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平 燕星尘的前 ...
-
燕星尘的前半生没什么波澜，既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也没困难到要搬砖打工。踏实肯干的燕家父母手里攥了好几本房产证，十来岁的小姑娘早就有了混吃等死的底气。
开开心心上学，蹦蹦跳跳运动，简简单单生活，没事做做手工，看看小说，日子就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小姑娘一派天真地活到了三十来岁，读着文物修复的专业，读研考博拜师学艺，一路走到了大师的位置。却不想嫁人，回回相亲都说看不上眼。
如果，后来，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她也许就和无数的普通人一样，只是历史资料里的一个数字。
但命运似乎总是需要一些这样那样的“如果”来衬托祂的伟大。
公元3761年，地球。
是灾难还是末日呢？
有着昆虫形态的域外生物，穿越光年，轻而易举地找到银河系最柔软的腹地。
在一个本该人声鼎沸的早晨，它们从天而降，落进喧嚣的城市，死亡，就到来了。
那并不是一场战争，杀戮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短短的七分钟。
用于维护治安的军队武器失去了他本该实现的效用，全自动汽车也在它们狰狞的附肢与疣足的衬托之下显得尤为可笑。
这些狡猾的、凶狠的、毫无理性的域外生物，循着生灵的气息，贪婪蚕食着一切生机，人群、动物、植物……
寂静，笼罩了城市；阴霾，压垮了人心。
在历经了整整三个月的浩荡之后，人类终于获得了反抗的能力。
但，离者未曾归，逝者不曾还。
鲜血填补的名字之下，只余落落衣冠。
——那是燕星尘每每念及都庆幸不已的事。
厄难到来的半个月前，她刚刚修复了一件文物。担心退休后无事可做的燕母又给她张罗相亲的事儿，便连夜定了三张飞泸沽湖的机票，借着一家三口许久没一块出去玩的由头，软磨硬泡地拖着燕父燕母上了飞机。
燕星尘认为，既然旅游就是从自己住惯了的地方到别人住惯了的地方去，那她自然也要在别人住惯了的地方住惯了才行。
这场旅行的计划便是在泸沽湖旁的村子住上一个月。
因着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燕家三人才避过了最初的动荡。
……
当新生来临的时候，燕星尘其实并没有什么狂喜的表现，他甚至一无所知。
重生并未给他带来一星半点儿的优势，一个残缺的灵魂困在一副精美的壳子里沉寂着，求生的本能让他努力吸收游离在空气中的能量，挣扎着对抗溟灭消亡的结果。
好在这具健康而富有生机的躯体还具有行走与吞咽机能，令他得以靠着一支支营养液存活下来。
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星尘·古洛。
最初，古洛夫妇甚至更加喜爱星尘·古洛，比起他的姐姐星梦·古洛的闹腾，这个孩子安静又乖巧。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闹腾的女儿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但古洛夫妇并不算太过偏心。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星尘·古洛的不对劲，在他的姐姐已经能够与人流利对话的时候，星尘·古洛依然一言不发。
——他不会说话！
察觉到这一点的古洛夫妇紧赶慢赶地带着他前往医院。
经历了一系列漫长而繁杂的检查后，医生遗憾地告知这对新手父母——你们的孩子天生痴愚，连祈神师都没有办法。
古洛夫妇震惊极了，他们的孩子怎么能是一个傻子呢？！
与此同时，随着年岁的增长，星尘·古洛身上的混血基因也逐渐显现。
此后，古洛夫妇便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身体健全、聪慧灵敏的女儿身上。
她返祖的血统是那么纯正，她的外貌形体是那么漂亮，她有着前世的智慧，体贴又能干。相较于她那痴傻的弟弟，她是多么的完美。
人心，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有了偏向。
好在，星尘·古洛并不知晓。一家四口齐心维持着和乐融融的表象。
转折来的不同寻常。
十二岁生辰过后。
资质测试，这是每个星际公民都无比期待的事。
比起古文明时代多年寒窗才能换得的鱼跃龙门，在星际，只需一个资质优良的孩子就能打破阶级的壁垒。
