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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神 等待 ...

  •   日本东京的街头,在这个季节,有些凄凉。

      冷风从遥远海域另一侧稍来细软与和风。

      前方桥上有几个寥落行人,陆泽的风衣衣角被风轻轻扬起又落下,他看着桥头,飘下几片花瓣和落叶。

      他不知道段清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会在哪个城市,所有的想念化为疼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无法逃脱的痛苦让他来到这个国度。
      那个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再也联系不到的人,你看,连晚风也如期而至,你却总也不来。

      这许些年过去,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更好的人,有没有过得开心,段清,我很想你,你看得到吗,你能感受得到吗,我在这世界的一个角落,偷偷思念着你。

      陆泽病了,毫无征兆的倒下了,医生诊不出来原因,最后定性为,心理疾病。

      他不再讲话,总是染上笑意的眸子也变得凉薄。
      他倒在和段清分离后的第三年,农历癸卯年的秋天。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窗外虚空一点,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谁来都分不走他的注意力,他就躺在病床上,穿着那身白色病服,和医院的消毒水做伴,有时候风吹进来,摇动床下白色床幡,像极了丧葬礼上摇曳的白花。

      他躺在中间,日渐消瘦的眉眼挂上病气,整个人显得病恹恹的。

      陆母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开口说一句话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能不疼,刚开始还回来陪家人吃个饭,后来逢年过节会回来,到第二年,他就连过年都不回家了。

      陆老先生一年前就已经好起来了,慢慢的,也可以脱离轮椅自己拄着拐杖行走。

      陆泽人脉很广,他花重金请了很多优秀的专家让自己的父亲重新站了起来。

      自从陆老先生病了后,陆泽再也没有闹腾过,也没有提过和段清在一起的事,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人子的职责。

      第一年,他还能工作,还能回家探望父母,只是话少了些。

      第二年,他开始笑不出来,医生诊断陆泽得了抑郁症,而他还不配合做治疗,整个人没了生机,总是在出神,也可以说,是失神。

      第三年,陆泽彻底倒下了,朋友来看过好几回,他会开口说几句话,一会就困了,对谁都拒之千里之外。

      也有很多人劝他,可道理大家都懂,说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当初说好的不放手,到头来还是满盘皆输。

      段清没了音信,陆泽长病不起,整个陆家都变得很奇怪,也许是在反思,也许是在考虑接受,也许。。。

      陆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其实真的什么都没想,大多数时候脑中都是放空的。

      这天是立冬的前一天,慕白来了,从法国带来了最好的心理学专家。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陆泽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那个人倚靠在床头,面色很差,白的很不健康,眼窝深陷,病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慕白尝试跟他交流,没想到陆泽还是愿意跟他说话的,他一进去,就吸引了陆泽的视线,陆泽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慕白不自觉声音都低了几个度:“我来看看你。”
      陆泽半阖上眼,点了点头。
      慕白看向一旁的陆母,温声说:“阿姨好,我是阿泽的朋友,这次回国来看看他,能不能请您先回避一下。”
      陆母有些犹豫,好半天都没有动,直到罗尔和林昭跟她打保票说绝对是陆总的朋友,阿姨才出去了。
      慕白对身后的亚伯医生使了个眼色,亚伯先生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他不同,他没有引起陆泽的丝毫注意。

      随后,慕白带着罗尔和林昭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医生。

      慕白站在走廊里问林昭:“他这种状态多久了?”
      林昭垂下眸子,半响才说:“几个月了,之前就觉得不对劲,整个人病恹恹的,最后一次去日本出差,他第一次出现晕倒的情况,醒来后整个人更不对劲。回国后,那次晕倒,我们都不在公司没人发现,还是罗尔早上到办公室发现的。”
      几个人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罗尔小声地问道:“陆总生病是因为照片上的那个男生吗?”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慕白又问:“心病,自己想不通,我请再好的医生都没有用,他会把自己折磨到再也站不起来。”
      良久,慕白一声叹息,“林昭,他去哪了?”
      他没说名字,可大家都清楚,林昭无意识的咬了几下嘴唇:“三年前我给订的那张机票是去日本东京的。”

      又是一阵沉默,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找不到,那孩子一点踪迹都没留下,我和他父亲已经快要把日本翻过来了。”
      慕白转过头去,久久的看着她回不过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能放手。
      慕白低头又抬头,“阿姨,容我问一句,人如果找回来了,您还让他走吗?”
      陆母眼中似有泪花闪烁,好一会后,她突然笑了一声,“只要他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亚伯医生一直在努力,可是想撬开陆泽的心门太难了,这个人的那份执念太深了。

      两个月过去,陆总病倒半年了,他已经有半年没回过公司了,现在公司上下陆老先生执掌大权,王副总管理。

      虽然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进来过了,但罗尔还是会让人按时打扫,她每天都会给办公室换好新鲜的红玫瑰,她总觉得,陆总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就会回来。

      也许在微风吹过的一个清晨,也许在午后金黄的阳光下,也许在傍晚昏暗的月影时。

      会有那一天,她敲敲门,里面传出那声好听的“进来”,会有一天,她会再看到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小心的烘烤一双手套,温柔的扎花,撤回一把有雨水的伞。

      今早罗尔给花换水的时候,途经办公桌,她又看到那个下扣的相框。
      这一次,罗尔小姐把它立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擦干净,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

      整个公司都在等,等他们的陆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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