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又起》冷夏风过

5、少女柳叶 二十多

　　二十多年前，柳叶是城里颇负盛名的歌姬，人称“小柳如是”，不仅歌唱得一流，还颇富才情，相传好几位诗人的脍诗都是为她而写，遣词造句又是由她参谋，因她而成。当时，社会上曾有“宁拒帝王千金赠，不舍柳叶一场戏”的夸赞广为流传，华岱也是万千追随者中的一个。

　　翩翩惊鸿游龙舞，蹁跹蝶恋是从前。他们的相爱，毫无征兆而又无可厚非，一个是风流佳人，一个是豪门少爷，爱意在一颦一笑中漾荡。那晚歌罢，华岱拦住了正欲回房休息的柳叶。

　　“柳小姐，久仰歌喉，可否快意一聊啊？”

　　步履婀娜，笑意盈盈似一串血色的绳索，锁紧了华岱招蜂引蝶的花心，锁住了他神魂颠倒的步伐。

　　“随我来。”

　　那晚，灯火阑珊，黯淡又辉煌。夜幕如白昼，丝丝粘腻的白色充斥着空气的虚无空洞，愈是幽深邃密处愈见其浓烈，红绸紫缎随风飘舞。曾记否，繁华唇语缠绵，一夜激荡风流，她当成永远的傍依，他只作新鲜玩乐。

　　几天后，柳叶收敛妆奁美饰，离开了歌楼来到了华府。

　　在华府，她过了几天舒心日子，日日锦衣玉食，周遭婢女嬷嬷围着她转，直到传言四起，华家沦为商界笑柄，华岱父亲再也忍受不了外界的闲言碎语，一日趁华岱又出门花天酒地时将柳叶扫地出门。辗转漂泊，她避开一路的嬉笑谩骂，食不饱腹，直至一日晕倒在路上，大雪纷飞，冻了她的冰肌玉肤，冻了她的柔润心肠。她以为自己就将在这四面无人的冰天雪地里逝了这天赐容颜，红颜薄命啊。

　　再醒来时，人已身在梅府。

　　二十年前，梅府。

　　“觉得身子好些了没？”

　　“好多了，曦儿怎么样？”

　　“她很好，从今天起，你便不再是梅家少奶奶，我联系在乡下为你置了一处田宅，你我二人也算夫妻一场，曦儿我会照顾好的。”

　　“我习惯了，随你便，就是曦儿能不能归我？”

　　“曦儿跟你就成了你的累赘，我希望你也能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曦儿在梅府才是最好的归宿。”

　　“我还能见到她吗？”柳叶流下了倔强的一滴眼泪，只有一滴，已诉尽了磨折。

　　“看缘分了。”

　　看着柳叶被一个丫鬟搀扶踽踽地倩影，当时的梅少爷暗自思忖：我也有难言之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