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个道侣》北山沙

31、虞瑟

　　轰——
　　一阵猛烈的轰击将众人炸开，她记得奚应时拉住她，但因混战，奚应时便一把将她扯在身后。

　　紧接着，她便意识到另有一股力量把她直接拽了出去。
　　捂住口鼻，身形倒转。她再恢复意识，身边是一片幽黑，面前似乎有个人形，但她看不见。

　　尝试用灵力探知，然而碰了壁，对方灵力量级至少和她同等，元婴期。
　　没等她开口，对方便说话了，声音极其沙哑，能听出是特意遮掩声音的特征，听不出年龄，听不出男女，什么也听不出，只觉得是一块痰在说话：“你已被奚应时迷惑了，虞瑟。”

　　虞……瑟？
　　她叫虞瑟吗？

　　虞二娘只听得声音，便知道是哪两个字，因极为熟悉，心里的直觉也点头称是，她立即就相信了她的名字便是虞瑟。
　　不对，不是宗门里正式通过大选的入门弟子才能有名字吗？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吗？

　　哦，对，她总是忘记自己已经不止十九岁了。
　　“找我做什么？”她问。

　　她不知道对方是她的敌人，还是朋友。
　　在离开大院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一天的，既然她是有目的地来奚应时身边，又费劲力气装个傻子，说是变强……但她心里总怕自己有什么坏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应该有。

　　因此，她早已预想过自己出来之后便会无形之中和过去的计划碰个头，对方可能要她做什么。
　　可她不会做的！奚应时是好妖，并且真的让她变强，她也喜欢奚应时，她不是坏人，才不会转头就背叛自己的道侣呢！

　　“我没想过她竟然拉你做道侣……计划有变，杀死她，你也会死……我要再研究一阵子，看如何能绕过桎梏，杀了她。”

　　“你要杀奚应时？我要杀奚应时？我已经……我不会做的，我也不会想起什么，我都不认识你。我要走了……要是奚应时来了，一定会杀死你的，我什么也不记得，到时候不会为你说话的！我才不会做坏事！”虞瑟想立即站起，却发现双腿也没了直觉，四周也黑漆漆一片，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但，她记得应该离奚应时不远，因为刚刚她还在奚应时身后……离开也没有很久，即便是用飞梭也不会太快的……心里正在想，那人道：“希望等你恢复记忆后，求着我不要把你刚刚的话说给你听……”

　　那人带着淡淡的笑意，随即便吃力地咬牙道：“该死的蛇妖……灵力真快……以后再叙旧吧。虞瑟，今天的事情是你让我做的，别在奚应时面前犯傻，她有的是办法折磨你而不死。”

　　随即——她察觉到了灵力的流动。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胸口的异物。

　　一根针，一直插在自己胸口，压着她的灵力让她不得动弹，视野也晦暗模糊，缺了一块。她竭力想睁开眼看看对方的样子，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感到忽然胸口剧痛，她便不省人事了。

　　她是在客舍内的房间醒来的。
　　醒来时，窗帘紧紧拉着，蛇尾缠裹着她，奚应时歪着身子，把玩手中的一根银针……银光不知反射了哪里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睛，嗓子发涩，想说话，却重重歪倒咳嗽几声。

　　“醒了？”奚应时道，将银针夹在指间。
　　虞瑟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奚应时的淡金色竖瞳打量着她，偶尔吐出蛇信，银针在指间转了一圈，卡在中指关节的青黑裂纹中。

　　“奚应……咳咳……有个人……咳咳……抓了我，我看不清是什么人，看不清是男是女……”
　　蛇信收回去，蛇尾轻轻捋着她后背，沿着脊椎骨滑下去，气息似乎有些匀了，她停止了咳嗽，转过身，她已穿好了寝衣，胸口包扎了，那被针扎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奚应时将手中的银针递过来：“找它吗？”
　　“对！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胸口已经扎了这个针，所以我动不了……那个人就和我说话。”

　　“说什么？”
　　虞瑟痛苦地抓住脑袋：“给我吃回灵丹吧……”

　　“与你有关？”
　　虞瑟扶着床沿要下去，却被蛇尾拦住去路。
　　奚应时的神情十分冰冷，往常充满柔情的，宠爱的，此刻显得有点淡漠。那双丹凤眼微微挑起，仿佛在看她表演。

　　虞瑟被这样的眼神扎了一下。
　　“为何这样看我？”她问。

　　奚应时挑眉，愣了一下：“什么样？”
　　“你像是要拷问我。”

　　奚应时轻轻眨眨眼，脸上浮起一些淡淡的笑意：“有什么不该和我说的吗？”
　　“我暂且不想和你说了。”虞瑟道。

　　她挣扎着翻过蛇尾，手中抓着那根银针，丢在桌子上，踉跄两步重新坐下，打量那根银针：“这是什么？”
　　“你也不知？”奚应时仍然是那似乎是敷衍她的笑意，看着仍然是那样冰冷。

　　奚应时在怀疑她。
　　是的，她也值得怀疑，她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了，但那看不清的人既然露面，她便知她虞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她就是觉得很刺痛，十九岁的心坚韧又易碎，一个眼神就把她推远了，她心想祭人就是祭人，她只是个祭人……一厢情愿而已，当个玩物是好的，但真心？快要一千岁的蛇哪里来的真心？
　　仔细想来，根本没有可能啊，谁会相信一个抱着不可见人的目的前来给自己送上门当祭人的神秘宗门弟子会是个良善之辈，会对自己有真心？她这样不可捉摸，奚应时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她？

　　“我能知道什么？我是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重新起来，勉强撑出一点微笑，心里觉得这样想也太过可怜，然而那些自伤的念头总在心里盘桓，挤满了，她恨不能再拿起那根针把自己扎死了，与这位只是利用的道侣同归于尽。

　　分明只是一个眼神，几句问句。
　　她阴沉沉地咬住牙关，看着奚应时，便想到了数个杀死这位强大蛇妖的办法。
　　无一例外，都是让自己横死，用道侣之间的关系把奚应时也弄死，奚应时即便留了后门，也会元气大伤。

　　想了大约二十种自尽之法，她咬住嘴唇：“我饿了，我要去吃些东西，你要拦着我吗？”
　　“请便。”奚应时客客气气地抬着下巴示意她自己开门出去。

　　她便出去了，靠着门重重喘几口气。
　　她曾那样表明心迹，奚应时一点也不信任她。

　　话语没有任何用处……奚应时的确强大，直觉如此准确，知道她虞瑟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