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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你在干什么 什么都别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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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瑟冲阿石开玩笑:“你瞧我也是堂堂的皇帝,如今是躺躺皇帝,自己平身了,平平地躺着,连抬个头还要劳烦你。”
阿石不擅讲笑话,也不擅听笑话,只问她:“那你是要抬头吗?要看什么?我给你取来。”
“我看着梁上的韶璐,看她从未化人形。”虞瑟随意道。
紫斑蛇垂下蛇头,阿石转头看一眼,认真道:“我不能为你取来,虽然我是石妖,对毒物有些抗性,却不是长老的对手。”
虞瑟道:“我与你说笑的……长老们议事可议出什么结果没有?若我一直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心中总有些焦急。”
蛇忽然嘶嘶吐信,伴着这声响,门开了,另一条紫蛇进来:“阿石,族长有事喊你。”
阿石不动,虞瑟笑道:“若是奚应时在这里,便会乖乖起来的,去吧。”
“若是老祖宗在这里,会是族长过来说话。”阿石起身,摆着虞瑟的手脚让她看着舒坦些,这才转身离去。
虞瑟揶揄道:“那是大家怜惜她懒,肯纵容她。到底是族长,不是别的长老,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说这样的话?”
阿石出门去,韶璟目光一沉:“这几日你过得还挺好的。”
“承蒙各位悉心关照……族内可有决定了?”
“我想不通。”韶璟道。
虞瑟稍一想就知道韶璟的意思,无非是想不通奚应时为何选她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做道侣。
可世事如此,她自己有时也想不通呢,无非是集市上随手买来的二两银子的傻姑娘,甚至不是奚应时看中了买来,是阿藤买菜一般挑拣来,觉得便宜,奚应时分明一眼就看出她装得拙劣,却还是欣然收下。奚应时活着的时候她把奚应时说走了,如今,还能去哪儿说理去呢?
笑而不答。
过会儿韶璟道:“你给阿石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约是奚应时的迷魂汤吧,我如今守了寡,阿石看在奚应时的份上守着我。”
虞瑟激怒了韶璟,韶璟发作时只咬着下唇笑,露出两颗尖牙。
韶璐发出嘶嘶的声响,韶璟按下怒气,阿石已然回来了:“江皋城沦陷了,幻天阁不能倚仗,族长决定将你换地方藏起。”
韶璟等这话多时了,对虞瑟道:“既要带你去机密的地方,就不能不提防你。多有得罪。”
说着,韶璟上前一步。
虞瑟道:“搜身?”
韶璟道:“自然。”
虞瑟便道:“阿石,烦请将我颈间的法宝取走……唉,这么多人,要将我脱光了看吗?能否只留阿石一个,难道阿石会背弃你们?”
阿石上前,韶璟道:“好歹我姐妹二人是雌性,阿石从前都是男人样行走,怎么信不过我们。”
“奚应时也是雌性……但阿石只是一块石头!”
阿石来取走了石珠,韶璟也松一口气,她也知那是奚应时的储物法宝,不敢贸然伸手免得徒增麻烦。阿石默许了搜身,虞瑟无从抗拒,若是闭上眼,她便更是没有知觉。
搜身过后,韶璟道:“你的疤痕是自己弄的?”
“我就不能与人战斗么?”虞瑟无奈,“反正是穿在衣裳里的,我一定要遮掩不成?”
韶璟思忖半晌,抬起来的杠当啷一下落了地,虞瑟接了她的怒火,她却找不到别的理由可以再抬一寸。
她从前也不怎么见过奚应时,只是从前跟着大人看见过,长老们都将奚应时当做传家宝一般镇守在家里的某个角落,起先她也狂妄过,想着不过是一个有些才能的前辈,她未尝不能超过她……后来发现的确超不过,这才重新回看这位陌生的前辈。
对这位朦胧的长辈的事,她的愤懑和不平,都不过是她提醒自个儿的应当如此。
再看虞瑟,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至少她看着是安分的……韶璟心里这么想,面色便更阴沉些,无声地退后让阿石给虞瑟收拾妥当。
虞瑟道:“说不准我在法宝里又装了什么坏东西,等着去你们蛇族的紧要地方便拿出来坏事……阿石,你替我拿着吧,叫长老们安心。”
韶璟其实并未想过此事,冷哼一声,阿石便收起法宝。
“何时动身?”
“那边预备好了便挪你出去。”
虞瑟再看看阿石:“江皋城沦陷是什么意思?”
