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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逃荒二人组 管你散修还 ...

  •   城外,午商亭与岳山重会合。
      岳山重更早一步出来,忍着焦灼在地上佝偻着捡草叶子吃,午商亭一来,他松一口气:“还以为仙师要趁机丢下我。”
      “你说得对,有同伴比独行更好。”
      “你觉得那三宗会不会下一步将矛头指向蛇族?”岳山重拍拍手上的草叶跟上午商亭。

      “我不知。我不了解我的朋友奚应时,她或许也不了解她的朋友白苇娘子,听闻她们决裂了……我不知他们说的白苇娘子的那些事是真是假,我管不了那么多,但说奚应时的,我得弄清楚。你的陛下,虞瑟,混在奚应时旁边,她们彼此又说过什么,我不清楚。”

      午商亭咬牙恼恨,长叹一声:“奚应时从前在北边与我一同清剿异兽,她将异兽都聚集到我那里,我便借着这机会磨炼刀法。我请她不要隐居,出门帮我,她还请我喝她的亲爹酒。她也帮我看宗门内的事,我要求医,也的确借她的面子见到了……但我宗门内的事,似乎总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其说和她有联系,不如说和她的这位道侣。相昀君活着,不是凡人,她眼看着我那样焦急,却无动于衷,奚应时知情吗?”

      岳山重知道虞瑟就是相昀,但他那时没在江皋城见过虞瑟,只先见了奚应时。他还不知道虞瑟活着,只以为她真的自焚而死,因此再看这位近在咫尺的,曾经被虞瑟挂在嘴边的强者,多少心绪复杂。
      结果他得知虞瑟不光没死,还真的和对方成了道侣。

      他心中的虞瑟本就高大,无所不能,是与命运掰腕的赌徒,有一分可能就倾出十分心力。
      他还没弄明白午商亭为什么怨憎虞瑟。依照常理,世间所有人都应该喜欢虞瑟。

      包括从前的同侪东以,她应该也倾慕陛下,像陛下不在乎男女那样倾慕奚应时那样,东以也不在意男女。否则不该每当他对陛下坦露心迹时,东以就冒出来岔开什么话题,而且东以根本就和奚应时没有龃龉才是,不然怎么知道那么多,但每次陛下问起奚应时,东以的脸就拉得很长。

      路上说着话,午商亭也憋不住,她不知该不该说灵石矿的事……最后还是说了,纸糊的墙禁不住她护卫,还不如她就看守着,岳山重要给谁传音,她就一刀把岳山重的脑袋砍下来。
      况且,她和岳山重说话还较为投缘。
      岳山重看着是文弱青年,打起架来,抡起两杆大锤,火焰劈啪作响,杀起异兽更是横冲直撞,与她的风格极其相契,不然她也不会在江皋城外和天孤营众人一见如故了。

      于是,她便说了,从蛇墓说起,到她下山找奚应时,再到寂川,事无巨细地说过。
      岳山重吃惊道:“东以……她……我以为世间只有我一人还以相昀君的臣子自居……做从前未完成之事。到头来,竟然是东以,陛下果真还是更喜欢女子,对同为女子的东以就能说那么亲切……我分明先来的……”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午商亭打断他。
      “东以倾慕相昀。”岳山重郑重道。
      “屁,我听的是这个?”午商亭怒急,但看岳山重的模样也不觉好笑,忍着脾气,“说起来人们都叫相昀君什么的,我以为相昀君就是姓相,叫昀君。凡人怎么称呼?”

      “在她统一天下之前,要被叫君的,有两个条件,一来,有庞大的被认可的势力,二来,手上还有密朝皇帝的册封,是官方合法的封国国君,就被叫君了。她是南方汝相国的王女,不过是冒名顶替的,真的王女在国内饿死了,汝相国除了一方国君的册封印,穷得什么也没有……”岳山重眼看就要说起虞瑟的光辉过往,被午商亭打断了。

      “说东以,你认为东以是怎样的?”
      “性情淡漠,不常与人来往,很得陛下信赖,是陛下的暗卫,很忠心,但没有杀过人,在战场上只将敌人打晕,或是拨到陛下那里。”

      “你们是怎么认识东以的?”
      “我们在鹿城时听说的,听说有个四处游历的小妖侠,又听说有二十余人围堵了她,相昀想要通过结识东以与妖族交好,便一路往城外追。我与相昀一路走一路审问,有人用自己的妻女说谎,哄骗东以入了陷阱,才着了道。正审问着,忽然听见林中有声响,我们便去看,东以受伤,衣不蔽体,陛下将她扶上马,决定去檀城安置,还没到檀城,外面有埋伏,东以便为陛下出手相助,后面就一直跟着陛下,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衣不蔽体?身体残缺吗?”
      “不残缺。”

      午商亭道:“反正我们回去顺路,那地方或许与你们从前不同了,但地势大致也能指出个门道,还请你给我还原当时的情景。”
      岳山重点头道:“我听你的话音,仿佛世间还有另一个东以似的。”

      “说起来,我从前听你们天孤营的人说过,天地灵气不均衡,要把大宗门的灵气挪给自己,我记得不错吧?”

