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子》风·语者

44、第四十四章 三条主线

　　玉波娜的母亲离开了，她因此而安静了下来，确切地说是她具有了自我分析的时间与空间，她觉得很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自我分析。可是，不一会儿厨房阿姨送来了食物和汤，她的母亲也回来了，这让她非常厌烦。
　　“我不要太多，您都让阿姨准备了些什么？”
　　“去吧，吃点，然后再睡一觉。”
　　“妈妈，你们都出去，给我点空间行吗？”她几乎是在发火了，“出去，放心，我是累的。”
　　“还有就是受那个女孩的影响，我劝你最好别再想了，至少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她会一切顺利的。”
　　房间里又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的母亲一阵唠叨之后满腹抱怨地走出了房间。桌子上的食物早就变成了油冻。
　　“我是怎么了？”她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植物以及生存在城市中的飞禽鸟类，那些动物大部分依靠人类的供给，已经变得懒惰了。
　　瑟乌一直在门洞，他很少到卮河，但是今天，玉波娜在会场上看到了他，他就站在会场门前，离所有人都非常远，他远远地观看记录片，很快便离开了。最近，玉波娜的烦躁与郁闷并不是完全因为宝瓶宫，她似乎发生了变化，难以预料的变化，她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又不太清楚，又偏偏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当这个思想和感觉划过她的脑海的时候，她感到了恐惧。所以今天，瑟乌偶然在会场短暂地露面，她竟然变得十分脆弱，这个清晰而强烈的感觉使她害怕，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这时候，瑟乌突然来访，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愤怒，可是他已经走进了房间，他常常是这样，一有机会到卮河就看望一些老朋友。而她对他满腹抱怨，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怎么样？”他问，看了看桌子上已经冷却的食物，接着说，“你这样不行，需要吃东西。”
　　她简直都快哭出来了，无法发出一个字，更不敢回过身看他那苍白无血的脸。
　　瑟乌感到莫名其妙，她向来不是这样，缄默，忧郁，不吭一声。
　　“走开。”他向她走近的时候，玉波娜突然反常地说，很明显，她心慌意乱，内心充满了恐惧。
　　“好吧，我走了，今晚我会回门洞，明天上龟背城。”瑟乌说，“希望在那里看到你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
　　瑟乌离开了，玉波娜并不因为他的离开而心安理得，她的内心非常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完全变了，她的身体里似乎生存着另一个玉波娜，一个不受她意志控制的女人。她蠢蠢欲动，不顾一切，试图控制玉波娜的整个思想，对她的行为加以干涉，这是非常可怕的，相比于几乎是陌生的现实世界的怪物，玉波娜身体里的另一个她似乎要比表面上的她更可怕，她最后要变成怎样的人啊！极度的惊恐包裹住了她的心，这是对体内另一个玉波娜软弱的抗拒。
　　“我会调整好，会的。”她鼓足勇气，不去想瑟乌，不去想宝瓶宫，尽量让自己高兴或者放松。
　　龟背城是新世界最为重要的城市之一，它与卮河、门洞在新世界并称为三大支柱。过去两个月，龟背城的杰出战士，年轻的议员达斯·道森尔以及他领导的上百名调查小组对现实世界进行了系统全面的调查，现在，这个小组的调查结果将是龟背城会议的主要议题，这次会议将对达斯·道森尔及其小组成员的调查结果将做出相应的反应。
　　千百年来，幽灵族与新世界在现实世界是两个极端的对立面，但是总的来说，代表人类意识高层建筑群的新世界一直是统制现实世界的主要力量，这股力量淋漓尽致表现在人类的一切文明中，包括科技、人文艺术等等一系列精细的领域，所以，人类的总体趋势才会向着光明美好的方向发展。但是，新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伴生领域，人类的文明同时也使新世界得以建立和发展，逐渐壮大，这是两个具有反作用的互生关系，现在，任何一方受到重创都会使天秤失去平衡，后果是致命的。
　　龟背城的市政大厦是一座特殊的建筑，建筑物本身非常巧妙地结合了城市的名称，将源于现实世界的东方古国的传说奇妙地以实物的形式表现出来，因此，建筑物由乌龟和龟背上的故事组成，但是两个元素完全抽象化了，并不诚实于乌龟与球体的原貌。而且，古代中国的所谓“龟背传说”仅仅只是当时人们对脚下土地愚昧的杜撰，并不是事实，这对建造龟背城的市政大厦具有非常广的联想的空间，因此，市政大厦抽象化了的乌龟背负着的重物就变成了极其不规则的球体，一种螺旋式上升的漂亮的扭曲结构。紧挨着它的是龟背城的大会堂，会议将在这个会堂隆重举行。
