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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行程安排 奚应时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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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终于只剩下一屋子蛇,东以便换了蛇族常用的言语说话,表明自己恐怕暂且不能跟大家返回族内。
又说,虞瑟的事不必再管,是死是活,奚应时如今也帮不上蛇族,不要被牵着走,要查看蛇族的名单,连最小的分支都查明,一定有一个擅长隐匿气息的,从前也跟随过相昀的,将虞瑟带走的便有可能是这个。
都是自己人,镜六便也不客气,说东以从未参与族内事务,如今说得头头是道,真让人刮目相看。
他倒也不是想要责备东以,东以说得也不错,但他身为长老,被一个忽然冒出,疑点重重,不知还是不是他们蛇族自己人的小蛇指指点点牵着走,多少有些抵触。
何溪寻则闭目,头顶一团团灵蛇盘起,点头道:“东以确实不参与族内事务,你才醒来,许多事不知道。你不在时,我们也商议过,也不能擅自带着你回族内……毕竟族内长老们都知,东以早已死了的,开诚布公地讲,对蛇族来说,你是死了两次又复活,我们不知你是否仍然是东以。即便是,也要小心。”
何溪寻也说得很坦诚,东以讶异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点头称是:“那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日后有机会,我会证明。”
镜六一愣,看东以就要走,刚要说什么,何溪寻又道:“但蛇族总归一体,我们已然商议好了,我与你同行,观衡带镜六回去,镜六的能力对族中更有用。”
东以回头,看镜六神情便知这是他们商议好的,便谢过何溪寻。
她并非要撇开蛇族行事,只是还不知怎么和蛇族合作。蛇族在怀疑她身份的同时,也没推去她带来的麻烦,反而让何溪寻这位长老跟着她一起,已然是极大的信任。
为着这份信任,东以告诉他们阿藤的下落。
“我与午商亭说的是阿藤南下回族内说我复活的消息——但原先的道路堵截,阿藤不认路,阿藤又与我有关,绕行西边可能被化清宗那些修真者抓住,因此她是藏身在了南边的某处,我稍后将她的下落告知长老,烦请你们南下时带着她一起。”
观衡点头,镜六才想说什么,忽然住口。
蛇族安顿好,便向赤光宗宗主陆敬声辞行。
在她们商议时,陆敬声也对午商亭和日懿她们说了些话。
一番宴饮送别,午商亭和日懿没来,徐况之作陪。
“我叫商亭和日懿去我朋友那里有些事。商亭心里还转不过弯来,怕她没礼貌冲撞了蛇族各位道友,便派她去了,”陆敬声解释,又说,“从前商亭受白苇娘子所托,照顾了一个与奚应时有关的女子,交托给蛇族,这事,是商亭未能履约,对不住白苇娘子和奚道友,还请各位道友不要责怪商亭。”
这话便将虞瑟的事从蛇族撇开,镜六若有所思,再看东以,东以端起酒杯敬酒,笑道:“陆前辈重诺,其实此事也算蛇族事,这话其实是也将我们当做自己人来说,东以在这里谢过前辈,蛇族对午仙师只有感激之情,哪里有别的心思?而至于结果,便看天命吧,奚应时已然陨落,我们都要往前看了。”
陆敬声笑道:“我也敬你,若以后还能‘来日方长’,还请东以道友来做我们的客卿长老,不必再推辞。”
带着满满的礼物与疑惑,镜六与观衡二人上路。
来时是三人,镜六,何溪寻,奚德许。回来时是两人,观衡与镜六。
观衡尚未想明,询问镜六,长老为何就听了那东以的安排?
镜六只拧眉不语,最后答复观衡道:“奚应时,奚长老若在,族长不在时,奚长老下令,我们可会听从?”
“自然会……可东以也并非长老。”
“奚长老平日里,不也不管族中事吗?为何我们就愿意听从呢?”
“奚长老强。”
镜六思索片刻:“也就是说,若她不强,我们就没有道理听她的,对吧?同为长老,她也并不比我更高些。”
“她又是资历深的前辈啊!”
