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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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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后悔?
怎么会是后悔?
她能后悔什么?
在世界崩坏的最后关头,清原司礼退出了这个意识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科尔,或者是正式名为明智恭介的异能:虚构产生的。所以说,这个世界都是由明智恭介维持的。
那么能出现这样大程度崩坏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明智恭介的本体出现极大的危机。
明智恭介出事了。
清原司礼从身体里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就跑出机舱,但刚打开机舱门,就被数把枪口瞄准,他连忙高举双手,并且四顾明智恭介的身影。
明智恭介的头上被套上了袋子,身体瘫倒空中,被橘红色的异能包裹。
这是清原司礼被戴上袋子前观察到的场景。
回想起月咏肆看向他时露出的表情,他心里一阵绞痛和悲哀。
“后悔”这样的词从未在月咏肆身上产生过,至少在两人相识后。清原司礼非常肯定这一点。他不能理解月咏肆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产生,他也想去看看月咏肆的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但这群黑衣服根本不可能允许。
结合明智恭介最后的话以及这群标准性黑衣服,很容易就能推演出这场袭击的领导者是横滨地标性建筑的所有者--森鸥外。
“古利先生,劳烦您和我们走一趟吧,看在月咏肆的面子上,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出,很显然,这是横滨的那位重力使——中原中也的声音。
“还是请叫我清原司礼吧。”清原司礼淡淡的说,随后坐上港口□□的专车。
“为什么换掉名字了?我称呼你为司礼没问题吧?”坐上汽车后,中原中也坐在清原司礼和明智恭介的中间,一个手托在明智恭介的腰间,抬头询问道。
“古利这个人在我们签订条约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在港口□□的枪下了。”清原司礼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看着他橘红色的头发,很难想象这样灿烂而张扬的人会是因为港口□□的干部。
他看着中原中也不再说话,又问道:“你认为这一次,森先生是怎么想的呢?”
“我认为!首领的想法不是我可以妄加揣测的!”中原中也的脸上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蒙在清原司礼脸上的麻布袋子像是突然就变成了一张皱掉的锡纸,但重量却像是有千斤,压在清原司礼的脸上,对当事人形成一个容易引起窒息并且有巨大压力大的类真空空间。
稍加惩戒后,中原中也收回了异能。车内的空间变得格外死寂,每个人心中都装着各自的想法,但又好像每个人对对方的想法都很了解。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沉默了一路,在敲响森鸥外办公室大门之前,清原司礼的手掌贴着门,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中原中也开口询问到。
“你……”中原中也皱着眉头,不爽的提醒道“请一会按照实情回答。”
“我提醒一下,是你们先违背条约的。”清原司礼毫不示弱,又好像是没有听懂中原中也的好意。
“你们一个两个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直接解除了异能,将明智恭介从半空中摔醒。
“嗯?这么快就到这里了啊?”明智恭介从昏睡中摔醒,揉着屁股略带惊讶的问。
“诶呀,别这么严肃嘛~”见到两人都没有说话,明智恭介开始用他那特有的懒洋洋的语气打着圆场。
虽然没有搞清楚情况,但只要是这两位凑在一起,就经常出现诸如此类的冷场或是意见不合的情况。
明明平时都不怎么交际的……
明智恭介头疼的在心里想着,不过总感觉两人关系会意外的不错。
“你闭嘴!”
“你别管。”
你看,这不是关系挺好的。
“中也君。”一声称谓从突然打开的大门内传来,平淡却充满威压的,捏住了所有人的声带。
中原中也鞠躬致歉,在得到指示后便离开了。
“二位进来吧。”这是一句邀请,也是一句命令。
坐在房间尽头椅子上的男人黑发紫眸,黑色高档的大衣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索性有红色的围巾与被椅作为衬托才不显得画面过于单调,不然总会产生出一种惨白的脸漂浮于空中的诡异感。
明智恭介闭目不语,想把这个奇怪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森首领……比之前看上去更苍老了。
这大概是站在房间的两位客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想法。不知为何,总感觉对方是不会老的,从流传下来的资料以及月咏肆留下的照片,这个男人的外貌似乎十几年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仅仅是从月咏肆的事情发生后,到现在和对方的第二次会晤,森首领的外貌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甚至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也能闻到对方身上和其他老人一样特有的体味。
□□的残暴,身为首领的老谋深算,个人性格的狡猾以及……一丝温柔?