　　达斯·道森尔是个白种人，有一头浓密的褐色卷发，身材并不健壮，但骨头非常强硬，他自称自己的骨头是坚钢。达斯·道森尔在大会上发表了针对现实世界的论文，最后提出了几个非常具有针对性的问题。一、第四世界在现实世界是个巨大的窟窿，人类对这个窟窿没有足够的认识，或者避免去全面地认识；二、人类社会中存在两股极端的势力，冲突不可避免，而人民大从与统治者之间的矛盾日益分化，所谓的民主已经削弱；三、新世界的势力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越来越薄弱，由此证明人类意识已经在改变；四、幽灵族的势力不断壮大，最终将取代人类在地球上的地位。这些问题极其严峻，以往的新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干扰手段几乎失去了意义。
　　达斯提出的问题也就是新世界以及现实世界面临的严峻问题，这不是朝夕之内就能解决的事情，因此，龟背城会议的意义仅仅只是一场战争的前奏，而且这个前奏将会持续下去，但是所有市长都高声提议必须改变对现实世界的干预方式，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通过。然而，这里又有一个极端的问题，新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干预实际上是精神层面的，就像教师教导学生向善，或者是激发人类的潜能一样，相对而言是被动的，想要直接对人类社会造成干预，百分之百的左右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完全不可能，因为人类的意识层面并不完全对新世界开放，就像新世界无法涉足人类意识的另一个层面，幽灵族的领域一样。这就是问题所在，一种普遍的永久性的隔阂，所以，新世界要对现实世界完全干预几乎不可能达到目的。龟背城的岁上市长又一次重申了这个老问题，此时此刻，这个问题要显得尖锐和更有力量，因此现实世界恶劣的形势就摆在议会桌上，就在所有议员的眼前。
　　龟背城的会议持续了两天，两天后各市议员又相继返回各自的城市，各城市之间保持密切的联系，达斯·道森尔及其小组提出的四个问题将会一直摆在新世界的议案桌上。
　　一个月后，恭殿下从《卡思维勒像》中回到新世界，卮河市长将达斯·道森尔的拟文交给他，他带着这份拟文进入了《新生与瓦解》。
　　就如恭殿下预料的那样，别墅里有偷猎者光顾，他们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在大厅里度过了几个夜晚，在院子里分享捕获的猎物。值得庆幸的，这群人并没有干扰到宝瓶宫，他们几乎不屑上楼，因为别墅过于古老，破败得不堪观瞻了。
　　恭殿下过了一个月才来看宝瓶宫，似乎显得很过分，就像宝瓶宫是旧宅中不能移走的植物，可是她真如植物那样长势旺盛吗？说实话，恭殿下并不情愿来这里，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或者，等待他的将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楼道上积满了尘埃，蜘蛛在任何一个角落结了网，宝瓶宫的房间的门依然锁着，钥匙就在石头缝里，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最糟糕的特护病房了，别说住人，连乞丐都不屑呆在这样的地方。房间里有一股气味，很奇怪的味道，但不是尸体的腐烂味，就是最初散发的强烈的恶臭也消失了。保护宝瓶宫的帐幔上覆盖着尘埃以及从天花板上脱落的碎屑和蜘蛛丝，帐幔上一片狼籍。宝瓶宫就躺在里面，裂开的伤口没有愈合，变病的血管以及肌肉没有好转，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恭殿下查看了宝瓶宫的呼吸状况，她还活着。
　　他拉过椅子，上面满是尘埃，他在上面盖了一张纸就直接坐下了，就在宝瓶宫身边。他首先看起了达斯·道森尔的文件，简单地浏览了一遍，基本了解了文件的内容。最后，他丢开文件，不再去想它了。
　　宝瓶宫就如一个月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浑身不再潮湿，床单和包裹她的肮脏的衣物上面的血渍已经干透，颜色变得越来越暗。她的脸是面向紧闭的窗口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胸部缓慢地起伏。
　　恭殿下碰了碰她的手，宝瓶宫的皮肤是僵硬的，没有一点弹性。
　　“这样很被动。”恭忧虑地想，“也许我应该送她到当地的医院。”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对她有直接的帮助，只是医院的环境相比于这幢陈旧的建筑物要好上千倍，而且，宝瓶宫的这幅模样会打破这里的寂静，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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