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章 塞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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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夏天，奇热无比，对于我这个从小生长于南方的人来说，更是不能适应，什么冰镇酸梅汤，西瓜汁，变着花样的都不解暑，好在还有一个人更加受不了热，这不，咱们伟大的康熙陛下决定巡幸塞外，留下了太子监国，太后对于能在有生之年还能回到自己的家乡更是喜上眉梢，随行的除了几位得宠的妃嫔外，便是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
长长的队伍浩浩汤汤的从京城出发，康熙的御辇打头，随行的阿哥们分别轮流护驾，其后跟着太后，妃嫔按品级跟随，最后是宫女的马车，以及大批的行李和备用品。而我则被安排在太后的车队中，在那许许多多的宫女中，眼尖的我还看见了董鄂家的两个美女，雪晴八卦的告诉我，疯丫头居然被康熙钦点在乾清宫当差，而她的堂妹董鄂若兰则被分到了宜妃那里，呵呵，果然是胤禟未来的老婆。所以，我们便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塞外都能凑到一块儿！
长途的马车，其颠簸和摇晃的剧烈程度是完全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范围，于是乎，我又开始了吃什么吐什么的旅程，两天下来我觉得我快歇菜了。嗒嗒的马蹄声在周围响起，不时伴随着说话声，我迷糊的躺着，却感觉有人握着我的手，脸颊上泛着淡淡的凉。眨了眨眼，马车中有些昏暗，一时不适应，赶忙闭了眼，复又睁开。
“胤禩？”看着背光的人影，我试着出声，声音有些嘶哑。
“嗯，珊儿，来，喝些水会好点儿。”他将我的头扶起，就着水袋，我浅浅的喝了几口，干涩的喉咙顿时润滑了很多，说话也有些力气了。
“咦，马车停了？”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已然是傍晚了。
“嗯，乖，别动，头又晕了？”胤禩小心的让我靠在车壁上，独自翻身下车，然后伸手将我抱出。
看了看四周，原来是驿站，终于可以洗个澡了，我开心的想着。此时大批的人都忙着处理着手边的事情，或是准备晚膳，或是准备明天的行装安排，或是伺候主子稍事休息。胤禩将我的马车铺了厚厚的被褥，也对车身做了一定的休整，于是，我便渐渐适应，还能在车中看看书。胤禟还给我送来了些腌的梅子，酸甜酸甜的挺开胃。
“苡珊，苡珊！”十四的声音。大队人马小憩后准备继续赶路，而我也刚一脚踏上马车，闻声扭头一看，一身白色骑装的胤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英姿勃发。还没等我开口问何事，只觉身子一轻，眨眼间便落于十四的马背上，双脚一侧的坐在他身前。
“一天在马车中多无聊，走，我带你纵马奔驰一会儿！”不容我发表意见，胤祯已扬鞭疾驰出去。记得才遇见胤禩时我也骑过马，但那次坠马好像将我打回了原形，我开始害怕骑马。
“胤祯，你慢点儿，再慢点！”我早已吓得声音颤抖，花容失色，只得闭上眼双手紧紧环于他的腰间。可我害怕的举动并没有让胤祯放慢速度，他一只手将我更紧的拥在怀中，一只手不停的挥舞着马鞭，身下骏马骤然加速。
“老十四！快给我停下！你看你把珊儿吓成什么样了！”胤禟的声音，估计胤禩今天当值吧，不过我现在哪还顾得上挑选救星啊，不管是谁能让胤祯停下来就成，我急忙向胤禟伸出手：“胤禟，胤禟。。。”
“九哥，我只是带珊儿骑骑马。”
“你看看珊儿都被吓得直发抖！快停下来！”我被胤祯紧紧环抱着，胤禟也不敢贸然拉我，只得尝试去夺马缰。
“行了，老十四，你看你闹的是哪一出！”胤誐也驾马过来。
“这是怎么了！“争执间，一声轻喝让一切静止。康熙的御撵就在前方，这时老康已经站在车外。
我急忙顺溜下马，但却摔坐在地上，一时腿软没能站起来，得，正好免了下跪。胤禟急忙要来扶我，而胤祯也下马弯身。
“你放手！”只听两人同时开腔。
康熙扒开胤禟和胤祯，亲自躬身将我抱起，慈爱的问：“苡珊丫头怎么了？可是摔着啦？别怕，回车上睡一觉咱们就到了。李德全，将格格送回马车上，让太医瞧瞧。”
回到马车，吃了太医开的什么安心丸，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走了多远，感觉有人进来，顺车窗口进来的微风停了，然后我的身子被半搂向他。
