样说给我听——宗门矿藏的真正储量只有宗主能去，就连我，只有在确定接续位置之后才能去矿脉中心查看。如果真是宗门内部出了资源危机，拖到如今，恐怕比别的任何事都不妙。”

　　“但你不知，日懿他们怎么能知？”奚应时接过虞瑟手里的叶子，在手中转几圈，再交给虞瑟。
　　装回灵石，午商亭按住飞梭边缘：“我担忧是宗主出事了。”

　　“唔。”奚应时不好说什么。
　　“说来也怪。奚应时，你不要看日懿她们这样气势汹汹，但我觉得她们只是年轻，行事张狂，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坏想法，因此我想不通。”

　　虞瑟道：“内斗起来总是最要命的。”
　　午商亭道：“我们宗门总不至于……他们故意甩我脸色，却还不敢把我堵在宗门外，这次重新起飞不过半日就到，到时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奚应时叫虞瑟先上飞梭，又对午商亭道：“若是宗主出事，你做最坏的打算，你胜算大吗？”
　　“我与日懿都不合格，但我是名正言顺……若她们有异议，我就只能请修真法会调停了。但，若是灵石矿出了问题，为了顾全大局，我可能会忍让……奚应时，你是我的朋友，你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吧？”

　　虞瑟缄口，看午商亭的目光从奚应时落在自己身上，便说：“我与她当然是一样的，若她当你是朋友，为你保守秘密，秘密才不会从我嘴里漏出去。”
　　午商亭苦笑：“但愿你能一直在她身边。”
　　“借你吉言！”虞瑟大声说。

　　奚应时道：“你这打算还是太坏了，我考虑一二。”
　　午商亭还要说什么，奚应时已经叫她开启飞梭了。

　　归心似箭，不多时飞梭就到达赤光宗外，虞瑟还没看清，穿过雾气，远远看见大门，飞梭便越过那些敦实的大殿与阁楼，直奔一排排整齐的红褐色瓦片的街道前，落入一处院中。

　　“这是我在宗门内的住所……内门弟子每三人一个院子，我是掌门弟子，因此自己居住，另外两间屋子一间放刀，另一间给你们住……你们是我的客人，弄清宗主发生什么之前，劳烦你们只住在我这里，而不算是宗门的客人。”

　　“喔，二娘，若要修炼，有专门的修炼场，过会儿路过时我与你说……我要换身衣服，先去看过宗主如何，奚应时，这是屋子钥匙，麻烦你了。”

　　午商亭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内，奚应时拿了钥匙给虞瑟，闭眼运转灵力。
　　虞瑟还捏着路上摘的那片叶，也试着运转一番，但她灵力太弱了，以她的境界，什么都发现不了。

　　午商亭换了衣裳出来，与屋顶的红褐瓦片一个颜色，有山川与层岩的纹样，见奚应时运功，便也放出灵力，收回：“可发现了什么？我是没有觉察出什么……”
　　“没有，一切正常。”奚应时道，手心向上邀虞瑟，虞瑟将叶子放在她手中。

　　午商亭噗嗤一声：“现在什么境界，可有进步了？”
　　虞瑟看奚应时不动，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手交出去，冲午商亭哼一声：“要你管。”

　　奚应时笑道：“有进步了，她是底子太差，没有什么好心法来夯实基础，如今积蓄灵力很多，你们赤光宗的心法拿来给她学学，说不准立时就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想得美，”午商亭大翻白眼，“宗门心法哪里能说给你就给你。”

　　虞瑟紧张地看奚应时，想到自己才学了个新心法，又看奚应时含着笑意，才明白这是开玩笑。
　　她紧绷绷地挺直腰，朝午商亭道：“小气鬼。”

　　午商亭笑道：“你们都是道侣了，什么心法能比得上双修，别抠我这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