      虽然说着话,也说着笑,行路间,午商亭却做好了随时拔刀的准备,岳山重听了秘密,又说得坦诚,细想,这一切或许岳山重就知情,也是当事人,不过是和她装傻。她以赤诚和直言待他人,却不指望别人也如此对她……万物又不是镜子。

      如今和岳山重上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若是虞瑟忽然掀开假面坦诚阴谋,她手上的岳山重可以算作人质……尽管岳山重修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但距离太近,她拔刀比他快,这个距离下就是奚应时也要吃亏,她有信心。同理,岳山重若见到虞瑟之后翻脸,她也有虞瑟作为人质。

      还有,不管白苇娘子是否做了那等惨绝人寰的事,化清宗的真意绝不是清算白苇娘子,而是伸出一把刀,扎着白苇娘子的人名,刀尖向外,刻着别的打算。
      白苇娘子这里有幻天阁,化清宗眼下要办论道会与凡人交好,暂且就动不了幻天阁的根本……他们要动什么呢?
      刀光划过白苇娘子,狐妖死,蛇妖在狐妖前面死,刀光还会往下划去。

      她午商亭也算奚应时的朋友。会划到她头上吗?她心里是担忧的,倒不是怕自己死。
      实在是宗门亏空,如今只能缩起脑袋指望着天下别的修真宗门都瞎了看不见赤光宗,她不能出来招惹谁,引火到赤光宗身上。
      在见到虞瑟之前,有一同行者相助,的确好过她独行。

      岳山重听她说先前的争执,便笑道:“我知你要说什么,只是你看天孤营的众人,甚至还有出卖奚应时的,他们口中的话,当不得真,也不见谁真的去那么做。至少,在你与我说起东以之前,我没想到那事真能成——就我所知,东以对阵法一事也不擅长,况且,你们赤光宗究竟查出内奸没有,别说东以了,就是你要进你们宗门的灵石矿脉,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吧!比起我们这些人,先查出内奸或许才能为你解惑。”

      午商亭斜过去一个眼神,岳山重道:“你怨恨虞瑟,甚至连奚应时也怨恨了,将世间所有和东以有关的人都打上个血红的标。或许世间有一种可能,就是像东以这样的人做事,并不会如你这般坦诚告诉旁人。从前相昀还未自焚,就把东以赶走了,之后我就再没有听过她的消息。有没有可能,虞瑟在你面前并非装傻,实在是她也很吃惊,奚应时就更不知道此事……更何况我呢?”

      “你们有相同的想法。那灵气转移的念头——”
      “一定要聚在一起相谋,才能有一样的念头么?凡间有一种吃食,将发面的饼烙熟切开,在中间夹好菜蔬,过路人买一个,有饼有菜一口就吃下去。再隔千里,有一种吃食,却是用米磨成面做饼,放火上炙烤,也在中间夹菜蔬。这两地相隔甚远,没有彼此往来的时候,几乎就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有了这种吃食。”

      岳山重比划了吃夹馍的姿势,对午商亭摇摇头,再不辩解什么。
      午商亭想说这不一样,毕竟岳山重是实打实的与东以相识啊!

      只是若辩下去,便如纠缠的风滚草,随风缥缈而去,陷入对细枝末节的诡辩,也辩不出一二。索性也缄口。
      往南的路上,她有时是岳山重的老母亲,有时装作老两口,怎么在人群中不起眼就怎么来,午商亭惯于以中年妇人样貌示人,岳山重也游历颇多,两人装得像模像样,一路看,离开问灵州后,有逃亡者回流了,但出了问灵州的地界,却见到了更多乱糟糟的逃难者,没个方向。

      一次遇上一村逃荒的,面黄肌瘦,午商亭不忍,要从空间取食相赠,被岳山重阻拦。
      午商亭装病,岳山重说自家母亲路上生了病,要用最后剩下的一些干粮换板车,村人便和他换了,他哭得可怜,将“老母亲”放在板车上,抹着泪哭泣,村人分食着他取出的干饼,察觉都是精面做的,问他的来历。

      他便半真半假地说他从西边问灵州来,那里修真者和妖族打起来了,他本来家境殷实,出来后手下人也偷了他的东西一哄而散,母亲被气病了,他如今只想快点到檀城去投奔亲戚,路上让母亲少些颠簸,或许还能有救。
      村人听了,便说他们便是檀城东边的村落,往北边来逃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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