阿石道:“我也只是听了一句,我想蛇族的情报也不能进江皋城,不知到底如何。”
“在那山中,化清宗,万衍宗,归护宗,化清宗,百炼宗,光是大宗门就有五个主要驻地,若是用沦陷这样的字眼,不知是各方都是什么立场,什么态度,又想要做什么,”虞瑟想着,又闭眼道,“奚应时曾说,如今是,大行纪元?就是从修真法会建立开始的……当初建立……如今崩塌,唔,那是太远的事了,我暂且不去想它。叫蛇族的探子在边缘地方打听,沦陷也总有人逃出来,只看人们口中说哪个宗门最多,就知道了。”
“这与我们有何干系?”阿石平和地请教。
虞瑟道:“我想知道化清宗的盟友都是哪些,他们又要做什么。若是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击溃……不过,若奚应时真不在了,这些恐怕也只是空话。”
阿石道:“不知会不会波及荒舆州……阿藤还在那里。”
虞瑟又道:“好吧,蛇族也不该听我的,不探就不探吧,或许反而被抓去了可能还被挖出族地所在,瘴气就白费了。阿藤……赤光宗处境也难,愿阿藤平安。”
想到阿藤会不平安,阿石便有些出乎意料的焦躁,握拳道:“只是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要去接阿藤。”
“还有别的事呢……二月还在江皋城,凶多吉少。”
阿石一向不敢提二月的事,此刻低着头握拳,不言不语,虞瑟想想二月的容貌,闭上眼,有许多人在闭眼后的黑暗中向她走来,都面目冷峻地扎来一道凝视的视线,由近到远,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在眼前。
人往往想着修真便是飞天入地,移山填海,却只有一件事几乎所有修真者都淡忘,那就是长生,长长久久地活着,背着太多本该忘却又记住的人,也相应地背着破灭与罪孽。
若没有一点偏执一点执念,便是后来被叫做道心的东西,修真者便会被这些东西拖着双脚无法前行。
再睁开眼,韶璟已经离去,连韶璐也不在,阿石说她们被长老叫去商定族内重新布置各处守卫。
虞瑟才意识到她睡着了,她昏昏沉沉的,这感觉有些熟悉。
她便张口道:“阿石,你信我吗?”
“如今选择信你。”
“不知为何,我觉得奚应时会活着,一旦我想清楚了,再想想过去,我就觉得奚应时一定活着。”
“唔,好。”
“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好,因我以前就发觉,对人类对妖族的事,她不是全然甘心如今的处境……我一直在想,拼凑着你们说的那诸多事,她一定不甘心。”
“不甘心就能活着?”
“不能。只是,若甘心接受当下的处境,就绝对不能活……因为当今世上那些宗门都不想让她活。”
“那可是天劫。”
“我可看过天尽头呢!”
阿石莞尔:“虞瑟,你宽慰了我。”
“你信我吗?”虞瑟又问了一遍。
阿石道:“我选择信你。为何又问?”
虞瑟道:“因为我似乎恐怕要独自离开一些日子……这并非我所愿,你若信我,不要抵抗……我担忧你的性命,若是能够,我会回来,在奚应时活着回来之前,我也会尽力活着。”
她说的话没头没尾,叫阿石有些弄不明白:“你如今还能动弹?”
“不能……但似乎我的旧友来了……”
虞瑟撑着力气说着,阿石起身,忽然绊了个踉跄。石妖对毒性本就发作更慢,这会儿还能跌足张望,却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屋内浮出一个细长的人影,在黑暗中还要更黑一层,全身上下都遮在罩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不男不女:“虞瑟,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只要不杀我,做什么都行。”
来人轻笑几声:“那我把石妖杀了。”
虞瑟道:“还请不要说笑,站在我这边的本就不多,你再杀了,我又是废人,我们什么也成不了。”
“你还不够成事不足吗?”对方扬声道,虞瑟心虚地闭上眼:“我如今没有知觉,你打我我也不知,还是原谅我吧。”
“你不能待在蛇族。”对方道。
虞瑟再睁眼,她看见倒退的草地。
南方早已是春日,她看见友人的黑色罩袍在草地上飞速掠过。
“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你的真容。”
“看得见?”
“看不见。”
虞瑟任由对方将她劫去,挂在肩头。
“那个石椅不错,我给你偷来了。”
“多谢。”
这是虞瑟的蛇族朋友,至今未知真名真容,甚至也不知雌雄,对方性情狠厉,这位就是出门被谁拦了路,就要把对方杀了的那类人。也是帮她做手脚混到奚应时身边的高手。
虞瑟对她说的是,要把奚应时杀死,吞噬奚应时的灵力让她自己变成强者。
对方不问,只当是相昀君要东山再起的其中一件事,也不问她能不能做到,就相信相昀君能做到,既然相昀君忽然就死而复生,能生吞一条大蛇妖想来也易如反掌,这一定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从前相昀君想办法让弱者强起来而无用,如今决定自己成为强者,这也很容易理解!
结果,虞瑟死心塌地地当起了道侣,整日只为着奚应时的感情而伤神懊悔。
现在,还成了个不能自理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