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43、第 43 章 “我！”戚

　　“我！”戚沅一抬眼，纪言笑呵呵地看着他，他反倒心虚起来，干脆继续搂着纪言的腰往他身上靠。
　　纪言手指轻拍着他的背，温和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就是不觉得自己错了，想一想，如果当初是徐世锦自己先发现了薛岳林要做什么，他会怎么办？”
　　如果是徐世锦发现了这事，他向来聪明得很，估计是脸上嘻嘻哈哈地打趣几句先脱身，然后直接带着宿管上来抓人。
　　这么一想，戚沅顿时觉得，自己不管不顾上去硬刚真的太蠢了，简直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具象化。
　　纪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脑子转过来了，继续道：“那么不说开始的处理措施了，后来呢？郑雪鸣不让你说，你就真不说？就算不让你直接告诉他们当时在干什么勾当，你随便找个理由，说看见薛岳林在欺负人，或者说你看见他们三个在打架上去拉架的，不就行了？哪里会演变到后面严重到退学呢？”
　　戚沅不服气，他觉得他的智商遭到了践踏，“可那些借口学校一查就知道不是真的了，有什么用？”
　　纪言：“对，就得用个一查就知道是假的借口，”他顿了一下，“关键的不是借口，而是要让学校自己去查这件事。”
　　戚沅瞪大眼睛。
　　“学校一查就会发现疑点，再仔细查下去，到底纸包不住火，真相没人瞒得住，这样，你也没告诉学校什么，学校又知道了真相，算是既遵守了你对郑雪鸣的承诺，又把事情告诉给学校，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提醒学校调查的时候防止他们串供。”
　　“可......可这不还是等同于没答应帮郑雪鸣的事？”戚沅低声喃喃道。
　　纪言正色起来，“首先，我要承认，这确实是在投机取巧，你面对低声下气求你的人根本不可能硬起心肠拒绝，那么就算学校知道了，你也得确保事情不是从你口中说出去的，这样你也可以理直气壮面对郑雪鸣，你答应他的你也做到了，学校自己不相信去查的就不能怪你了。”
　　“说起来，这点你还不如宋肖呢。”纪言眼中带了一点笑，“高一没分班的时候班上有对情侣天天亲亲我我，被人匿名举报了，但是没说小情侣的名字。
　　班主任叫宋肖过去问，肖肖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老师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去查监控看，别问她，问她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小情侣根本就不带收敛的，在班里在走廊监控摄像头下都敢搂搂抱抱，一查就出来了。
　　班主任懒得去年级部调监控，直接问宋肖，宋肖可不傻，这种得罪人打小报告的事是万万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万一哪天老师找他们谈话随口一句班长都说你怎样怎样了，真是把她卖了她都不敢说老师一句不是的。
　　到时候平白无故得罪人，她上哪说理去？
　　最后班主任看她实在谨慎过头，也是十分无奈，说了她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戚沅再不服气，也知道情商这块是他硬伤。
　　纪言又道：“其次，我们帮助人的时候不能有求必应，像这次的事，你但凡动脑子想一想，就该知道不能帮着把这事瞒下来，如果不让学校介入监督着，这事什么后果你也看到了。”
　　“最后一点，郑雪鸣关于学校会如何处理完全是瞎胡猜，你也真跟着信。这种仗势欺人的校园霸凌对学校来说可是性质十分恶劣的丑闻，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敢不管这件事，更不会大肆宣扬。
　　学生知道了学生家长就知道了，家长知道了学校名声算是完全臭了，你觉得在省会建起有鸿鹄班的高中领导班子会干这么自掘坟墓的事？他们会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比郑雪鸣自己还生怕有人知道，又因为最开始只能算是欺凌未遂，还有挽回的余地。
　　最后的处理要么是给郑雪鸣赔偿让他转班转校，要么就是让薛岳林家长好好约束自己儿子。
　　我记得你说过他爸爸是编制内的，端铁饭碗的人更要脸，他们更怕丑闻，站得越高越怕，就算是为着自己名声着想，他也会看好自己儿子不让他惹事。
　　这么多环节，但凡你们聪明一次，事情都不是最后这个结果。然而因为郑雪鸣的自私和胡乱揣测，因为薛岳林的恃强凌弱，因为你自己孤胆英雄式的自我奉献，不仅你转学，他也受到不小的伤害，最后还是没能逃出薛岳林的毒手。
　　不过最大的错误不是你们，这个一定要分清，你们是有不对，但是最大的恶永远都是加害方，如果不是他挑事，根本不会有这么多闹剧，你和郑雪鸣算是自作自受，薛岳林却必须要受到惩罚，你与其迁怒于自己的好兄弟，不如好好跟他商量商量怎么帮郑雪鸣和自己讨回这个公道，让真正作恶的人受到惩罚。”
　　他讲了这么长长一段，自己先累了，戚沅从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眼睛越来越亮，他刚停下来，就直接扑上来吻他。
　　纪言被这大型犬一样表示喜爱的方式给弄得气喘吁吁，眼睫湿润，腰眼发酸。
　　大型犬好不容易被他推得离开一点距离，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纪言，纪言，纪文煜，我好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他觉得纪言说错了一点，那几个环节但凡他聪明一点，他就遇不上纪言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纪言被他这样直白逗得低笑，或许是夜色总能让人脆弱，让人放下心防，他郑重地说：“我也是。”
　　聪明的人活得太透彻，戚沅一颗赤子之心反倒成了最珍贵的，傻人有傻福般让他们两个相遇。
　　这倒不是说薛岳林欺凌郑雪鸣就是对的，就该给他们这个相识的机会，只是戚沅凭着一腔赤忱帮助他人，大概是上天也不愿好人没好报，于是叫纪言与他相遇。
　　纪言是真心觉得戚沅注定有福报，他自己做事反倒是权衡太多，虽然谨慎聪明地保全了自己，可总少了些戚沅的洒脱与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