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物语》林賾流

271、第二章 游戏规则 (1)

　　即使在离开秘密层已有一段时间后，当时的景象仍在白羽脑海里深刻不去。

　　俄梅嘎身首分离的尸体凭空消失后，他们并未再遭受其他攻击，白羽也当俄梅嘎真的被那寄宿在泷星凰身体中的异族杀死了，当时他只想立刻离开秘密层。

　　费力地背起泷清雅，不愿在此地多加逗留，秘密层充满了非现实感，唯有怪物能适应这种巢穴。像是明白大家不约而同的离去意愿，隐客再度拾起金色长枪，原先遭长枪破坏的阵图出口转化为门扉形态。

　　「学长，现在……怎么办？小雅的伤，任务无法继续了吧？」连神行翼的影子都没瞄到边就发生了这许多意外，难道要他们承认任务失败？白羽认为必须优将小雅送去急救，但是要让今川集团的人治疗他吗？他们会答应救小雅？或许说他们能医治吗？

　　那是魔族用自然力歪曲造成的伤，白羽毫无把握方才到底让伤势恢复多少？他没有医死小雅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加入临时动议，烟幕组优先撤退，隐客，有办法将小学弟们送去和妖藻会合吗？」时川浪游转头问，他可没忘现场还有个好奇心相当强的局长，多了这些意外跑来旁观的人士，大大考验时川浪游的临场反应能力。

　　「不能将泷星凰和泷清雅留下来，如果只有他们其中一个人，今川集团会救治，但假使两个人都受了重伤，他们在这里遭到谋杀的可能性就非常高。我说得没错吧？局长。」时川浪游及时反应这些利益团体的关系。

　　「差不多是如此，最理想的是送到警联总部特约圣罗兰亚病院，我会为他们安排绝对安全可靠的医生，就在水晶区下方而已，还不如想办法尽快赶下去。」鹰宫都司沉沉道。

　　隐客抿唇一笑。「秘密层里，无所谓不可能。」

　　「各位，请从门扉离开，这里将由我关闭秘密层。」他好比赶羊般，陆陆续续把人送离了秘密层，由于隐客最后一个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走，在大家背后又做了什么？就连那把金色长枪，始终都是众人无法理解的武器。

　　白羽低头穿过阵图，当下他只想快点送泷清雅就医，视野一片深黑，冷风逆流而上，然后，白羽发现他坐在光滑如镜的银白金属平面上，彷佛从未离开，没有任何冲击地被置入现实中，若非之前惊心动魄的记忆犹新，他会以为只是场午后残梦。

　　抬头，是一片发光的蓝，若他时间感没出问题，此时该是深夜，天空却广袤清朗，光线亮得刺眼，也不见任何机械设施，远处隐约有长短不一排成山形的方柱体，再打量周遭，他与泷清雅正处于圆盘外围。

　　白羽迅速回想今川集团建筑设施蓝图，猜测他们进入空柜，此地空旷得近乎沙漠，却是先锋的撤退出口，一瞬间就被隐客传送到了终点吗？如果不是自己也进入了秘密层就无法享受这种便利吧？

　　忽然有道力量往他后肩一推，白羽膝盖微弯险些没跌倒，所背负的重量已滑离，泷清雅一落地便以双掌支撑身体，显然靠他自己的力量想要站起相当困难。

　　「小雅，你醒了？」白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恢复意识，刚刚还是濒临死亡边缘的泷清雅，难道只因他使用水的治愈力就能好得这样快？

　　白羽误解了泷清雅，蓝发少年其实并无真正昏迷，重伤只令他思虑相当混乱，当时自然力被解放的寒冷已让他恢复意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泷清雅一直依他所受训练，几乎是本能地观察身外动静，纵使他的感官几乎无法发挥作用，精神命令□□，睁开双眼，从那熟悉又扭曲的梦魇中醒来。

　　「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右手盖住脸，泷清雅感到失血的涩疼，而他的注意力有一半还未从梦境中归来。

　　「先别管什么梦，我们要撤退了。藻学长他们也在这里，希望他们已拿到神行翼，就不用在这里耽搁下去！」

　　泷清雅虽能说话，白腊般的脸却让白羽觉得他随时可能再度昏倒，掺着他往空柜中心方向走了大约五分钟后，果然见到妖藻站在方块柱群间，旁边还跟着与他们有一面之缘的造命七号。

　　见到学长们也安好，白羽脸上总算扬起笑容，忽感头重脚轻，步伐不稳，妖藻一人接一个，藻半字不发，拿起氧气罩盖上泷清雅口鼻，示意他持好面罩。

　　金发院生的视线很快溜过白羽手上伤口，除此之外，两个小学弟不到一天就变得伤痕累累快散架的模样，让他怀疑计划出了什么剧变，也未见到浪游和隐客踪影，藻微侧头沉思。

　　「啊，你们果然不是单纯的客户。」七号靠着方柱，似笑非笑道，虽是马后炮，她对如此张狂地闯入今川集团总部的数人兴趣盎然。

　　「按照约定，妳必须说出神行翼地点，到底在哪里？」藻冷峻地追问，若在最后关头七号胆敢背叛，那绝非他能容忍的事情。

　　「就在这里。」七号干脆蹲下来，分开膝盖用手掌拍拍光滑地表。

　　「被锁在这片流星壤下面，很正常吧？为了保养也不能让这种高科技机组全天候暴露在空柜环境中，这边本来就是和外界连接的测试带，那些天空是利用反射和魔法制造出来的无障碍航域。空柜是球体构造，只有一小块天空开口衔接到外面的乱流带。只要你们有办法把神行翼拿出来，要读取还是启动我都办得到啦！」