是以，不论是测试者还是他们的父母，在迈入资质测试中心的大门时，都怀揣着十万分的期待。
不出意料，作为纯血统人类与混血种族，姐弟俩的体能潜力值都不高，只堪堪达到了C级。
而精神力潜力值测试中，姐弟俩的测试结果都给了古洛夫妇一个惊喜。
作为古文明时代旅行者，星梦·古洛的精神力自然没的说，足足达到了SS级，虽然不算顶尖，却也让他们在偏远的流玉星大大地出了把风头，眼高于顶的测试员也在他们面前弯腰低眉。
而星尘·古洛，素来天赋低劣的混血种族，也有S级潜力值。
相较于精神力测试所带来的惊喜，最为关键的愿力测试却让夫妇俩露出了截然相反的强烈情绪。
帝国法律规定，只有高级祈神师才能给人做愿力潜力值测试。
比起出场费用高昂的祈神师，一千星币一次的测试仪器才是平民的首选。
即便如此，也有许多家庭因为担负不起费用而背上债务，毕竟，“以各星球开学日的前两个月为测试日，所有公民应当在十二岁进行资质测试”的条例已写入帝国法律。每年都有不同资产的家庭带着适龄的孩子在资质测试日这天来到测试中心的门前。
偏远荒僻的流玉星根本留不住高级祈神师，流玉星的权贵们不得不和一干平民一起，挤在并不宽敞的等候厅里等待结果。
对于有可能成为祈神师的孩子而言，这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
测试中心会用镜头忠实记录所有人的反应，将其投影在等候厅的屏幕上，这些家长就成为了最好的信息传播源。
之后，经过剪辑，出彩的测试片段会在测试中心的门口循环放映。
有无愿力潜力的测试很是快捷，只需将孩子们逐个领进白茫茫的测试房，拥有愿力却还未能掌握的他们，便会立马，将了无生趣的白染上自己的颜色。
或模糊或清晰的色彩勾勒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那是他们能引动和运用愿力的途径。
途径越适合，画面就越清晰。测试结束后，员工会依据画面的清晰程度，从上至下排好顺序，写进测试结果报表里。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最好的途径，但拥有一两个备选途径也很重要。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对这个选择永远热爱。
途径，便是分辨祈神师与启灵师的方法。根据曦明学院定下的规则，以动作、声音为媒介引动和运用愿力的途径，便代表了祈神师的天赋；以工艺、器具为媒介引动和运用愿力的途径，便代表启灵师的天赋。
若是有人同时拥有两种天赋，则要依据画面的清晰程度判断此人究竟依属哪个类别。若两种途径的画面清晰度相当，便遵循个人选择。
以工艺、器具为媒介的启灵师，入门困难、学习时间长、前期资金投入高，更要广泛接触、深入钻研，非深爱者，难以坚持，是以，大部分星际人民都更偏向于成为一名祈神师。
同一能量体系衍生出的两种方向，竟也产生了鄙视链，顶级祈神师看不起顶级启灵师，顶级启灵师看不起普通祈神师，普通祈神师又看不起普通启灵师。
完成测试的孩子分批跟着员工前往等候厅，莫约有三分之二的孩子没测出愿力潜力，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父母身边。有人得到安慰，有人却迎来责骂。
“没关系，普普通通也很好。”
“宝贝今天表现很棒！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个废物！”
……
此番情境，就连测出启灵师天赋孩子也没逃过。
唯有拥有祈神师天赋的孩子才能得到一水的夸奖。
星球等级不高的流玉星上，孩子们的潜力值大多是B级以下，只有零星几个A级。
聆蝶学院的院长曾公开言论说：“S级以下无差别。”不管这句话最初是出于真实研究，还是简单的——来自天才的蔑视。在越传越广的路程中，它都变成了人们心中的定论。
是以，对于家长们来说，自家孩子拥有祈神师天赋，未来就是坦途了。
虽然自家的孩子已经做完测试，结果报表也会在第二天发到家长的光脑里，但凑热闹仍是人的天性，还有许多家长纷纷留下来，想要看完全程。
作为姐姐，星梦·古洛站在星尘·古洛前面，先进入测试房。
身为流玉星第一家族裴家既定的未来女主人与古文明末期时空旅行者，星梦·古洛的脸早已频频出现在流玉星的各大媒体上。有了两年前裴大少前无古人的天赋，流玉星居民对星梦·古洛的天赋也有着极大的好奇和期待。
尽管前精神力潜力值已经达到SS级，但比起裴大少的天赋却仍要逊色许多。
是德不配位？还是天生一对？
答案似乎在这一刻就要诞生了。
斑斓的色彩轮转起来，片刻后恢复了平静。投影屏正中的那副画面，清晰地宛若机械录影。
