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物语》林賾流

278、第四章 海新社再出发 (1)

　　日子平淡如流水，每天在养伤与课业中度过，白羽端坐在不比储藏室大多少，档案架群起包围的社团办公室，了结作业后就继续进行副社长专属的考古活动，将上个学期未整理完的社团纪录归档，否则不利申请补助金，这是之前形同废社的海新遗忘许久的大工程。

　　更别指望破流和小雅会把良心从当铺赎回来陪他奋斗了。

　　不过，白羽偶然抬头望着狭隘社办的天花板，空气中还有着明显的灰尘颗粒，只要抽出旧的文书档案就会飘下一片尘埃，但是这种宁静的感觉还算不赖？

　　几乎是要达成他梦寐以求的普通高中生涯了，白羽觉得好久不曾这样舒服呆滞地神游天外，在斗室里，也没人看见他恍惚模样。

　　不知不觉地，一个月过去了，差不多是开学后缴交社员名单的最后期限，再不久就是期中考了，可能真的要废社了吧！

　　托着腮，白羽发现小雅不在，光靠他和破流果然是拉不到什么人，再说真要有啥社员入社，具备指导资格的人大概也只剩下破流，要找到随时能配合破流经常变动练习时间的社员，想也知道非常困难。

　　有心学武者，就算不加入天影流跆拳社，十来个武术社团轮下来，海新保证敬陪末座，若是打混，动漫社和偶像研究社都还比他们热门哩！

　　总之是，比文比武都没有卖点。

　　别了，海新，为你服务是很美好的回忆，接下来古文研究社和经学社社长都邀请他一起讨论，该加入哪个呢？白羽想着想着勾起嘴角，开始计划崭新的未来。

　　小社办的门发出哀鸣，虽然白羽未曾上锁，开启时依然让人觉得即将解体。

　　「破流，门之所以会和墙壁有差别，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敲它，里面的人打开用的。」

　　「没差啦！反正又没人会来。」破流大步流星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角，将纸片甩到白羽眼下。

　　「喏，社团名单。」

　　「妳有找到新人想加入的吗？」白羽懒洋洋地拈起纸张审视，不太意外地，只填了前四个空格。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会有？」破流双手一摊。

　　幸存的社员里认真肩负复兴大业人数者，仍未跳脱零这个数字。

　　白羽扳着指头数，先不提小雅和破流，他也不认为寡言的小三会拉同学来，基本上他和小三由于隔着年级，加上对方住宿舍，几乎是没什么社团外的交集，也不太清楚那位神秘社友的想法。

　　大概是可有可无的样子，不过准时练习是小三的习惯，说要有变强之热血，却看不出什么野心，非常甘于平淡，单纯把武术当运动的正常学生，白羽找到如此志同道合的社员真的都感动到快哭了，这才是社团的本意。

　　「小三来了，开始吧！」破流拍手，低头状似膜拜，从嘴巴里冒出一段话：「这是最后一次打扫道馆了，扫完我们就去学生中心申请解散社团吧！赖到被人家取消就太丢脸了。」虽然一度想过被动等待，但是为了自己好，还是快点趁新学期刚开始先处理完社团琐事，以免问题拖延下去，这也是正副社长商量好的结论。

　　「也只能这样了。」白羽跟着走出来，加上小三，海新社仅存的成员们站在道馆中心搬开榻榻米准备彻底打扫的空地上，无言地看着彼此。

　　虽然只体验了半年社团生活，但是在这间旧道馆里，却也经历了不少笑声泪水，存在着任何货币都无法替换的回忆，如今将各奔西东，学部虽然不算大，碰面却未必如现在有个固定去处和相同话题了。

　　尽管三人在心中或许都做好解散社团的心理准备，命运却借着冷春之风带来了祂决定性的安排。

　　＃＃＃

　　修长手指意思意思地在门框边叩了几声，引起道馆内两名少年注意，逆光中高矮搭配且一个白衣一个黑裙的陌生访客，让人下意识联想到──黑白无常。

　　变卦。

　　「请问，这里是海新跆拳社吗？」一身雪白西装的青年，首先探首张望，两个社员呆愣原地，适逢破流提着水桶出去，错过了小三千年难见近似惊讶的表情。

　　几乎无外人踏足的海新社，社团教室被树丛包围着，其实说道馆是抬举了，外表看上去只是个破旧的木造房子，并且座落地点也清幽到还要由旧社员带路才找得到，第一次有陌生人主动找上门来，片刻无言过后，白羽总算从震惊中回神。