“珊儿，好点儿了吗？”
我想睁眼，却不受大脑支配，只能悠悠开口，“胤禩，刚才吓死我了……”
搂着我的手臂明显一震，我以为他要离去，“别走，陪会儿我……”单手绕在他腰上，侧脸蹭进他肩窝。对方不再抗拒，任我依偎，在他颈间轻轻一吻，引来一下微颤。我翘起嘴角，随着车马晃动，安然入睡。
经过十几天的马车生活，我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塞外。踏出马车，入目的是数不尽的帐篷。康熙的巡幸塞外可不光是来玩玩儿和避暑的，在行猎的过程中，还有政治，经济，军事的目的，看来当个皇帝也不是什么轻松事啊。
行围时整个营帐的布局采取内方外圆，在围中设账，并加以军队保卫，整个账营职能部门俱全，皇帝住在中间的黄幔城，黄幔城外面是用黄色绳结网构成的网城。再外面设连帐175座，称内城；外城设连帐254座。外城的周围设有9个卫帐，内阁六部、督察院、提督衙门等机构就设置在这里。最外围是蒙古等王公贵族的营帐。八旗兵按照固定顺序分左右两翼，驻扎在御营周边。
这些是听胤禩讲的，本来也没有太在意，可是真的看到这种阵势，才发现不是一般的吓人。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些个帐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纵使我的方向感不错，但是问题是除了御帐和一些特有的帐篷外，其它的全长得都是一个样儿啊！所以现在要命的问题是先把自己住的帐篷给记住了，以及寻一条简单的路，这样才方便自由出入游玩嘛。
我见过大海，却没有见过草原，从前总奇怪为什么世界上最有侵略性的民族不是在海边就是在草原上，如今才知道，这样的广阔可以激发出多少的雄心。那么科尔沁草原的昊昊高天、茫茫草原、苍莽雄浑的崇山峻岭，粗犷豪放的民风又养育出什么呢？这种博大的自然环境，孕育出的必然是中华民族最骄傲的子孙，必然是胸怀宽广、吞吐四海的大英雄，他们在中华民族历史发展中开疆拓土，立马扬威。
据说几日后，蒙古各部要在这边会盟，朝见皇上。之后还会有许多的比赛，到时候就有的热闹了。所以这两日大家皆因长途的舟车劳顿而休养生息，我自是每天都来给太后请安，没有她老人家我哪能搭上这趟不花钱的旅游。
“苡珊呀，你第一次来草原，别老陪着哀家了，也出去看看，注意安全和规矩就好。”太后拍拍我的手，便由翡翠扶着坐到塌上，笑着看我。
“谢太后，苡珊告退。”我瞬间双目一亮，回她以灿烂的笑容，转身离开。
一路跑跑跳跳，不一会儿就出了营帐区，远远的看到林子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轻手轻脚的踩着猫步，一步步地向他靠近，在离他一臂之远时，蓦地出手蒙住他的眼睛，沉着嗓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一声轻笑，我的双手被拉下复而握于一双温暖的大掌中，“除了我的珊儿，还能有谁这么调皮。”胤禩明亮的笑容在我眼前绽放。
“难得这两天你有空，我们逛逛草原如何？”我推搡他，仰头提议到。
“好”。他转身，向不远处喊道：“玉生，牵马来。”。刚才我还疑惑为什么只看到胤禩一人，原来玉生在不远处看着呢。
我和胤禩手牵手漫步在草原上，看太阳穿越云彩，洒下金黄。不一会儿，便听到马蹄声，原来玉生已经牵来两匹骏马。周身乌黑发亮的骏马我知道是胤禩的坐骑，而旁边另一匹雪白的骏马显然要小一些，脾气看起来也温顺得多。
“你的骏马叫什么名字？不会是叫什么追风，闪电这么恶俗的名字吧。”我好笑的问他。
“弛云。”胤禩笑着回答。
“那我的这匹白马我要叫它踏雪！踏雪弛云，怎么样？配吧！”我得意的挑了挑眉。
“好！”胤禩一个帅气的翻身，已然坐在马上。我则是一脸的赞叹，盯着他的脸发呆。
“这么好的天气，在这大草原，不会骑马很可惜哟，珊儿，别怕，我慢慢教你。”
听着胤禩的鼓励，我心里也跃跃欲试，毕竟又不是以前没骑过，再学习应该不难吧。“那好，你先表演上马让我看看。”我退后一步，指着小白马对他说。
“上马？为什么？”
“因为学习应该循序渐进，从最基本的开始！”我振振有词。
“好，那你看仔细了。”说罢，一个翻身，翩然跃于马上。人长得帅就已经很罪过了，偏偏一举一动还这么风姿卓绝，让我兀自看傻了眼。
“珊儿，你有没有看？”。
我回神，不好意思的看着胤禩咧嘴一笑，“麻烦贝勒爷，再来一次”。
半个时辰后，“鬼丫头，你耍我是不是！就这上马的动作，我上上下下多少回了！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胤禩无奈的抓住我用力的摇晃着。