那画面十分繁复，人物、服装、饰品……无一不细致入微。画面中的女人身材较小，气质柔和，有着与星梦·古洛一般无二的脸。她站在那里，像是站成了一幅风景。接着，女人樱唇轻启，细声细语地抱怨着天气，配合她的神情动作，娇俏极了。
这无疑是属于祈神师的天赋。
等候厅里一片喧哗。
这样清晰的画面，这样高的天赋，流玉星建立以来也不过出了三四个！
不单是古洛夫妇二人喜不自胜，就连等候厅里的家长们也欢心雀跃起来，未来的高级祈神师是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做的愿力测试！这件事足以让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就连流玉星上一些大家族的人都羡艳地看着二人，平日里因着那份与裴家的婚约而同星梦·古洛别苗头的权贵小姐们，终是压下了心底的不甘。
有了星梦·古洛展现的好天赋，古洛夫妇对着星尘·古洛的天赋也有了一份期待。夫妇俩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屏上星尘·古洛的身影。
当星尘·古洛踏进测试房的那一刻，测试房猛地爆发出绚丽的光芒。不同于先前只有一部分空白染上颜色，炽烈艳丽的色彩，在整个测试房里快速流窜交织，令人心升期待，就连等候厅的众人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当色彩终于平定，众人惊骇地发现，测试房已然被画面充满，数不清的画面幻做分屏的模样，挨挨挤挤地拼接在一起。
意外，来得分外突然。
就在众人企图分辨画面的瞬间，那些画面陡然坍塌了，山崩地裂一样，分化成沫细，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事件的中心，那个孩子，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既没有茫然无措，也没有半点惊慌，只在员工反反复复的询问中抬起脚，走向房间的一侧，径直朝墙面撞过去，若非跟在身后的员工眼疾手快，只怕他当场便要负伤。
“这，这到底有没有天赋啊？”
“应该不算吧。”
“也许是带了灵物在身上。”
“你傻啊，进去之前都要进行灵物检测的，怎么可能带得进去。”
“我还以为我们流玉星又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呢，刚刚那阵仗，比古洛大小姐还厉害！”
“我看这分明是个傻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要我说，这可丢脸丢大发了。”
“诶，我听说古洛家还有一个大少爷。呐，莫不是这个？”
“不能吧，古洛大小姐天赋那么高。”
……
众人私私切切的交流齐齐涌进李佩芷的耳朵，周围贵妇人们隐约闪躲的探寻目光令她如坐针毡。
怎么能这样丢脸呢？
怎么能这样？
这些低等星球的贱民是不是在嘲笑我？
她们一定在嘲笑我！
这个孩子，他怎么就这么没用！
他怎么能让我被这些贱民嘲笑！
李佩芷的神色狰狞起来，精心修饰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梦梦就要出来了，把你的表情给我收一收。”身旁，齐希尔·古洛低下头，没好气道。
梦梦。梦梦！
对，梦梦。我的女儿是天才！是未来的高级祈神师大人，我是高级祈神师的母亲！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李佩芷的眼睛明亮起来，扭曲的面容逐渐平复舒展。
很快，又一批孩子被带到了等候厅。看着星梦·古洛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李佩芷激动地站起来，眼前仿佛已经看见了随之而来的赞美和帝都星的奢侈繁华。
“妈妈。”星梦·古洛一头扎进李佩芷的怀里。
“梦梦今天真是太棒了！有什么想要的吗？爸爸都满足你。”齐希尔·古洛喜形于色道。
“爸爸。”星梦·古洛抬起头，看向了齐希尔·古洛，“那我要爸爸妈妈永远爱我！”
齐希尔·古洛大笑起来：“好，爸爸永远爱你。”
李佩芷忙跟着说：“妈妈也永远爱你！”
三人和乐融融，若无旁人地谈笑着，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星尘·古洛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幽灵。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