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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的记忆 “天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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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妇罗拉面好啦!”里面做饭的厨子端着面走出来,是个老头,头发和胡子已经全白了,胡子留的很长,人很瘦,给人一种风吹即倒的印象,但是眼神特别清澈,人特别精神。
“好的,好的!”森鸥外躲开福泽谕吉压抑的视线,接过拉面后,却被伸过来的刀鞘压住了拿筷子的手。
“嗯?”森鸥外难以置信地回头瞪着福泽谕吉。
“我先点的。”福泽谕吉居高临下的望森鸥外,理所当然的语气中能听到明显的愉悦感。
“哦。”两个人眼神僵持了不到一秒钟,月咏肆就看到森鸥外出乎意料的低下头,舔了一口汤汁,福泽谕吉似乎也被这一不要脸的举动气急了,整个肢体活动变得硬邦邦的,机械的将刀鞘抬起来,狠狠地按回自己的腰间。
“炸薯条好了。”那老爷爷又笑着走出来,丝毫没有在意店台前暗潮涌动的情况,根据月咏肆对自己的两个师兄和这家店铺的关系,她个人认为……应当是习惯了。
“多谢。”福泽谕吉接过盘子,向对方轻轻鞠躬道谢,随后瞪了一眼一边吃饭一边逗着爱丽丝的森鸥外,这才快步离开。
“口味还吃得惯吗?”那个做饭的老爷爷擦了擦手,弯着腰,望着月咏肆和蔼的笑道。
月咏肆顿时红了脸,避过老爷爷的眼神,慌忙的点了点头,但也不敢继续吃饭,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
“诶?月咏很容易害羞吗?”太宰治嘬着螃蟹腿,口音含糊不清的问。
“还好吧,”月咏肆的状态还没有恢复过来,勉强的笑道“比对自己年长的陌生人会容易这样,不分性别。”她认为还是不要向太宰治太多关于自己的弱点比较好,总觉得如果让太宰治知道了,会得到十分恶劣的对待,于是她含糊了一下。
“啊,那你明天先来我这里吧,明天我要开始治疗一个特殊的病人,那里会见到很多人,可以去适应一下,如果你希望明天就开始诚恳工作的话。”森鸥外停下手中的筷子讲到。
“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月咏肆问。
“衣服换一下就好了,找一套颜色素净些的和服,颜色稍微沉稳一些,毕竟我们是客人。”森鸥外想了想说。
一次短暂的聚会就这样结束了,临走前,森鸥外被福泽谕吉拉到一边进行了一番隐秘又短暂谈话,也可能是争执,因为看福泽谕吉的表情是这样的,但是又听不清,月咏肆只能这样推测,总之回来的时候,森鸥外的笑容依旧是滴水不漏的亲切笑容,福泽谕吉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严肃。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夏目老师已经失踪了四个月了,只有野猫偶尔晚上蹲在墙下乱叫。
夏目老师以前都是穿着和服的,那时候一直痴迷于如何古学今用来救横滨,所以在晚香堂之后顺势收了福泽谕吉作为学生,之后又不知为何决定出国研学,回来后就开始推行以西方为题的思想理念,之后又改穿了英伦式风衣,于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又碰到了同样热爱横滨的森鸥外。
自己……自己应该是从五岁就开始跟从夏目漱石了,夏目老师确实很包容她,为她请老师去学习文化,剑道和体术,尽管自己当时并不愿意,但还是被夏目漱石用尽了各种手段,逼着学了两年,后来还是因为自己的软磨硬泡,这才让自己又享了一年清福,当然,这一年也不算是享福,应该说受益匪浅,她被夏目漱石拐到商业街去锻炼了一年人情事故和必要的交流技巧。
后来……后来似乎还练了枪,记不清了,上手应该能回忆起来。
月咏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个人在无聊的时候,什么事都会从记忆里挖出来,她隔几个月也会想那么一次,倒不是怕自己忘了,主要是觉得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这些事会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待到第二天早上出发,到诊所集合,然后他们在一辆黑色小轿车的带领下来,到了横滨最显眼的建筑物下,月咏肆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森鸥外,她不明白一个小黑诊所的邋遢医生怎么会结识这里面的人?因为如果是这里面的小喽喽,可能会亲自登门拜访,或者是让医生来自己家,而不是请医生直接来自己办公的地方。