我一定是因为刚才那一下把脑袋摔坏了。这种恐怖的想法……明智恭介再次闭目。
“二位,我就开门见山了。”森鸥外的两手都担在桌子上,语气中的冰冷与怒气几乎要溢出体外,化为实体攻击两人。
“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何月咏肆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何你们从昨晚突然要求减少安插在月咏肆身边的守卫?为何!月咏肆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开口说话?”森鸥外的三个问题如同一发发子弹射向二人,就连主通武力的清原司礼也身体轻微一阵。
“二位和以我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里,保证在月咏肆昏迷期间不会收到任何伤害,保证这个计划不会有任何差错。”森鸥外的双手交叉握紧,似乎想向二人进一步施压。
“请逐个解释。”森鸥外松开拳头,疲惫忧心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着望向明智恭介。
明智恭介此时早就将身上自由散漫的气质塞进兜里,他知道这一切问题出自于他,他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事实是,他本人也不清楚为何会出现问题。
“遣散守卫是为了……做一个尝试。”明智恭介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一眼森鸥外的反应“做一些刺激,来排除我本人对异能世界控制造成的误差。”
看见森鸥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继续说:“我也发现我们的实验出现了问题,这是从未有过的,一般情况下,我的身体出现疾病只会轻微的影响对世界的控制,但最近的bug出现的过于密集,过于频繁了……”
“啊!但是就在刚才,我们发现她已经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了……不过在我初步判断,这像是一种对现实世界臆想表达……”看见森鸥外表情逐渐不悦,明智恭介连忙摆手。
“我希望你们清楚,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但在我看来,现在我们之间保藏异心。”森鸥外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威胁的意味。
“总不能,你们和自己的本部开始同流合污了吧?”
清原司礼听了这话,背后刷起一阵冷汗,他转头看向明智恭介,却发现对方此时也拿不定话语。
“森首领,”清原司礼向前一步“我们可以保证在条约期限内的忠诚。”
“所以不妨听听我们的推测,也请得到您的协助。”清原司礼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能听出来他也在压抑自己的恐惧感。
“那请坐。”森鸥外抬手示意。
“想来政府那边的动向我们都很清楚,对月咏肆进行绞杀或是收入麾下。”
“所以说,”清原司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绷着一张脸说“我认为明智恭介需要做一个身体检查。”
“……嗯,继续。”森鸥外沉默了几秒,他对清原司礼的大胆很感兴趣。
“其次,”清原司礼回头撇了一眼明智恭介“我在退出世界后发现了一些来自月咏肆主体意识的异常,我认为这个实验方案仍需要继续,可能是个突破口。”
这次森鸥外并没有说话,他像是在思考着清原司礼提议的可行性,又像是在思考是否会威胁到月咏肆的生命。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强烈的,无法让人抬起头的,如同黑泥从空中泄下的沉闷感。
“好。”一槌定音。
此时,月咏肆还躺在当时身为自己办公室,现在作为栖身地的维生仓里。办公室里的卷宗维持着杂乱无章的形态,似乎是房间的主人疲惫到来不及收拾,刚刚睡着那般。月咏肆身上的血管在体脂率低的情况下,比在里世界里变的更加明显了,维生仓上显示着比普通人不知道微弱多少的心率以及呼吸频率。
她快要死了。
“咚咚。”
尽管知道里面不会有人回应,访客依然礼节性的敲响了门。
来者是福泽谕吉的下属,异能力名为细雪的谷崎润一郎。
其实谷崎润一郎在月咏肆昏迷的一年内使用细雪潜入港口□□并不是第一次了,倒不是因为二人有多么熟络,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是几乎每月一次的奉公行事。
自从月咏肆昏迷后,森鸥外便以个人名义软禁了月咏肆,至少在武装侦探社这边是这样看的。不传递任何消息,一意孤行,甚至开始偏执,多疑,这就是现在的□□首领。
现在的他简直和他的先代学的有模有样!这是自己的社长福泽谕吉在有一次和对方通过话后忍无可忍说出的话。
然而实际考察后也确实如此,月咏肆自从上次从遥远的地方出差回来后就莫名被政府扣下了反动的帽子,并且政府高层一致决定将其绞杀,至于原因……
谷崎润一郎盯着月咏肆不由得走起神来。
真像棺材呢,可怜的小姐。