镜六一想也是,又想东以说得的确有道理,听听也没什么关系。
观衡便道:“但那东以,既不管族中事务,也不强,更不是前辈,不知道为何总是越过长老们发号施令,说是商量着,其实她的意思是不容更改的,谁也别想主张了她。”
“你怎么还想着主张她?”镜六便悚然一惊,摇头苦笑,看观衡似乎并无察觉,便不再多言,只提醒她,东以已然死了,是应晟长老确切见过的,而现在这个复活的东以是东以吗?
观衡便立时想到了别处,冷声道:“那若是有人夺舍了蛇族同胞,长老们岂能这样袖手旁观?莫非真是打不过不成?”
在镜六不答话时,观衡自己想通了:“所以何长老看管着她,她一不对劲,便——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
在镜六最起初对东以有些微妙的不满时,何溪寻说了一件诡异的事。
何溪寻的灵蛇们擅于查看敌人的气息,若非修为远高于她的,或是在隐藏气息这事上臻于化境的,她都能查探出来。
在东以刚复活时,灵蛇们传回的消息都是叽叽喳喳的,东以,东以,这人说是东以,和石棺上的气息是一致的。
但就有一条小灵蛇传回的消息是:奚应时!奚长老!
小灵蛇们是她的灵力呈现,却因日夜陪伴蕴养,便如剑灵器魂一般有模糊的意识,她以为是这条小灵蛇调皮玩耍,不好好寻踪,乱跑到了阿藤身上——阿藤身上当然有奚应时的气息。她那时不以为意。
她见过奚应时,灵蛇们也记过奚应时的气息。
然而,阿藤离开后,每当她思想到东以应当早就死了,现在这个东以究竟是谁,派出小灵蛇去,便总有一条回来叫嚷着:奚长老!奚长老!
于是,便又重新想阿藤离开这事。
阿藤的离开悄无声息,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们在三时县期间,阿藤也和她们相处还不错,但东以一出现,阿藤就立时消失。
有两种可能,要么,被东以杀了灭口——这不可能,她的灵蛇探不出。
要么,就是东以对阿藤说了什么,使阿藤离开,而东以的命令远远优先于所有“还不错”的朋友。
这又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东以与奚长老私交甚好,奚长老在自己的人面前告诉她们,东以的命令极为重要。这可以从阿石看出,阿石便把奚应时的道侣看得高过蛇族长老们。但,若是真有这样的私交,先前奚长老就不会派人来传信说这事的疑惑。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东以身上带着奚应时的要命把柄,胁迫了阿藤——
不对。东以身上并无恶意,她的灵蛇出去,从未被东以拦过,任由她施为。
她便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但又最说得过去的事。
而东以察觉到了,在说到阿藤下落时,非常干脆地提醒她“阿藤与我有关”“可能被化清宗等捉住”。
这是明示。
蛇族看重奚应时,不光是因奚应时修为高,资历老。奚应时存在于世,便像是蛇族的定心丸,即便只有自己吃下去知道,蛇族内也安定不少。一个曾经出过天才的种族便是强盛的,就像是几只木桶围在一起比谁高,有一块最长的木板,便能让这只木桶不至于被其他木桶倾轧砍去。
因此,何溪寻跟着东以,一来是保护,二来,是要看看东以是否能让奚应时复活。
奚应时复活,和东以复活不是一个分量。她在为着那个希望期盼着。
可东以能看出来。
东以说:“奚应时不会再回来。”
彼时,赤光宗宗主正在给仙鹤整理羽毛,这些日子有人疏于照料,鹤园内的鹤群羽毛都没有光华流转,从前鹤群也有妖,但一代代繁衍下来,至少这鹤园里的都没有能化妖的灵识,血脉也干净,不会有鸟形异兽混进来。纯然担当着坐骑的职责,在陆敬声手下一个个重新有了仙家气度,傲然踏步。
东以看着桶内喂食的果蔬,提到陆敬声手边,再回来坐下,与何溪寻重新说起刚刚的话。