“这里是□□的大楼。”森鸥外,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表情,严肃的望着□□的大楼向月咏肆和太宰治解释道。
太宰治也在观察那做□□的大厦,他把自己平时从不离手的红色的自杀完全手册塞进怀里,这也让他眼中原本还偶尔涌动的火光熄灭了,整个人顿时变得死气沉沉的。
□□的大楼里,偶尔有几个人从他们走过的走廊里路过,但是整栋大楼十分安静,即使大楼外裹着单面玻璃,在玻璃内加了铁链网,但仍然在旁边设置了可以通电的线路。并且楼层越高,铁网越浓密,最后反倒是下面几层楼相对明亮,高处的几层楼几乎密不透风。
直到他们走到要治疗的人的地方时,四周的装饰已经彻底浸没在黑色的空气里了,楼道里只点亮了几盏灯,就好像是为了省电一般,月咏肆偷偷将眼罩往上抬了抬,探查里面的情况。
里面不知是疏于防备,还是对自己的防御系统过于自信,在那个住所奢华的老人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孤零零的顶灯照着孤零零的大门,大门紧闭,四周的空气也散发着冷意,这让月咏肆和身边的太宰治都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门口也没人,没人看护吗。月咏肆疑惑的想。
“怎么样?”森鸥外毫不顾及他们一群人中还有一个用来带路的□□的小下属,当着他的面问。
“大楼的防守似乎很严密。”月咏肆将眼罩放下来说。
太宰治没有说话,但是慢吞吞的将自己的身影靠近了森鸥外,站在森鸥外的身后,似乎是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但也没有拿出他的手册,安分至极。
森鸥外见状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随后走上前推开了那个人的房门。
房间打开后,原本安静的走廊被刺耳粗重但是微弱的呻吟声瞬间填满,回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这一看就是病得不重呀,还有力气叫嚷。月咏肆撇撇嘴想。
“首领一向很刚强的,但是这次的病应该是太疼了,他以前腿断了都会捡回来继续战斗的。”带路的那个□□下属小声解释道。
“像他这样还能坚持到现在,确实不容易。”森鸥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月咏肆对这种客套话向来不屑,尽管当时在商业街中被迫说了不少,她认为这种话只能让自己违心,以满足某些人,明明没有一点实力,却还要拼死维护的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和面子,不过这种事也就是她心里想想,但待人接物的礼貌和这种事之间的差异还是分得清的。
她本以为太宰治这种和自己一般大,但没有像她这么多社会经验的小孩,也是不屑于这些表面行为的,所以她没有想到,太宰治听闻也做出了一副崇敬的表情,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床上气若游丝的病人,然后深深低下了头,表达自己的敬畏。
他也通晓人情世故。月咏肆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太宰治,低下头想。当然,也不否认对方确实很聪明,单凭他刻意表现出的那几点,但要除了对待自己性命的态度,那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森鸥外在月咏肆的协助下为病塌上的首领做了详细的检查,太宰治的行为倒是很奇怪,既不帮忙,也不干坐着,而是对手令房间的窗户外的环境,内部杂物堆积的地方和摆设不合常理的位置,细细的观查了一番,即使这样的行为很失礼。月咏肆能看出他检查位置的规律,但是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森鸥外的手势制止了,她也只能闭嘴,看着年纪不大却在这里表现的十分阴沉的太宰治唏嘘不已。
森鸥外养出来的好孩子,啧啧啧。
这时一个身着红色和服,与这里的黑暗显得格格不入的高挑且风姿绰约的女人,踏着莲步走了进来,用那一双思喜非喜的含情目,将房内四个人都扫了一遍,最后望着月咏肆微一下,这才向森鸥外表明自己的身份。
这个女人是□□的高管,名为尾崎红叶,以后会偶尔上来检查首领的安全,会全力和他们配合。
难得一见的拥护首领的人吗。月咏肆想到。
“你若想休息的话,不必报告妾身,可以在楼内走走,小姑娘可不能累着了。”尾气红叶俯下身子冲着月咏肆说,月咏肆腼腆一笑,点点头。她对月咏肆的眼罩没有表漏出常人该有的兴趣,但眼神里对她慈爱和温柔依旧能够看出来,看来天性如此,并不是嫌弃或是看不起自己。
讲完这句话,尾崎红叶便吧森鸥外叫到门外,似乎是在仔细询问对方首领的病情,但是月咏肆扯下的眼罩告诉她,尾崎红叶的表情并没有刚进来时凝重,反而是微笑中带着严肃。
哦,又猜错了,是个首领反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