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疏歌

21、第 21 章 戚

　　戚沅长长叹口气，“你今天要住哪儿？”
　　“我订了酒店了！”郭项源立刻回答，又仔细看了看戚沅的表情，“那，戚哥你这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戚哥表示很无奈，“又不是□□分什么自己人！走，吃饭去！”
　　郭项源连忙应了一声，跟着追上去。
　　戚沅本想骑电动车带他走，站在车子面前思考了两秒反而转身离开，一边掏出手机跟刚刚跟他说“周日见”的人发消息一边带着郭项源往外头走。
　　【myth：我带同学出去吃饭，给我推荐个地方？】
　　【myth：最好坐公交能去】
　　“郑雪鸣现在怎么样了？”
　　对面一时半会没什么动静，戚沅收回手机，漫不经心地揣进校服口袋，就着初秋透过黄叶子撒下的一片暖光看了郭二傻子一眼。
　　郭项源一听就感慨，一见面就惦记郑雪鸣那事儿，他戚哥真的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
　　“唉，怎么说呢，你为了他跟薛岳林那□□的事看起来对他影响蛮大的，从你走之后郑雪鸣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一脸阴沉地盯着薛岳林。薛岳林吧，啧，这傻逼好像也被他老爸警告收敛了，再怎么看郑雪鸣不爽也没再找事，顶多阴阳怪气怼他几句或者故意不交作业之类的。”
　　戚沅眉心蹙起。
　　校门外等人的班车已经走完了，一个高中三个年级三千多人的硕大洪流就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散了个干净，只剩几个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等车的，去对面商店拿寄存的手机的，还有和对象一起依依不舍的三三两两游荡在路边。
　　手心忽然传来震动，戚沅拿出来，唇边的线条却先知般放松了些许。
　　【云中（纪言）：门口坐一路，挨着学校这边的站牌，防疫站下，附近都是饭店】
　　【myth：多谢】
　　戚沅合上手机，脑海中不由自主想到，纪言这会儿会在干什么呢？他有一个完整健康的家庭，这会儿该是被家人接走，去买点好吃的，然后——然后——
　　继续学习？
　　他实在是想不到纪言那家伙会干别的什么了。
　　不过嘴上依旧接上了之前的话茬，“薛岳林我俩干这一架后短时间内是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不然他爸先打断他的腿，麻烦的是郑雪鸣，你没事多找他出去散散心开导开导。”
　　郭项源听出他言下之意是担心郑雪鸣走偏路，心大地一摆手，“不至于吧戚哥，郑雪鸣这等神人哪需要我这小兵开解的？你不知道他可是从八十五中那种出一个重点高中都恨不得挂横幅的地方考上 二十三中鸿鹄班的，不至于这点抗打击能力都没有哇！”
　　说话间刚巧走到了公交站牌，戚沅身形一顿，没忍住往他头上敲了一下，“你懂个屁！姓薛的干的腌臜事已经不是普通的校园暴力了，郑雪鸣就一书呆子好学生，他能不能承受你自己没长眼睛看啊！”
　　他这一顿嘲讽，倒显出一点鸿鹄班学生们那点同而不和的嚣张轻狂出来，更何况又是以惯不给人留情出名的主，郭项源显然十分熟悉他这校霸似的态度，也没生出多少抵触来，只是蔫头蔫脑地应了一。
　　回想一下那位平时沉默寡言的物理课代表如今眼睛刀子似的戳在薛岳林身上，便深觉他戚哥言之有理，心中也生出一些不安来。
　　“那，我多开导郑雪鸣？”这话头刚落下，郭项源又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成不成，我这平时招猫逗狗的哪跟人家大学霸搭得上话？我愿意说人家愿意听吗？戚哥你别抬举我了，要不我再给你找个人？”
　　显然是对自己几斤几两十分清楚。
　　戚沅也就那么随口一说，他与这几位冤家远隔千里，碰巧熟人在眼前才叮嘱着照看点，人家拒绝了，他也不想再跟那堆烂摊子搅和不清，也就随口应下。
　　少年人毕竟年轻，纵使凭着意气出头，纵使有心照应，没有见微知著运筹帷幄的能力，终究避不开那一场早有先兆的悲剧。

　　纪言下了电动车，皱眉看着面前太阳神KTV五彩缤纷的招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进去了。
　　门口接待的是个齐刘海的男生，上来问：“咱们几个人啊？”
　　纪言摆了摆手，“我是来找人的，请问V09怎么走？”
　　小哥指了指左手边打着昏暗蓝光的走廊，“这边走到头拐弯，右手边第二个房间，你看牌子就行。”
　　纪言谢过，拉上口罩，走进了那条光影交错的暗廊。
　　即使有隔音设施，纪言经过每个包间的门前依旧会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人刚巧从包间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难免多看几眼。
　　纪言眉眼间神色淡然，虽然有些许不耐，仍是走到了V09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应该是在唱一首初中时非常流行的情歌，纪言费了点功夫辨认出来，又立刻意识到自己敲门的动作有多傻，推门走进去。
　　包厢里歪三倒四坐着几个年轻人，拿着话筒的根本不理会进来的人，只是看着MV尽情放飞自我，纪言也没多话，在七彩光球暧昧不定的灯光下准确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隔着一小截沙发问她，“走不走？”
　　宋肖一看救星来了立刻起身，身旁小姑娘一把拽住她，“班长，你怎么又想走？”
　　“我朋友来找我了。”宋肖一脸无辜地指着纪言。
　　纪言冲小姑娘点头示意。
　　昏暗不定的灯光下，少年身形颀长，刘海蓬松着遮住前额，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色调极淡的眼睛，加上工装外套牛仔裤的清秀打扮，几乎瞬间让小姑娘红了脸，“小哥哥一起来玩嘛！”
　　宋肖立即趁机摆脱她的手溜到纪言身边，“哎呀不行不行，我老大可是好孩子，得赶紧回去学习呢！走了啊薇薇，以后再一起玩。”
　　没等沙发上的姑娘再次出声挽留，宋肖拽起纪言胳膊就往外冲，后者眯了一下眼，步伐倒是没停，顺着力道跟着宋肖出去了。
　　离开那条鬼哭狼嚎的暗道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宋肖长长舒了一口气，“老大，大恩不言谢，走，请你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