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与痕》谢洛笙

7、TRACK.7.梦魇

　　一直自诩是灵感少女的姚亦居然对这样的事毫无预感。
　　我在自习课上埋头删短信，一条又一条，最后只剩下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阳阳日记本里记着的号码。
　　我按了删除，又在确定时选了否。
　　放学铃响了，教室里的人很快减少，最后只剩下几个人，在继续为高考耗费着精力。平时我也是采取这种加班加点的方式保持自己那可怜的名次和兑现给爸妈的诺言。可是，今天不是。
　　教室里很安静。
　　还在幻想吗？身边的人忽然讲话了。她从我手中拿过手机然后将那条短信扔进了垃圾桶。夕寒就是潭莫百，潭莫百就是夕寒，他们是同一个人。
　　我转头看身边的女孩，如此陌生。她就是我认识的林幽吗，是我喜欢的面包吗？
　　他不是为你而来的，他只是在守护葛阳阳的时候遇见了你，他有自己的承诺。你只是一个插曲。
　　为什么说话这么狠毒？
　　为什么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为什么控制我想是对待玩具？
　　我把你当真心朋友，为什么你却要这样对我？！
　　……
　　面包，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气息不稳的寻找着自己的声音，眼睛里是酸涩的愤怒。
　　她站起来俯身抱住我的头把脸压在我的头发上。
　　她说，咸咸，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你。世界上只有我们才应该在一起。我们明年就去北方。我爸有套别墅，春天的时候院子里会开满鲜花，以后我们周末就住在哪儿。
　　保护我？……我站起来，音量陡然提高。我不相信你！你是个骗子！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我不要被你控制！
　　我的声音都变了。我将手中的MOTOROLA手机砸到地上。那款黑色的MOOROLA手机撞击地面发出沉沉的钝响。
　　林幽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我捂着疼痛发烧的脸迎着她愤怒的眼光。
　　我能控制一切！她说，你要靠男人吗？！那个潭莫百能给你什么？要我杀掉他吗？！

　　我与林幽那点残存的友谊似乎已走到悬崖边，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我身边没有了任何人。
　　当友谊脆弱到在爱情面前被抛弃时，友情是附属；当友情坚固到可以摧毁爱情时，友情是种灾难。林幽偏执的友情观念已经决然扼杀了我还来不及成长的爱情。

　　林幽愤怒地走出了教室。
　　安静的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在我和林幽吵架的时候那几个人迅速闪出教室。
　　我低头看着世界历史（下）的封面。最后眼前只有那淡蓝色的封面。
　　上面，是俄国十月革命。与我无关的历史事件。

　　晚上接到莫百短信，说，咸咸九点半以前来老火车站。
　　这条短信没有标点。莫百从来不会发没有标点的短信给我。
　　我发信息过去，没有人回。关机了。他公寓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TAXI到达老火车站时已经是九点十八了。我下了车，然后在这废弃的火车站建筑里寻觅莫百的影子。寒风凌厉地钻进我的裤腿中。我在漆黑空荡的候车厅瑟瑟发抖。
　　如此鲁莽的出来真不是明智之举。
　　莫百，莫百，你在吗，莫百……
　　我的声音在这建筑里回荡，心里的恐惧也升腾起来。如果是坏人的骗局那可怎么办？如果真的是有人要害莫百……
　　时间在流淌。夜光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9：25。
　　莫百，莫百……
　　一缕微弱的灯光进入了眼球。透过落地玻璃我看见车轨上有灯光。我绕过大厅到达铁轨边。循着那光线走去，一个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莫百！我叫了出来。因为恐惧手不自觉地被送到嘴边。
　　他被绑在铁轨上，嘴里还塞着纱布。
　　我跑过去摘掉纱布。他对我笑，狼狈无措的样子。我慌乱地帮他解绳子。绳子打着毫无规律的死结。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远处传来汽笛尖锐的鸣声。铁轨在不安分的传递着大物体靠近的讯息我低头咬那粗麻绳打的死结。一个结开了，我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他手自由了，可是他的脚还被结结实实捆在冰冷的钢铁上。
　　汽笛声越来越近了。周围的空气也渐渐变得明亮。我的世界地动山摇。
　　你走吧，我自己解。你快走！莫百边解脚上的绳子边喊道。
　　不行！
　　泪水模糊了双眼。手还是无法停止，无能为力地乱扑腾，不停发抖。怎么系得这么紧？怎么解不开？为什么我没有带小刀？……
　　周围不容置疑的亮起来了。
　　快走！莫百命令说。他的声音已经变了。他推开我。快走！
　　不行！我哭道。
　　他的眼光忽然变得柔顺而隐忍，不是我们初次见面时的干净爽朗。
　　我的重心一下被动改变了……
　　眼前的那张脸一下变远，变远……

　　一片黑幕，上面，流星不断陨落。
　　巨大的东西呼啸而过。
　　巨大的躁动声混杂着金属撞击的音素，灌入，回荡，扩散，然后消失。
　　一片黑幕。

　　不用帮我捡一下吗？我的钱滚到你那边去了。
　　……
　　我女朋友不理我你就暂时充当一下吧。
　　……
　　看来你要再摔一跤才会残疾，还得我空欢喜一场。商量一下，明天你再去摔一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