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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们相聚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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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阔查看一番,面色也十分难看,看向奚应时:“干娘,这些赤光宗弟子中或许也有懂医术的……这不难看出,是……是枯蛇毒。”
众人面色都变了,奚应时只是面色比平日更加阴沉:“你母亲没有告诉你,我是条无毒的蛇吗?”
“我自然知晓。枯蛇毒是取十条剧毒之蛇的毒液调配在一处,移植到第十一条蛇,经过此蛇毕生蕴养,只有性命攸关自保时才能喷吐出来,枯蛇毒的毒性极诡极强,眼下世间没有任何解法,极为有名。又因这法门要蛇族戕害蛇族,极其稀有……整个三时县,除了您,恐怕也没人能拿出这东西来。”
说罢,他又道:“因此赤光宗的弟子们根本想不到别处去,恐怕想到您看似与掌门弟子相谈甚欢,背地里用这样狠毒的东西,出离愤怒了吧。”
午商亭道:“且不论那帮蠢货是怎么了,不能救吗?大国师?”
林阔摇摇头:“您知道的,枯蛇毒……”
众人的眼睛聚焦在奚应时的脸上,奚应时只是在寻找她的道侣,全然不在乎屋子里这帮人感觉如此荒谬,怀疑她到了这地位,还下一个这样罕见的毒到一个爱吃夜宵的小胖子身上。
林阔问赤光宗弟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上才起来,便看见欣缘倒在客舍门口,口中叫嚷着‘蛇’‘蛇要吃我’,再也不省人事了,整个三时县就只有一条蛇……我们便立即过来了。”
正说话间,那叫欣缘的弟子忽然猛地睁大眼,突出一口深黑的秽物,两眼凸出,身子抽搐两下。
奚应时眯起眼就要走开,被日懿拉住了:“前辈去哪里?”
抓了一下,便被一股强力打了出去,奚应时瞥一眼那胖子:“已经死了。”便往外走去。
而那躺着的欣缘奋力蹬直双脚,嘴巴微张。
午商亭面色发白……欣缘的灵力骤然散了,有一个弟子扑上前要看欣缘,却不小心掰下了他的胳膊——死者的身子早已变成了被烧尽了的柴,发脆发白,稍不留神便被碰下一块。躺着的已然不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块晒久了风化的沙子,那弟子慌乱地拼凑尸体,却把欣缘的尸体搞得一团糟。
日懿才从废墟中挣扎起身,捂住胸口,奚应时并未动真格,只是令人心口发闷,一口浊血吐不出去,午商亭又看她,身子发抖,林阔扯下外袍轻搭在欣缘身上,轻捏法诀,衣袍便轻柔地裹卷起尸体,勉强笼成个人样。
“午仙师,你还认为是干娘做的吗?”
日懿道:“别谄媚了,你干娘出去了!”
而这时,刚安顿好县长的林歉来了:“奚前辈急匆匆地出去了。”
午商亭咬住指甲,恶狠狠道:“这城里有人搅浑水,我暂且想不通怎么回事……嫁祸给奚应时有什么用!”
日懿道:“你倒是真相信她。”
“她要杀人多的是法子。”
“可欣缘不也说了吗,是蛇。欣缘好歹也是筑基的修真者,寻常小蛇哪里有这样的动静?而若是别的大蛇,你的蛇族朋友可曾警示过什么?况且,大国师也说了,是枯蛇毒,也不是随便来条蛇就能有的。”
屋子里吵嚷着,林歉捂住眉心道:“或许是赤光宗的几位仙师迫不及待想要开墓,走漏了风声,怕我们藏起来便一口也没得吃,漏了消息,让别的宗门也贪上这块肉了吧。”
日懿这才勉强起身,才察觉到奚应时那一推是动了怒的,要再说话与林歉争吵,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赶忙拿了丹药紧急止伤,咬牙看了屋子里的一圈人,原地盘坐调息。
午商亭道:“我真该如此!但如今是非对错,已然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我要上报宗主……两位大国师,我午商亭不擅与人打机锋,也向来敬重幻天阁。但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一唱一和,现在都露了狐狸尾巴,挑拨着人与妖的矛盾,是为了遮掩什么?我开头就问了,你们不是也去看过蛇墓了吗?那我问你们,那抽取灵气的法阵,难道你们一点没有发觉?”
日懿猛地睁眼,才要说什么,林阔道:“午前辈,赤光宗的命脉,可是灵石矿啊!”
午商亭面色发沉:“那又如何?”
“我们一早便发现了那法阵的存在……看那阵势,恐怕运转了很久吧?众所周知,灵石便是灵气凝结,与矿物质变的产物,赤光宗历史悠久,我们掩埋,闭口不提,也是为了赤光宗的声名,毕竟我们幻天阁总阁远在京城,干涉这些事对我们没有好处,仙师为何倒打一耙?”林阔也冷声道。
午商亭怒道:“赤光宗既有自己的灵石矿,犯得着抽下游的灵气吗!而且灵石矿要花上千年形成,你不会不知道吧?而那蛇墓不过百年产物,你攀咬赤光宗有什么用意?”
说罢,午商亭又指向死去的欣缘:“而且幻天阁不也是妖族众多,积淀深厚,说不定也有枯蛇毒呢,离间了我和奚应时,正好掩藏了你们不为人知的目的,对吗?”
到了这份上,有理没理都要咬对方几口,但众人心知肚明没可能是奚应时干的。
原因有二,一,奚应时出了名的守规矩又懒惰,犯不着干这样的事,二,奚应时很强大,想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还不至于笨到让人咬着蛇的身份,还用那样珍惜的毒,相当于人用绣花针追着蚊子一边刺绣一边将蚊子分尸。
幻天阁称赤光宗收集河口的灵气汇聚蕴养宗门内的灵石矿。
赤光宗说狗屁,若是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目的赤光宗早就赞成埋起来了何必这样麻烦。
幻天阁便称或许是那位蛇族前辈发现了此处聚灵,便将宝藏埋在这里不料死了,赤光宗便起了贪意,又要装作阵法和自己无关,又要挖妖族的坟。
午商亭说幻天阁说不定有什么阴谋急于掩埋,她们赤光宗可大方示人,大不了就让全修真界来看看。
幻天阁便说赤光宗自己吃不到便恼羞成怒要叫所有人一起来吃,不光弟子们这样张狂,原来是上行下效都这样连样子也不装,将妖族视为可掠夺的财物。
在场的赤光宗弟子要说什么,却被午商亭统统轰了出去,祭出长刀便要用武力和林阔打个痛快。
林歉说幻天阁内都是不擅修行的,赤光宗以大宗门的名义强压幻天阁,少不得告到修真法会去。
憋得午商亭一阵恼火,看平日里叫嚷得厉害的日懿借着疗伤在旁打坐默不作声,心里一惊,也猜想起了赤心宗是否真吸纳了两河的灵气到矿上补贴,毕竟她们宗门的灵石矿的确很久了……总有个挖空的时候。
她恨恨地挠了挠头发。
忽然一个才刚走出去的赤光宗倒飞出去,午商亭连忙将人借住,抬头一看,松一口气:“谁惹你了,没有人相信这种栽赃,你发什么……”
话未说完,便看见奚应时怀中抱着她的道侣。
虞二娘昏死过去,垂下来的手泛着不祥的黑色,嘴唇白如纸,心口扎着一根长长的,散着幽黑气息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