　　七号甩着发尾，一副可帮可不帮的模样，毕竟到了这里，基本上她已经有办法自行脱困了，只是违反约定和妖藻为此会有的不悦反应相比，造命觉得没必要在自由只欠缺临门一脚的关卡上，沾惹和自然力相关的攻击。

　　她举起右臂，举向西北方悬着一弯白月的天空。

　　「真正开口只有二十五度角，超过都是铜墙铁壁经投射产生的假象景深，而且空柜会转动，不了解运作公式想在里面找到开口方位离开的成功率太小了。」

　　「那是妳的问题。」藻根本不管这些，速战速决的命令语气险些没气坏七号，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做足全套服务，彻底利用七号人造人的高度理型智慧和对今川集团环境的真实理解，替他们解决一切麻烦。

　　「有没有搞错？你看到这里的长相，也知道空柜的控制系统是──」

　　白羽顺着她的视线往后转身一看，地面浮出人形，那是一个穿戴着鲜明衣裤与个性发型的中年男子，他像豆芽般凭空长了出来，男人用食指与大拇指慢捻着两撇上翘的细短髭，薄唇拉出冷笑。

　　该怎么形容规则和隐客的关系呢？隐客或许只是一名艾杰利的院生，但他长久而无孔不入的恶行劣状，已经使规则对隐客的敌视达到程序容许的最大值。

　　和其他智能核不同，规则根本上对人类没有好感，充其量也只是把人类视为高度依赖他们科技精神的低级哺乳动物。

　　隐客，还有与这厮相关的人，统一被规则列为敌对目标。

　　规则望着进入空柜的数人，哦，还有他所产下的造命一名，可谓逆党大集合，隐客不见人影，骄傲的规则自然不会承认背地里有种高兴浮出，智慧核当下反应就是清算新仇旧怨。

　　空柜就是他能亲自动手的地盘了，这里的决策由智慧核自动反应处理。

　　平静的系统蓝图虽让规则有少许不安，但想循物理模式进入他的核区，除非由他与秘密层的管理者沟通后传送，如果规则不答应，想安全通过秘密层几乎不可能，就算秘密层要送人来，规则也可以把人挡在核区外，想想之后，规则很快乐地下了攻击指令。

　　空柜地面打开梅花状缺口，以藻一行人为攻击中心包围住他们，从内部平台浮出的是二十五人编制的五队武装人马，总共一百二十五个菁英警卫包围住猎物，这些人不急着抢攻，却相当迅速秩序地从传送点散开，分远中近距离布阵，以应付目标可能出现的反抗行为。

　　规则翘起脚坐在空气中，得意地想：以为黎明小径的突袭会耗光这里的警卫就太愚蠢了，再怎么说，空柜都是总部另一个重要的出入口之一，再者他家老板什么都要分工合作，就连警卫都分区分级。

　　不让造命来打，自然是考虑到空柜接通外界的自然环境，此外是敌人中有个非人物种，这是连七号都感觉得出来的事实，没理由规则会不知道，况且也不是每个造命的抗魔等级都能经得住御术师的魔法攻击，如果不能秒杀这些会用魔法的人，就用人海战术拖垮他们！

　　只要逮住受伤的人质就好了。规则知道这些艾杰利的学生，局限于任务不会做到彻底专业的攻击判断，谁叫他们不是杀手或信念明确的组织，受学园保护的结果是半调子的狙击者！

　　但是规则却可以杀了他们，至少，他完全可以将这些人当成入侵者来自由判断处置，他才不卖艾杰利的面子。

　　里头只有一个身影让规则用了较认真的目光冷盯。

　　七号，只要她稍微反抗任何一个今川集团的警卫，就可以视为背叛集团，直接回收她的材料与核心，尽管如此，七号的所作所为也已经达到不忠诚的标准了。

　　规则看着七号，七号目光游移，不敢与她的创造者相对，其他人则留意着造命和智能核间的暗潮角力，规则不立刻处决七号，理由很简单，太早将她逼急了只会增加妖藻这些小鬼的战力。

　　七号怎么想？她当然不会不知道规则在逼她表明立场，只是别说造命根本不相信这个智慧核事后会宽恕她，如果选择继续被今川集团管理，当初她又何必要溜？

　　规则的力量大强大，由他辅助设计和制造出的核，怎会不清楚七号的一切特长弱点？七号的回答和想法，其实对于规则也不甚重要。

　　但今川集团的智慧核喜欢享受这些小游戏，因他的生活太过无聊。

　　魔法受限，而科技至上的核心……是吧？

　　白羽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粉笔握在手心，纵使他在对俄梅嘎一役时，为了拖住天级御术师，拿命去拚的下场是各处都受了点伤，但是只要手还在，他还有画阵图的力气。

　　只要无关元素魔法，其他形式的契约，多少能吓住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吧？

　　再者，一旦施术成功，规则也必须依照这个世界的科技法则──最精密的人造物承受不了人类层次以上的自然力量影响，两者未调和前，极端科技会是先瓦解的一方。

　　他要赌在偏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