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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虚惊一场是误会 我们学校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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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坐落于B市2环和3环交界的郊区,很不幸在我们这一届入学前,校园周围环境整改,所有的饭店、饮料店、商店都被夷为平地。离我们最近的稍微能觅到食的地方还要坐3站公交车或者步行3公里,所以我们校内的食堂、地下超市是我们日常最多也是不得不去的就餐采购的场所。学校门口有3趟公交车,37路,307路和370路,2趟是起始站在学校南门,1趟是途径站在学校东门。分别对应的终点站是火车站,高铁站,B市客运中心站。所以纵使我们日常娱乐生活不多,但是远行不用转车,一车坐到底这一点还是非常便利的。
当我们一行9个人浩浩荡荡从食堂出来,也不过是10分钟之后,清晨7:15。往常这时候有上早课的学生会行走在食堂和教学楼之间,但节假日的校园学生并不多,要么是昨天连夜踏上了回家或者旅行的行程,要么是现在还在床上和周公约会。所以我们9个人,在阳光铺散开来得校园,显得格外突出。
三三六六能和留学生在手机上敲英文字母聊天聊得贼溜,但是如今面对面却说不出几句话。倒不是因为口语比较差,而是源自于女孩子的羞涩。和现实生活中,我们普遍经历的情形一样,当我们隔着距离用社交工具和初初认识的人聊天打秋风的时候,总是能把自己仔细想了很久的或者临时起意的话语穿上文字的外衣或含蓄或直截了滔滔不绝地当表达出来。但是当脱离社交软件回到现实中的初初见面,那些想了很久的话却很难蹦出来。所以很自然地,我三三六六大头还有六六的朋友5个人走到了前面,4个韩国留学生走到了后面,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大团体的两个小团队,一队带路,一队跟随,一队中文噼里啪啦,一队韩文叽里呱啦,最后终于走到了南门的公交车站,六六一句英文终结第一段的小尴尬。‘Here, Waiting for the bus.’
对方4人乖乖巧巧地随我们一起站在公交站台。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悯。笑我们这帮二缺在中国自己的地盘胡思乱想人初来乍到外国人欲行不轨,怜他们就算被我们带到深山老林看老虎蟒蛇打架可能也只能乖乖跟着,这大体应了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吧,哦,不对,老子才不是狗。
就这瞬间脑子里自己和自己胡诌的功夫,307发车了。始发站的好处是,司机看到有那么几个人在等车,哪怕发车时间还有那么几分钟,也会开过来先把这些站在太阳底下的小年轻们拉到车上。我们是这辆车的第一波也是唯一一波乘客,车上空荡荡,座位很多余。这为第二段小尴尬的开始营造了很好的条件,虽然我们都选择坐在公交车的后半段,他们4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连着的4人座,我和三三,六六和六六的朋友分别坐了前后的2人座,大头一个人坐在靠近六六位置的2人座的1个座位,大体是个阿拉伯数字7的形状,韩国留学生是那一横,我们是那一竖。沉默了一会儿后,中文噼里啪啦,韩语叽里呱啦,又是一个团体的2个小团队。
虽然要坐到终点站,但是节假日早起出门的人不如工作日多,上公交车的人也不多。所以我们一直稳当当地在我们的座位上坐到了B市客运中心站,下车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大头一下车就去帮忙买去S县的汽车票,我们自然地离那4个韩国留学生近了些,他们也自发地更靠近了我们一些。因为节假日早上八点多的客运中心还是有很多人的,我们都知道,在这里把外国留学生弄丢了那麻烦就大了。就在我们正想找个什么话题交流一下的时候,大头跑过来了。“买票要身份证。”
刚刚大头太积极去买票了,都忘了收集我们的身份证。当我们把身份证都交给大头之后,大头挠挠头看着六六“这4个韩国留学生怎么办啊?”
六六笑了笑“早在网上查过资料了,他们用护照。我昨天和Bob说过让他们带着了。”然后转身礼貌地对Bob说“Could you please take out your passports, you have to use them to buy the bus tickets.”(你们可以拿出你们的护照吗,你们需要用护照买车票)
4位韩国留学生眼神交流了2秒后,又互相用韩语在交流着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六六“他们不会是忘了带护照吧!”
三三说“不会吧,我昨天也和Bob说过让他们带护照的。”
这时候Blair从他们那群人里走过来问六六“Yvonne, Where will we go”
六六看了看Bob,又看了看Blair,说:“Shun-ping, Peach Flower Festival. I told Bob lat night.”