　　「没错，请问有什么事吗？」

　　青年有着看似随性其实精心梳理的火红半长发，垂在肩上飘逸无比，对比之下旁边的少女身高只到肩头，愈发娇小，穿着细肩带配刺绣黑纱上衣，下襬缝上蕾丝飘逸于腿侧，以及看似不利行走的长窄裙，两人在视觉上均是一番精雕细琢。

　　随着这对男女走进来的举动，白羽更看到青年挑起的眼角和蓝紫色瞳仁，以及少女灰银色唇彩，颇具特色的两个人。

　　不过女生美则美矣，却像只颓废野猫，眼下深深的黑影，目光让白羽不知怎地，想用「饥饿」二字形容，特别那发亮金眸注视对象就是自己时。

　　「你好，我们想加入海新跆拳社，于是先过来看看这边的环境，能为我们介绍一下社团吗？」青年微微一笑，有着王子般温柔虚幻的帅气，伸手与白羽交握。

　　「自我介绍，我叫亚契斯，和我一起的是商九宫，叫她阿九就可以了。」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白羽，白色羽翼的写法。这位是小三。」背出制式对白后，白羽将手转到背后招了招，不喜与陌生人贴近的小三才挪着步伐走过来，只是无意握手，就这样站着表示人在现场。

　　「灵三途，不是双木林，三途川之意。」细长幽黑的视线盯到亚契斯发毛后，才悠悠补上单句。「请多指教。」

　　「嗯，很有特色的名字啊！你是夏族吗？」亚契斯勉强作声，决定将阴气弥漫的少年当作梁柱装饰。难怪喊的是绰号，这种本名说出来吓人成分大些。

　　对方不知是没有听清楚下半句或者其他原因，并未正面回答亚契斯。

　　「啊，怎么，海新还没倒吗？」随着嘲讽轻叹飘入，泷清雅挟着拐杖歪在门口，盯着面生的两位访客。

　　白羽自然不期待小雅和颜悦色地招呼来客，人能亮相就算是很给面子了，那个前阵子还在生死关头中徘徊的泷，现在仍满脸病容。

　　「你怎不留在家里休养？伤还没全好。」难道也是来参加海新最后一日？考虑到小雅眼不见为净的性格，实在不太像，有可能是太讨厌待在泷家，又不顾伤势往外跑。

　　「你管我。」

　　哼了一声，转回视线，打扮怪异的女人不知何时溜近，正隔着一尺之距好奇地打量着他，泷清雅脸色马上沉降，正要挪开距离，一声洋溢着兴奋感的尖叫，轰炸得他猝不及防。

　　「呀──是泷耶！你真的是中央星城的□□少主吗？长得好可爱喔！你和白羽真的就像传说那样呢！」商九宫完全无视于冻气满点的冰脸，甚至对小雅绕起圈圈来，她看来与泷清雅一样高的身材，基于女□□好高跟鞋的习性，硬是长了一截。

　　在海新社众人还不明白商九宫的本性前，泷清雅因带伤不着练服，代以暖灰色的简易和服，系着雪白腰带，上半身罩着饰有泷家家纹的黑色羽织，像只高雅的鹤缓缓走入，略带病气的模样只会让商九宫妄想暴走，此为后话。

　　啊，啊啊……极品，艾杰利学园「八卦社」副社长透过网络告诉她的情报没错，这间看似不起眼的小社团，有着来历不凡、卧虎藏龙的蓝蓝颜关系！

　　原本打算当作没看见的白羽，听到自己被点名后震了下。

　　本能告诉他，那绝对不会是白羽想听的传说，他很聪明地没用好奇心砸死自己。

　　理由是，那种眼光，和漫画研究社有往来（又是被拖去代打画技指导）后，在一票女同学眼中闪现过，接下来，白羽好不容易才从一海票令人脸色不知该发红还反白的尴尬问题中逃脱。

　　亚契斯则见怪不怪地环胸，他会跟过来就是怕万一商九宫在目的没达成前就露出真面目，以防她得意忘形被人扔出去还是过来帮忙监督管制。

　　「阿九，妳晚点再发作吧！我们得要先入社啊！我很忙的，陪妳到这来都还没去大学部报到。」

　　有点不舍地离开目标，商九宫毫无自觉方才的真情流露点亮了她乍看之下阴沉冷傲的五官，充满希望地凝视白羽。

　　在场男性除了亚契斯以外也没想过，原来有人冷着张臭脸会比那神秘的热情要更加让人感到和蔼安全的情形，往后，他们将不断重温某种异色言语性骚扰的噩梦。

　　──小三，不要留下我。白羽抓住小三手肘。

　　──副社，我要去练笛子。小三晃晃笛袋，拘谨却不笨地回应。

　　少女双手合十，带着天真笑容持续眼波攻势，但是她到底想暗示什么讯息？在场所有人除了商九宫的同伴外无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