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子》风·语者

53、第五十三章 幽灵并非草木无情

　　太阳的余光还残留在西方的天边，可是森林里已经进入了黑暗，就像一团柔软的黏在一起的黑色粒子，它们游动着，壮大着，将树枝和树杆连在一起，将地面混淆在暗色里，玉波娜的方向感有些模糊，直立的大树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黑团而已，因此她行走得非常艰难。
　　不久之后，进入天坑的铁门就在前方，当她关上铁门的时候不由得放慢脚步，直到这时候，森林中的黑夜终于使她害怕了，她摸索着接近一半根系架空在天坑上的高大乔木下，开始搜寻瑟乌。可是，周围非常暗，她不知道是否已经站在瑟乌白天站立的位置，她觉得没有，她离架空的乔木还有些距离。
　　“你在吗？”也许她疯了，瑟乌根本就是已经死了，“瑟乌……”
　　没有声音，除了夜行动物的叫声，昆虫的歌鸣，周围静极了。她一动不动，依然在倾听。
　　“回答我，你走了吗？”她几乎是在问自己了，声音小得可怜，就像自言自语，“你走了吗……”
　　她想在往前走几步，找到那株乔木，她应该能在树下度过这一晚，这是在冒险。
　　“今天晚上陪你过一夜，明天我就走，以后不会再这样。”她轻声说，好像瑟乌能听到似的，她的内心甚至变得非常镇定，“你跳，我不会跟你跳，这里不是泰坦尼克。中土的文明不能毁灭，人类是大自然创造的奇迹。奇迹是什么？奇迹就是……非常稀有的……”
　　周围太黑了，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森林里非常潮湿，又是冬季，很冷。玉波娜停下了，她无法在森林里过夜，会被冻死的，无论如何，她必须回到车上去。然而往后退也是个问题，总之，她被困住了。
　　无可奈何，她在原地站了很久，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时候，她真正认为自己疯了，又疯又傻。
　　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让她脱离困境，那就是使用意识感应，利用意识思想通知斯塔洛斯，但是这个方法没有前科，在新世界从来没有使用过，中土也许就称之为心灵感应，几乎没有多大作用。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她的手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她吓得缩了回去，接着，她开始急迫地在黑暗中摸索，但是什么也没有，她几乎快相信刚刚的一幕只是幻觉，而事实上，瑟乌就在这里，她肯定。
　　“把你的手给我！”玉波娜疯狂地命令道，向黑暗中伸出自己的一双手，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三分钟又快速地流逝，她的手还是空的，什么也没抓到。
　　难道仅仅只是幻觉！玉波娜不相信，她没有收回双手，光着的手臂上冻起了毛疙瘩，她冷得瑟瑟发抖。她开始相信瑟乌不在这里，他已经死了。
　　可是，就在她打算收回双手的时候，她清楚地摸到一只冰冷的大手，然后是胳膊，宽肩膀，这个人非常冰凉，没有一点热气。如果在森林里迷路的登山者突然碰到如此冰凉的手臂会多么惊讶，可是，玉波娜竟然兴奋得流得下了泪水，瑟乌在这里，他活着。
　　“你活着……”
　　瑟乌如同冰块，一块冰会有炽热的情感吗？虽然很难理解，玉波娜不再觉得冷了，他好像是有感情的，虽然这块冰抱她抱得很紧，而他的舌头也是冰凉的，就因为这样，她想给他更多的温暖，想到他是冰冷的她的心就阵阵刺痛。
　　“你怎么样？还好吗？”瑟乌说，把她推开去，和他保持距离，他觉得他会把她冻僵的。
　　“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玉波娜抓住他的手，不停地哈气，不停的揉搓，她想让他暖和过来。
　　瑟乌反而握住了她的手，严肃地说：“别这样，好吗？”
　　“我爱你，随他们怎么想。”玉波娜说着抱紧他。
　　这是严肃的问题，奇怪的感情，永远不会有结果，瑟乌清楚这一点。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可是我一直在等。我在打赌，如果你回来我决定不走。”瑟乌又一次想推开她，玉波娜却紧紧揽着他的脖子，非常伤心地抽泣着。“难道你不冷吗？好了，我们离开这儿，我送你回去。”
　　玉波娜似乎僵硬了，瑟乌好不容易掰开她的胳膊，如果可以，他想让她自己走，这样她能很快暖和过来，可是，他不得不把她背起来，就这样，“夜游神”慢慢向山下走去。
　　“你怎么样？”瑟乌问。
　　“我很冷。”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全凭猜测才能理解其含义。
　　瑟乌加快了步伐，很快来到了停车的地点，他将玉波娜放到副座上，自己坐上了驾驶座。车里有暖气，瑟乌打开了暖气开关，接着，她为她穿上了外套，她头一次上山的时候将外套留在了车上，一直没记得穿。
　　玉波娜的嘴唇是青紫的，脸上泛出病态的红润。
　　“看来我不该吻你。”瑟乌微笑着说，将领口撑起来，捂住她的脖子。