“OK.”Blair转身走到其他韩国留学生那边,和他们交流了些什么,然后把收集来的护照交给了大头。
当时只觉得是虚惊一场。三年后某一天,我好奇蔡同学那样性格的人怎么会初来乍到就答应和素未谋面的人在异国他乡去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那时候蔡同学放下手上正在把玩的东西,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笑了笑,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因为一场误会啊。”
是啊,如果当时好好思量那句“Where will we go”,我们要去哪里啊?就会发现这其中是不是有谁弄错了什么?有谁误会了什么?又有谁误以为是了什么?但当时,我们这边5个人都因从虚惊一场中出来为可以顺利出发去S县而开心,无暇做过多思考,带着4位留学生顺顺利利地坐上了去S县的巴士。
在巴士上我们落座的位置大致和公交车上一样,只是大巴的座位比公交车挨得更近。巴士从市区驶向乡镇,建筑也从高楼变成了平房,每天洒扫得干净的4车道大马路变成了2车道,越走道路上的黄色泥尘越多。
这是我第一次看北方的乡镇风景。我和六六虽然都来自中部的省份,但是偏南方,那里的乡镇我去过挺多,穿过一座山那便是另一座山,而那延绵不绝的山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是碧绿葱郁的,山脚下都有或宽或窄的绿水围绕着。从城中心到乡镇,也会有4车道变成2车道,干净的马路也会随着距离变远而变成粘有泥土的路,只是那些泥土是湿乎乎的,黑黝黝的。
B市到S县的路上也会有山,只是在一望无垠的平原上突然出现的巨型岩石“山丘”或者是稀疏生长着刚经历寒冬冒出淡青小叶子的树的黄色山体。山脚下没有绿带环绕,是平坦的望不到尽头的平原,有刚冒出来的新绿嫩芽潜伏在这一片金黄的大地上。望着窗外,思绪似乎能随着看不到尽头的平原而延伸。难怪自古以来北方人总比南方人要直爽,南方人比北方人要婉转。一个人的成长会模仿身边的人,一群人的生长会模仿生活的景。
故而婉转的我心思百转千回:六六的朋友有男朋友,所以她不会过多和那4个男性韩国留学生说话,内心会觉得逾矩。三三和六六因为女生本性的羞涩,除了特别熟络,她们也不会在初初见面时就打开话匣子,虽然人是她们联系的,但见面后我们一直以两个小团队的形式在活动。让我想起来一年前在F城遇到的那个法国爷爷,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是老师,退休后开始周游世界。他小的时候学过德语英语西班牙语,会几门欧洲语言是欧洲国家的孩子普遍现象,因为欧洲人在欧洲出国旅游就像在中国人在不同的省份之间旅游。他小的时候已经游过欧洲各国,他好奇亚非拉这些地方的人和物,他首先来到中国,已经去过中国很多地方,他说中国人都很友好,但是他遇到的学生比大人更友好。因为大人会对他笑但不会和他说话,而学生都会笑着和他聊天。他说交流也是旅游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想着如何开始交流的我在包里一通乱摸,揪出两包长条的毛毛虫面包,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转身看向身后的最后一排。最后一排比前面的座位要高,再加上他们个子也高,我能看到后面的人腰以上的穿着和长相。第一眼看到的是身后斜对角穿着灰色和黑色条纹针织毛衣的男孩,Victor,他把身后的书包抱在了怀里,两条耳机线垂在黑色的双肩背包上,两侧头发稍浅,沿着额头一圈是稍长的头发,低着头刘海稍稍遮住了眼睛,但能看到他是闭着眼睛的,似乎是在听歌又似乎在闭目养神,这样晃动的车体应该不是睡着了,尽管这样,出于礼貌,是不能打扰他的。
Victor旁边是一个斜刘海刚好遮住左边眉毛,穿着立领黑色衬衫,套着黑色针织薄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的瘦高男孩,Blair,他注意到我转过身来正看着他们,所以对我友好地笑了笑。Blair旁边的是穿着黑色套头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Bob,Bob正在和Blair说这话,注意到Blair的视线便也看过来,也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Hi,Vicky!”,坐在Bob旁边的Justin穿着黑色的针织开衫外套,也看了过来。
被几个人同时瞧着,虽然知道他们都是带着善意的,我内心还是有些发虚,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扬了扬手里的两袋面包。“Do you want to eat some bread?”
Bob率先接过面包,弯着腰很礼貌地说“Thank you!”
Victor也感受到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向这边,和其他人一起微微点头稍稍弯了弯脊背“Thank you!”
我摇了摇手,尽量看起来随意“You are welcome!”,悻悻然转过身去。
然后六六的朋友也拿出了斜挎包里的麻辣小鱼干,大头也把袋子里的零食拿出来分给他们。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吃东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多吃一点。只是,一般分享零食是双向的,虽然好奇韩国人会带些什么零食出来郊游,但那个韩国少年怀里揣着的黑色双肩背包却一直没有打开过,我们也不好意思凑过去扒拉出来看看,况且我们带的零食也足够多,不能在外国人面前显出一副小家子气。幸好,气氛慢慢地在分享食物里变的稍微好起来,有些颠簸的小巴士也看起来欢快了很多。
那些出现在山间、田野、乡村小路上的小巴士,总带着日本动漫中的欢乐和小清新,我们可以感知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