“哈哈，哈哈，我试试，试试。”我好笑的拍开他，走到踏雪身旁，学着胤禩帅气的样子，一脚踩在脚蹬上，腿一用力，想要潇洒的跨上马背，可身体虚晃了两下，却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地上。一连试了几次，终于是爬了上去，虽然姿势甚是不雅，但好歹在马背上算是坐稳了。正准备对着胤禩比个胜利的手势，谁知踏雪像是不满我如此不堪的骑术，双蹄抬动，我尖叫着从马背上滑落。
“啊——”我闭眼等待着与大地的亲密接触，可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我急忙睁眼，发现自己正稳稳落于胤禩的怀抱中，他闪亮的眸子里溢满了慌张不安，小心的看着我，像是审视着珍宝一般，凝望着他的目光，我竟呆呆的忘了害怕，深深的陷入他的眼底，甜蜜的吻在嘴角盛开。
夜晚的毡帐内，我舒舒服服的沐浴完后，便穿上自制的类似雪纺的睡裙，躺在贵妃榻上随手翻着本书，可还真是不习惯这文言文的书，我渐渐合上了眼皮，书从手中滑落在地。
帐外，“你这端的是什么？”雪晴被人叫住。
“九阿哥吉祥，回九阿哥，是牛乳子，格格喝不惯羊奶和马奶，觉得膻，来到塞外后，想着牛乳子应该没有在宫中那么难找，于是便让奴婢弄了晚上临睡前喝点。”
胤禟嘴角上翘点点头，“以后你家格格还有什么需要，你就去找小顺子。嗯，这个我给苡珊端进去吧。”说完便拿过雪晴手中的托盘挑帘走了进去。
刚想张嘴喊声苡珊的胤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她乖巧的躺在贵妃榻上，一身雪白的衣裙，长长的睫毛，老十四以前就说苡珊长的像瓷娃娃，没想到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好似仙女，情不自禁的，一个轻轻，非常轻轻的吻落下。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忧伤的梦，梦境中，有个男子，可我始终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是谁？为什么我们都那么感伤？
翌日早晨我照常去向太后请安，没想到老康的妃嫔们都在，太后被儿媳妇们众星捧月搬兴致高昂的说着自己年轻的故事。我这个小辈便规规矩矩的坐在角落，思绪神游到了别处。
“这次的女子骑术比赛，芷璇，苡珊啊，你们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把那些蒙古格格们给比下去，给哀家夺个第一回来！”太后开心的大声说到。
“咳，咳——”听到此话时我正好喝了口茶，差点没给喷出来。
“太后娘娘，芷璇一定不负您重望！”
“嗯，好，珊丫头，你呢？该不会没信心吧！”太后期许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豪言壮志。
此时的我真是一头瀑布汗，就差奔流而出了，只得尴尬的笑了笑，“回太后，苡珊我，我不太会骑马。”
还没等太后从错愕中反应过来训斥我，便听到康熙那浑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清的江山是在马背上打回来的，八旗子女岂能不擅长骑射，这是忘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当然除了太后。
“行了，都起吧，皇额娘，您的提议真是好，咱们满族的格格怎能不会骑马。”康熙扶着太后的手坐下，我看了看现在帐内的情景，真热闹，阿哥们都来齐了，我就纳了闷了，为什么每次我出丑时都那么多见证人。
“你们都要好好练习骑术，珊丫头，这几日就让老十三教教你。”康熙抬手指了指胤祥。
我半张了张嘴，“是，苡珊遵旨。”
“皇上偏心！芷璇也要老师指点指点，皇上，您让八阿哥教我可好！”这人长得漂亮就是好，娇滴滴的撒娇声让我听得差点脚一软坐在地上。
老康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芷璇，“嗯，准了。”
听到这儿，我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可是这几年的皇宫生活，耳濡目染的也学着情绪不要显在脸上，该来的总会来，我从不怀疑上帝会因为人而轻易改变他的安排。我心里很清楚，等到康熙将芷璇指给胤禩做嫡福晋的那一天来临，我们就不一样了，就像之前我曾千万次的告诉自己，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章 塞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