　　玉波娜似乎生病了，心情又极其低落，瑟乌抚摸着她的脸，玉波娜发烧了。
　　“我们走吧。”
　　“不，”她拦住瑟乌，说，“我们不回去。”
　　“不回去？”瑟乌不明白。
　　“今晚陪我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宾馆。”
　　瑟乌不再看她了，玉波娜的形象突然在他眼里变得有些模糊。他有点费解，在思索，当他的一条腿已经架空在天坑上的时候她依然固守立场，没有忘记作为新世界战士的使命，然而现在，她似乎做好了冒险的准备。
　　“和我在一起，你会很危险。”他警告她，帮她在座位上坐好，打开了后视灯，他们要走了。
　　瑟乌显然不太高兴。
　　“我很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不能。”玉波娜突然说，显得无精打彩，“如果你回去，新世界会把你隔离，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就像对付幽灵人。他们这么做，我不会反对。可是今天晚上，我希望你能陪陪我，我信任你，瑟乌。”
　　瑟乌停下车，看着她，张开胳膊把她揽进了怀里，忧郁地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我，不值得。”
　　“我相信你会找回最初的自己，有一双漂亮的黑眼睛，你的眼睛是你的心灵之窗。”
　　瑟乌载着玉波娜离开了向卮河驶去，在经过卮河设置的路障的时候，玉波娜简单解释几句便得到通告许可，然而他们的车被团团围住，带头的警车上坐着卮河出色的战士明蓼禾，而且警笛长鸣开路，一小时之后进入了卮河殿广场。卮河在一个小时前就接到明蓼禾准确的信息，迎接瑟乌的一切准备已就绪，但是总体上，卮河是比较放松的。
　　这一夜过得十分平静，玉波娜并没有陪在瑟乌身边，这是瑟乌的要求。他被严密隔离了。第二天，瑟乌将被谨慎地送往龟背城，这是新世界经过和议之后的决定，而且阿门德教授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程关注他。
　　可是，已经归隐的意识流大师圣师又一次站出来干涉新世界的决策，他反对的原因新世界已经讨论通过，但是有一点却值得新世界高层注意，因为在针对瑟乌实施应急措施的同时也是挽救他的过程，圣师将会直接参与这个过程，他觉得有必要这么做。
　　“考虑考虑吧，孩子们。”在大会上，圣师摇晃着脑袋，说，“我同意大家认为的卮河和门洞的负荷太重，龟背城看上去非常合适，可是卮河隐藏着更多有利的条件。首先，我就在这里，长途旅行我可不想折腾。”
　　在新世界，门洞有专门培养新世界战士的门洞大学，新世界百分之九十的战士都出自门洞，而卮河很特别，天坑就坐落于卮河境内，那是一个无解的客观断层，另一个断层是卮河站，卮河的上空隐藏着巨大的空间断层，卮河的先人很早就建立了卮河前站与后站，这是新世界的一大进步，只有经过卮河方圆五公里的地面站台才能顺利踏上卮河前站，这是老规矩。但在特殊情况下不必须经过地面站台，玉波娜引领宝瓶宫进入卮河的时候就是直接登录在卮河殿的大厅，这是得到卮河市长允许的。相对而言，龟背城只是单纯的政治中心，又离卮河的空间断层比较远，卮河与各城市之间的交流必须经过正常的交通渠道，这对圣师的百岁高龄是一大挑战。
　　“当然有办法让您舒舒服服到龟背城旅行，大师，”视频上的岁上市长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们就要汗颜了。”
　　“可是恭在这里，这是最好的条件。”
　　这个问题新世界已经讨论过，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显然，圣师对瑟乌抱有很深的私人感情，可是他非常担心旅途中的折腾。
　　“也许我会老死在那里。”会议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大声吆喝，新世界否决了他的提议，却显得很高兴。
　　在离开卮河之前，瑟乌提出一个要求，他想最后见一次玉波娜，就他和玉波娜两个人，得到了卮河市长的批准，但是时间不能太长。
　　玉波娜迫不急待想看到他了，当铁门在她身后关闭的时候，她有些不顾一切，最后的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轻而易举就能接受。
　　“你还好吗？”她急切地问，抱住了他，“他们要把你送往龟背城，很远。”
　　他们聊了几分钟，瑟乌说话不多，玉波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提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直避免看他的脸。
　　“说什么呢，快点，该上路了，瑟乌。”斯塔洛斯在门外喊道，她一听说瑟乌要见玉波娜就支开了士兵，亲自在门外监视。
　　“我只是想看看你。”瑟乌说，已经迈开步伐，“高兴点。”
　　斯塔洛斯打开门，瑟乌突然在门口站定。
　　“我爱你，所以你不要总是这个样子。”瑟乌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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