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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一起赶同一趟路 售票员在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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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在车子中间高喊“要去S县看桃花节的在这里下车”。
这车停的突然,不是汽车站,也没有停车站台,只是停在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盖着厚厚黄泥土凹凸不平的小路,右边也是盖着厚厚黄泥土凹凸不平的小路。驶来的小巴士带来的一阵小旋风吹起了小路上没有凝结成块的黄沙,漫天飞扬,放眼望去,一片黄雾茫茫,实在是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我们一行人听到要下车的信息还毫无任何心理准备,只能着急忙慌地收拾一下,匆匆下车。我们前脚刚塌地,后脚大巴士就朝着右边的黄泥地绝尘而去,卷起一股大泥沙旋风。莫说那几个韩国留学生了,我们几个中国人都一脸蒙圈。好歹想象中给不了国际友人一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景象也能看那桃花朵朵开吧,可这茫茫大地,只有黄泥沙,没有一星半点的粉色,怕不是到了四海八荒的‘八荒’了。
六六对着我们欲哭无泪“不是这样子的,我听说的不是这样子的。”
对着国际友人欲哭无泪“Sorry, Sorry. That\'s not what I know. No!No.!Sorry!”
国际友人环视四周茫茫黄土泥沙,看了看一直带着哭腔道歉的六六,大致明白,他们这群大男人被几个小丫头片子拐到了某个连手机信号都十分微弱的穷乡僻壤。但是出门在外,身家性命也全压在眼前这几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再加上自身良好的道德素养,只能连声安慰委屈巴巴的六六“That’s Ok.”“Don’t cry. That’s Ok.”
Bob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擅长社交的,他还拍了拍六六的后背以示安抚。
其实这里虽然看起来黄沙漫天,有些荒凉。但是还是有些人和物的,人嘛,大部分是和我们一样从小巴士下来一脸蒙圈的人。物嘛,左边的岔路口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铁皮小棚子,棚子前还插了几只覆盖了薄沙在黄风中呼呼啦啦转的彩色小风车,棚子里是一箱箱的矿泉水,棚子外是一个捧着挂满小装饰品棒子的大叔。
看到那个大叔,我们这些从小巴士下来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先后有几个人跑过去询问了些什么,然后得到了些什么回答,为表感谢,会从他手上买一些小装饰品或者从他的小棚子里买一些矿泉水。大头是我们这个团体的唯一的一个中国男生,他自告奋勇跑去小棚子那里,然后拎了几瓶水过来。“大叔说,左边这个岔口,几里路,走几十分钟就到桃花林了。”
六六抹了抹眼睛,终于不再带着哭腔,和几个外国友人解释了一番,我们便走上了这黄沙飞扬的干泥巴路。
我突然想起来点什么,从我的玫粉色小书包里掏出一包带封口的口罩。我半年前来到B市念书,度过了在北方的第一个冬天,那一年‘雾霾’这个词因为柴静的《穹顶之下》正式火遍了中国,而我也是在那个冬天对雾霾这个东西有了亲切的感受。和大多数B市人一样,储备口罩是冬天必备,宿舍衣柜里会放一点,宿舍书桌里会放一点,书包里会放一点。冬天过去了,北方在杨絮和柳絮旺盛的初春时节真的毫不夸张,就像漫天的飞雪,所以口罩也还会备着,不然一不小心吸进鼻子里,配合粘在眉毛和睫毛上的白絮,活像一个打喷嚏的圣诞老爷爷。事实证明,就算没有雾霾、没有飞絮,面对此刻漫天黄沙,依然是要用口罩解决。
我扯了扯用袖子捂着口鼻的三三和六六“我书包里有几个口罩,但是不够9个人用。”
三三看了看身后的4个韩国留学生,明白了。“没事,先给那几个留学生吧。”
六六一直在为要带领国际友人走这一段尘土飞扬的黄泥路而感到抱歉,遂也点点头“可以可以。”
在六六的朋友和大头也确认过没问题之后,我把袋子的封条拉开,里面刚好是4只口罩。我拿出4个口罩一一分给了4个韩国留学生。他们接过口罩,都微微俯首,用中文说了声‘谢谢’,然后戴上了。
我转身继续和三三六六一起走,身后那4个韩国留学生在用韩语议论了些什么。几分钟后,Bob走上前问道“How about you”
我们明白他是在问我们,我们怎么没有戴口罩。本着中华民族团结友爱得优良传统美德,我们齐齐说着“We are Ok!”