何溪寻听了那话之后便不作声,灵蛇飞快地游走。
东以道:“我窥见了飞升的真相。”
何溪寻想要说什么,东以道:“但我无法与你言明。如今已晚了。从今往后,此界更不再有飞升之事,灵气枯竭,天塌地陷,即便将此界的灵气全部汇集于一人身上,也不足以再开天门,而原定可以飞升的人……”
她向着不远处的陆敬声抬抬下巴:“若躯体还在,便能回返,灵气还能流回人间一些……但躯体不在的,就再也回不来。这是纪元的末期,竟然衰败如此之快。”
何溪寻不解,东以也不解释,只轻声道:“但我比从前更恨那些……东西。手上沾着他人的血,却要此界全体一同担罪,偏我不能以牙还牙,那只是,加速衰亡。我是不在意死的,但我如今,不是仅我自己。”
何溪寻坐下,默默消化着东以说的这些东西,许多不解和迷惑都咽下去。
东以轻声道:“何长老,你曾去过奚应时在昌皓县的小院,那里有过一个人族的气息,不知你是否……”
“寻不到。”
东以噤声,何溪寻道:“时间太久了,距离又太远。至少,荒舆州内没有此人的气息。”
好半晌,看着鹤群展翅踏步,陆敬声道再让鹤群休息会儿便可先去寂川,东以便扬声道不着急。
回来后,何溪寻轻声道:“若奚长老不在,那为何祭人仍能活?那祭人有手段吗?”
“她的元婴有蹊跷……还有,奚应时也不是不在。只是无法以原来的样子回来。”东以道。
“那若杀她,对如今的奚长老有损吗?”何溪寻问。
东以道:“不要如此。”
片刻后,剩话接起:“相昀君想要推行的事,不管她本心如何,总是与我如今想做之事相同,她有秘密,我想知道,是否是先我一步窥见天机,龙行于世,为何又隐藏起来。她总说复仇,毁去一切,但施政又在建立新事,行事急躁,仿佛有什么来不及似的……我如今,竟然很能明白她的心情。”
何溪寻并不知一个前朝皇帝有过什么政事。
“而她后来寻我,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掷。偏奚应时也是破罐子破摔,并不抗拒。但,东以的罐子却是好的。”
东以说罢,朝何溪寻一笑:“劳烦何长老留意,若哪里发觉她的气息,知会我一声,若是找不到……就算了。”
正说着话,陆敬声已然洗过手来,听了东以所言,笑道:“当初我并未见过相昀君,只听李存说,虞瑟来宗门时并不显眼,仿佛无知稚童,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畏惧任何比她强的修真者,还训斥过他一顿,把他看得很清,使他惭愧了好一阵。那时哪里知道这就是相昀君呢?”
东以笑道:“人间的帝王要做事总是有限,没有千百年不能成事。若是有修真者参与就不同了。”
陆敬声道:“确实,也没有成什么像样的事,我能知晓她,也全靠幻天阁。”
东以转脸,又是一声笑:“相昀君定了凡人疆域的基础,打扫过屋子的人,人们总是不记得的。”
陆敬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早知道你要夸她,我就不说那话了。你这条蛇油滑,捉摸不住。”
“哪里比得过相昀君呢,秘密云遮雾绕,谁能摸清她呢?不说这些,东西都齐备了?”东以回头看何溪寻,解释道,“我们要先去寂川一趟,去过后,宗主便会带我去京城附近,找到村民如今的居所,看今年的灵麦。这事后,再应邀同去百炼宗。若是百炼宗无大事发生,我便回族内,一路上劳烦何长老多加留意了。”
“宗主独自与我们同行?”
“还有岳君,岳君也要去寂川,再去京城,去过后,我们不能带他去百炼宗,他也要去寻相昀,便在那里分开。”
东以答过,陆敬声道:“我们宗门,只我一个同行。百炼宗那里有我两个徒孙先行一步,就是午商亭与日懿,别人,我不带着,道友放心。”
何溪寻颔首:“我明白了,还请陆宗主多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