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反诗栽赃 “哥，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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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筝没有先回府中，而是赶去了公主府，她想把这个答案告诉公主，但是在公主府也不是随便能进的。
她在公主府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想了想，如果公主急于知道答案的话，就会找她的。
一回到将军府，元筝就托口信让秦石查一查这个罗七爷。
她想盈盈要查一名男子当然不好找崔相国，但是她想不明白盈盈为什么要查这个七爷呢？
从战场回来到现在，她觉得所有人都有事瞒着她。
人脉颇广的秦石只消了两天，便打听到了十之八九。
这天，下朝时裕德太后像往常一样留下了几个大臣。
在下朝的路上，元筝下马缓缓走着，秦石在一旁向她汇报查到罗七爷的所有消息。
元筝微微抬起左眉，看样子，打听出了点令人惊讶的秘闻。秦石说完，翻上马，两人就分开了。
待元筝刚进将军府更衣过后，一群官兵冲了进来。
不由分说地将元家围了起来，冲入各房各院，凡是见到的人都被按住。元筝一个反身就挣脱了控制，快步走向内院。
她内心十分的意外，意外催生出怒意，元筝瞪着官兵，像随时有可能掰断他们的脖子。
身边的官兵见状并不敢上前，元筝刚走几步，父亲母亲迎面走了过来。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官兵和元筝陷入僵持，这时，站出了一名官员。这名官员仍穿着朝服，看来是刚从宫中出来。
他笑哈哈地走了过来，“元将军，有人告您欲意谋反，圣上派我等带您去御史台等候审理。”
站在院门一侧的元筝刚要开口反驳，却被父亲拉住，元父表情冷静，“先明白情况再说话。”
那名官员见元筝没有要走的意思，又补充道：“如果是诬告，那自然会审个明明白白。今天您要是不走就是落实了谋反之罪了。”
那名官员笑哈哈地把手一挥，元家人就被按住往门外推。
元父见这样的情况扔下了手中的刀剑，拉着元筝走了出去。
关在御史台的临时的刑狱里等待提审，第一天元筝把自己的言行想了又想，没觉得有跟造反沾边的事情。
她在自己牢房里背对着家人，任父亲怎么劝仍然一言不发，道理她都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然而她还是没脸面对被自己连累的家人。她现在只求有人告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也知道这谋反的罪名，不会有人愿意帮她的，沾上一点便脱不了罪名。元筝惨笑着，没想到有一天死的明白也是一种奢望。
但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牢里每天都有新关押的官员，有的是朝中耿直之臣，有的是父亲同僚老友。
元筝反而生出害怕，原来关在狱中还有比没有人探望更可怕的情况。
看着世叔世伯一个个脸上身上带着上，元筝惭愧不已。
满腔委屈、愤怒憋闷无处发泄，她攥紧拳头重重砸了几下墙。那砖墙有几块裂开了几条细缝。
那些入狱的官员带来了消息，他们说：嘉柔帝姬在监军时发现了元筝的反诗。
于前几日交至太后面前。太后大怒，命人缉拿了元筝。
紧接着，这几日又有人递奏折检举大将军元箫是女子假扮，元筝代兄出征，欺君瞒上。数罪并罚，欲定死罪，诛三族。
说到这里，尚书右丞孙延气得声音都大了起来。他清楚关押他们就是想让所有大臣不敢再进言。
加上那几个被贬黜的臣子，这不过是太后党铲除异己的手段而已。孙延愤愤不平地讲着。
元筝不敢相信地睁大眼，那个战场上唯唯诺诺的公主竟然告她谋反？直到孙世叔给她念了那首反诗，她才开始醒悟。
浪淘沙
颔眉谢皇恩，俯首称臣。一仗功胜笑倾城。听尽军鼓听歌舞，孰假孰真。
庙堂忽惊问，凭谁称朕。弃罢浮名蓬蒿人。了却将相尘杂事，偷得闲生。
这是用了薛淮的上阙词糅杂出的一首反诗，除了公主当时没有外人在场。
人之将死，做再多挣扎都是没用的。无冤无仇被人陷害，元筝这难灭的恨意，只怕此生无法浇熄。
元筝跪坐在狱中低着头，睁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窝囊的死，还累及家人。”她心中默念。
母亲看着元筝怔神的样子，心疼地抱住元筝，她害怕元筝因为无法承受而疯魔，她一遍一遍地喊着元筝的名字，但元筝还是低着头睁大眼睛。
入夜了，牢狱里的众人没一个有困意，元父在和同僚聊些什么。
卫兵们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走廊尽头，不一会儿，突然领着七个人走了过来。
“灵初！”尚书右丞孙延最先认出女儿，接着大家都扭头看了过来。
孙灵初走向了父亲的牢房，跟在孙灵初身后的宋怀元轻声唤着元筝。“若音。若音。”
听出是谁的声音后，元筝不可思议地扭过头，这个几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家伙，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一时之间她有太多事情想问，元筝双手握住牢门，一开口却哭出了声音。
牢门外，孙灵初握了握宋怀元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元筝面前。
身后的崔盈盈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带着从未有的坚定安慰元筝。
千言万语都不可言说，崔盈盈握紧元筝的手，担心地看着头发蓬乱的元筝，最后只能留下这一句话。“我们会有办法的。”
听见元筝的哭声，秦石四人跪在了元筝面前，“将军，俺们对不起你。”陈武的声音有些嘶哑。
“要不是俺们执意让您看护公主，也不会成这样！俺们听说有人陷害您，以为战场上有诈... ...”
四人表情带着决绝，陈武刚刚那些话一字一字都像是扎在四人的心上，心痛的动弹不得。
陈武的话，终于解开了元筝的一个疑问，原来真相没有那么多人性诡谲。薛淮也不是贪功，陈武刘陆秦石也不是懒政贪功不想保护公主。
知道他们是好心，元筝安慰着四人，她生怕陈武冲动犯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有反诗也会有别的罪名，我不看护公主，公主也可能来找我。”
谁知却是一向沉稳的秦石开口，像是根本没听元筝的话，“将军，就是要末将四人的项上人头，末将也一定要救您出来。”
说完，四人像是早已计划好了一般，起身扭头就走了。这话让元筝慌了，她拍打着牢门大喊着他们的名字。
几乎是嘶喊着，“秦石！陈武！刘陆！薛淮！回来！”但没人回应。
元筝恐惧到了极致，身体颤抖着，一脸绝望地徒劳地喊着。只这一次，四人没有听元筝的话。
她扭过头慌忙地拉住崔盈盈，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盈盈，你不要也做傻事。你帮我劝劝他们，不能... ...”元筝摇着头哭了起来。
门外，火光婆娑，看不清崔盈盈的脸，她没有回答元筝的话。官兵来催促后，孙灵初三人就走了。
元筝怔怔然抬头问官兵，“还有多久提审？”
对方尊敬地回答，“元将军，两天后御史台提审。”
等天亮了，元筝轻声对哥哥元箫说，“哥，对不起啊，恐怕不能带着你的名字流芳百世了。”
这句话听得元箫一怔，他起身扶着墙，艰难地缓缓走到自己牢房尽头。
他尽可能靠近元筝，神色复杂，“我的名声本就应该跟着马邑战败一起葬送了，不该拖累你，无法正正当当站在世人面前用自己名字。”
可是元筝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短短两天，对元筝来说，像是数载之秋，像一把钝刀子戳在她心口处，钻磨了两天。
她在心中缮写了数次供词，最后把供词牢牢记下来。
只等御史台提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反诗栽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