他们眼神都变了变,是感激,是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或许不大,但是,这也算是在表达我们的友好,也是在表示我们对他们没有恶意。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有一群人聚在一起,旁边是十几辆红色和蓝色的三轮车。那群人吆喝着问从这条路上走过的行人“桃花林,坐车不,20一个人。”
大头说“这条路上坐三轮车应该会很颠簸,那大叔说走几十分钟就到了。坐三轮未必比走路舒服,我们走路吧?”
我们觉得大头说的确实有道理,问那4个留学生。他们看看那些摩托三轮车,有些惊奇,但是看了看前面一批坐在三轮车上被颠的左右晃动的乘客,也同意了走路过去。
我们从小巴士下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刚刚从冬天过度到春天,我们穿的都还挺暖,春天的太阳不是那么毒辣但是也很灿烂,在这干燥裸露的地面行走,不过二十分钟,我们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渗出来了还混合着泥土。
身后的韩国留学生叫住我们,Victor取下双肩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包湿巾。Bob、Blair、Justin拿着1片独立包装的湿巾分发给我们,三三、六六、六六的朋友、大头都接过了湿巾,礼貌地说着谢谢,擦了擦脸上额头上的汗水,和手上的灰尘,整张白色的湿巾都变成了黄色的。
把湿巾递给我的是Bob,我摇了摇手说“Thanks.”
由于我是唯一一个拒绝的人,Bob有些疑惑,随即似乎想到什么“Do you know this Just rub your face.”(你知道这个嘛?就这样,擦你的脸就好了。)
一边说还一边做着示范。Bob有些微胖,擦脸的时候脸上的肉被揉的有些可爱。所以我也就心里暗自腹诽了一下(把我当原始人吗,我当然知道那是湿巾),并没有真的骂出声说他小瞧人。
“My face is sensitive for this.”英文水平不够,我只能说我的脸对这玩意过敏,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湿巾里含有的酒精成分。同时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纸巾,从矿泉水瓶子里倒出一点水。“I use the water.”
“Got it.”Bob把那包湿巾放回了Victor的包里。
那个双肩背包,一直没打开的双肩背包里有湿巾。从见到那个双肩背包到现在一直有的好奇终于得到了答案。可是,韩国人出来郊游,难道真的一点零食都不带的吗?难道韩国人外出郊游只带湿巾吗?虽然那一天湿巾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零食难道不重要吗?
几年后的某一天,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得出结论:如果当时里面有零食才会有点奇怪吧。
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污垢,我们继续往前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出现了几户人家,其中有一家是小卖部。小卖部门口放着一个冰柜,冰柜里有老北京冰棍。我们在小卖部门口把之前喝剩下的水洗了手,又在这里采购了新的矿泉水,还买了9支盐水冰棍。
看着韩国人吃老北京冰棍,有些开心。因为我认为这是好吃的,和之前一直以来的想法都一样,希望国际友人看到的和吃到的中国物品,都是好的,这样就会喜欢我们中国,觉得我们中国好啊。虽然这一路黄沙泥土走过来并不美好,可正是因为这样,老北京冰棍看起来才那么美好。它可是我们广大中国人民群众最爱的冰棒之一呢。
带着美好的心情问小卖部老板“阿姨,这里到桃花林还要多久啊?”
“走路也就几十分钟吧”。小卖部阿姨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我等几乎晕厥,这句话咋听着那么熟悉呢。感情我们之前走的四十多分钟也只是几十分钟里的几十分钟。
“我们回去的时候还是坐三轮吧。”六六悲痛欲绝。
“阿姨,这几十分钟到底是几十分钟啊?我们从下车的地方遇到的大叔就说走路几十分钟,我们走到您这里已经走了四十多分钟,他当时还不如用小时算呢。”大头的头真的很大了。
阿姨笑得更灿烂。“他应该和你们说的是到山脚,几十分钟。我和你们说的是到山顶,几十分钟。这里到山脚约莫也就十分钟吧,从山脚到山顶光走不看花的话也就不到二十来分钟吧。你们往前再走个百来米就能看到那座桃花山了。”
顿时,我和六六似乎打了鸡血,蹦了起来互相击了个掌。几个韩国人看我们一时悲一时喜的有些迷糊。我们翻译给他们,他们也露出了笑容,那种似乎被困在迷宫里八百年终于有人告诉了迷宫出口的愉悦感。
我们赶紧收拾好东西,往前走了量百来米,看到前面真的有座山,一座通体粉红的山,在这茫茫黄色大地的难得一见。后面的路程大家走路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也欢快了许多,和那4个韩国朋友的交流也多了许多。
是啊,变成朋友其实也很简单,一起赶同一趟路,在同一条道路上有同样的期待,我们就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