“嘶!”谷崎润一郎感到自己的手背被闹了一下,吃痛的抽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带着一只三花猫,啊不,应该是夏目漱石先生过来的。
这次探望月咏肆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一直如幽灵一般蛰伏在武装侦探社周围的猫咪突然变回了人形走向社长办公室,突如其来的拜访就是见多识广的侦探社成员也被吓了一跳。随后就由社长下达的指令,将夏目先生带到□□内部。
“谢谢你孩子,你可以回去了。”那只三花猫轻轻跳了下来,幻化回人形。
“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尽管知道这种事情夏目先生应该和社长已经商量过了,但这个温柔的孩子还是多问了一句。
看上去颇为英国绅士的夏目漱石先生耸了一个极其粗鲁的美式耸肩,对着他笑而不语。
“好吧,那么依照规矩,我会将这件事一并上报给社长的。”谷崎润一郎低下头选择尊重委托人的意愿,在隐去身影的同时说。
送走谷崎润一郎,夏目漱石的眼神中的悲哀与遗憾再也不加掩饰,他拉过身旁的凳子轻轻的坐下,用手杖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露出那张面无表情的,却像是在哭泣的脸。
“这次我不能带你回家了。”
他在脑海中仔细描摹着对方的脸,却又不敢伸手触碰,沉默良久,带着决定放弃,又觉得不甘心的口吻,哑着声音说。
“你应该也是感到不甘心吧?”他盯着对方的脸问“应该说都是我不好,在没有让你感受到爱的味道这件事上。”
他突然又停下不说了,可能是不知从何说起,或者是不知如何说起。
“我推演过各种方法了,但对于你来说结局都不是良终,我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是不是你这样的孩子就应该配得上这样的结局。”夏目漱石像是想起月咏肆和自己的童年时光,一直绷着,抑制住情绪的脸也缓缓流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你是个早熟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夏目漱石尝试过很多方法,从最简便的医疗系异能,再到血液透析,最后到铤而走险的距离死亡零点几秒急救。都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能拯救她。
横滨政府在她体能种下的异能系毒液大概只有人间失格和下毒者本身可以破解。但以这件事的起因来看,森鸥外大概率是不愿让太宰治来治疗的……
所以他来了,他决定亲自和森鸥外谈谈。
此时森鸥外正立于□□三楼的医疗部,他并没有一定要来的道理,但还是换上一身白大褂走了进去。
医疗部并没有多少人,甚至不算是什么正规的医院模式,但走廊两侧透过窗户都能看到各项精密的设备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由一些特殊的保洁员护理。
刚下电梯,就能看到类似于护士站以及配剂室的房间,里面的医护人员见到森鸥外纷纷起立鞠躬,然后快速带着明智恭介去做检查。
清原司礼环顾四周,疑惑开口:“请问月咏肆小姐在哪里?”
“她有专人看护,无需操心。”森鸥外的言语中透露出不可拜访的意思。
“……”
楼道里各个机器启动的温和的磨动声响起,清原司礼不敢再对森鸥外说些什么,只能顺着明智恭介做检查的流程盯着对方打消时间。
一份一份检查报告传送到森鸥外手中,站在森鸥外身后的清原司礼踮起脚悄悄探头看去,但对那些专业的程序语言看不懂,欣欣然缩回脖子。
“看这里,”森鸥外突然勾起嘴角,心情颇好的向清原司礼讲解“你的朋友中慢性毒了。”
清原司礼表情一凝,一方面他不知道一向由自己带饭的明智恭介是如何中毒的,另一方面,他实在不能理解森鸥外奇特的兴奋点。
他抬头看看明智恭介的方向,又不解的望着森鸥外微笑的神情。
“那……好治疗吗?”他有信心□□有医治明智恭介的能力,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不可能放弃他们,但还有一个疑点便是凶手。
清原司礼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港口政府,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们这边只有自己和明智恭介两个知情人,那问题就出自港口□□?
港口□□不是只有森鸥外一个知情人吗……
清原司礼心头一紧,一抬头,对上森鸥外那双含笑的紫色眸子。
他也在怀疑我们……
我该说些什么才能打消他对我们的怀疑?我现在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我刚刚的眼神是不是没有和他对视偏到一边去了?他不会要怀疑我了吧?
“我的建议是,你也需要做个检查,在这方面。”森鸥外盯着此刻颅内风暴的清原司礼,扬了扬手中的报告。
清原司礼颈后流下一丝冷汗,整个人还处在刚才高度紧张的环境下,恍惚的顺着森鸥外的话点点头。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森鸥外看着清原司礼的反应又笑了,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