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42、第 42 章 纪言大半夜

　　纪言大半夜接到电话，戚沅心情不好，好歹没冲他发火，只是听起来很低落，他还以为是跟朋友吵架了，连忙穿上外套拿上钥匙悄悄出了门，把戚沅领到小区里一个安静的小亭子附近。
　　戚沅一路沉默，无论纪言怎么问也不开口说话，纪言只好放弃，心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戚沅向来随性，从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为什么生气或者难过，而跟朋友们住一晚突然就出事了，所以大概率问题出在他的兄弟身上。
　　他很少有特别在意的事，纪言心中一沉，难不成戚沅跟他们说了两人的关系，他的朋友不同意？
　　可戚沅不像是会在意别人意见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小亭子建在小区内流动的观赏湖上，比较偏僻，因为来去路上都有监控，小区的业主们也不常往这儿来，算是个有点失败的设计，于是后来重新整理监控系统时这里就分得少一点，也算是个看不见的地方。
　　纪言拉着他坐在小亭子旁，细白的手指主动钻进他指缝中与他紧紧握着，声音温柔得撩人，“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到底怎么了，这么难过？”
　　戚沅抬起眼，盯着他看。
　　纪言在家里只穿了毛衣，出来得匆忙又想着夜里冷，就穿了件浅驼色的风衣外套，小亭偏僻，路灯有些遥远，少年俊秀的眉眼在夜色中露出并不锋利的轮廓，让人十分安心。
　　他一把将手反扣回去，十指相扣的温度仿佛传到了心头，似是仍对这样亲密的距离不满意，又伸手按住纪言后脑压了下去。
　　在距离不过咫尺时他又猛地停住，象征性地绅士一下，看纪言的反应。
　　纪言微微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耳尖一片通红。
　　他立时吻了下去。
　　笨拙的少年不通青事，又横冲直撞着想要发泄心头那股无能为力的闷火，觉得这样不够，还不够，还是不够，于是误打误撞撬开唇齿，冒冒失失闯了进去，用了力气翻搅掠夺，攻陷城池。
　　纪言被这攻势逼得受不住，腰软得往后倒，戚沅又勾住他的腰，他被亲得眼里都带上了水汽，只好伸手勾住他，试探性地安抚他，叫这个莫名躁郁的少年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戚沅终于安静下来，抱着纪言一下一下吻着他的唇角和脸颊，纪言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应付他了，只好就这么任他调戏。
　　“好了，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再不说，我就回去睡觉了。”纪言觉得自己就是太给他脸，把他给惯着了。
　　戚沅刚刚因为亲吻和纪言的亲密接触升起来的一点好心情，又霎时消散了，他把下巴搁在纪言肩骨上，闷闷地，先道了个歉，“对不起纪言，我今晚太疯了。”
　　是有点疯，先是个浅尝辄止的初吻，又来个半夜冷风的深吻，纪言都被他搞懵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郑雪鸣的事吗，就是关于我打架那件事。”
　　“嗯，记得，”纪言点头，脸上带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怎么，是郑雪鸣又出事了？”
　　戚沅点点头，有些不想开口说那些脏事，又怕纪言不高兴，“上回郭项源来找我那天，薛岳林把人带回自家别墅了，老徐说郑雪鸣一个星期都没去上课。”
　　纪言点点头，并不惊讶的样子，反问他，“你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跑出来的？”
　　“我......不是，你不觉得惊讶吗？”戚沅有些疑惑。
　　他心中的纪言就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对这些不公之事应该和他一样抱着极大的愤慨，而不像眼前这般平静。
　　纪言又反问：“我应该惊讶吗？之前他求你瞒下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他会有今天，他害得你退学，转回这样一个小地方来上学，我没说什么刻薄话都是我仅存的善良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
　　戚沅恍惚想起来，初识纪言时他就待他不同，别的同学老师都觉得纪言好脾气，可戚沅没少被他嘴毒针对过。
　　后来纪言意识到这点不同正是因为一见倾心的吸引，也就没再口是心非故意说话刺他，叫戚沅现在都忘了纪言本质上也是个淡漠刻薄的主。
　　“......是啊，你们都猜得到，就我笨。”在纪言面前，戚沅也没什么生气的力气，只是闷闷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纪言倒是明白为什么他会半夜跑出来找他了，那个跟戚沅关系最好的徐世锦，想必是没忍住说了什么凉薄的话，戚沅乍一听闻正在气头上，发了脾气，两人谁也不让谁地吵了一架。
　　其实换做是他，自己兄弟被人害成这个样子，他说话也好听不到哪去，只是戚沅在他面前总是多几分耐心，不舍得跟他生气，之前又消磨了那么多大吼大叫的力气，于是就能平静地谈话了。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戚沅看起来孤僻，也不会说话，实则内心最为纯善，被人牵累到这个地步，他还能为别人的痛苦发怒，心思最为纯净，却也有些伤人。
　　他不愿戚沅与真心对他的人离心。
　　“你不是笨，戚沅，”纪言温和地伸出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你只是富有同情心和共情心，这不是一件错事，你为郑雪鸣生气也好，难过也罢，你唯一做错的，是不该因为其他人的事伤了真诚对自己的朋友的心。”
　　“徐世锦一身公子脾气，娇气得不得了，可他仍是从省会跑过来看你，你就应该知道他是真心对你好。”
　　“......这个我知道。”戚沅有些别扭地不肯看他。
　　纪言主动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又温和地看着他，“你知道，就该知道自己做错了，徐世锦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迁怒于他。人心这东西，经不起耗的，如果你觉得你俩关系好他就该包容你，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他容不下你了，那点年少的情分，就什么也不剩了。”
　　“既然话说到这，我就好好跟你说说，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你就敢说当初自己一点也没做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