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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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试图回想，2012年1月到五月之间，这短短的几个月究竟发生哪些事，可是好像什么都没有，李霖很少来找梁尉了，许可回北京了，我也快正式工作了，一切都朝着美好的生活靠近。
这几个月，我从余晖那里知道，我妈很想我，经常夜里跑到我房间哭，于是我觉得在五一假前，请假回家一趟，看看我妈。
这个决定梁尉大力赞同，还买了一些东西让我带回去，他以为忙也就没有陪我一起回去。
4月29日，我神清气爽地踏上回乡的路，一路上想着我妈会有怎样的反应，几个小时的火车，还没到站，我就来到车门口等待，火车一停，乘务员打开门，第一个冲出车厢，跑出出火车站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的方向。
那天天很蓝，风很轻，我带着忐忑和激动推开了门，我妈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眼泪簌簌往下掉，我边给她擦眼泪边说：“妈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一直止不住，我妈搂着我说：“儿啊，妈好想你……”
这也许就是骨肉亲情，即使当初我多伤她的心，她说多绝情的话，如今一个拥抱就已烟消云散。
我在家住了几天，她不提梁尉我也不说，很和谐，5月3号那天，早上吃过饭，我妈突然说：“有空叫小梁回来吃个饭吧。”
“妈，真的吗？！”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高兴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抱着我妈开始转圈，然后亲了她一口，到底是母爱啊，何等伟大。
我猴急地给梁尉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惜手机一直无人接，可能出警中。
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彩虹了，谢谢我妈，谢谢梁尉，同样也谢谢我自己的坚持。
电话没有打通我也就放弃了，打算回去给他一个惊喜，可是还没有过完五一呢，就被梁尉一个电话给催了回去，他母亲跳楼自杀了。
这个消息带给我太大的震撼，以至于愣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我妈还担心地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和他说完，她说：“那你回去看看吧。”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反而觉得我妈是一个大度的女人，之前发生的事她都不记恨。
我这次回去就是坐大巴车的，时间很赶，我到了车站就匆匆忙忙去机场，梁尉已经在那等我了。
我时常幻想我和梁尉一起回北京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却是回去参加他母亲的葬礼，造化弄人。
我老远就看见他在那站着，人群中很打眼，我走进看着他，他眼睛红红的，伸过手来拉我，我递出左手，安静地并排走着，去换登机牌，过安检，然后候机，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地哭了，他说：“潮生你知道吗？是我害死了我妈。”
我脑子一下子空了，有些难以置信他的话却间接得到一个事实，他母亲的死跟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安慰他，说：“没事的，不管你的事，你不要自责。”
他也没有回我，只是说：“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登机之后，梁尉很快睡着了，放假这几天他应该又是加班加点，太辛苦了。
两个多小时，我们降落在首都机场，接着就是出租车赶往他家，我一直怀疑他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可是我也不敢问什么，怕他难过。
匆匆忙忙赶回家，压抑的气氛围绕着，来的人也没有几个，他母亲尸体在殡仪馆，还没有火化，梁尉收起路上的情绪，开始招呼很多来参加葬礼的人，当然也有我认识的老熟人，比如李霖，比如许可。
我看着整个葬礼的过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官宦之家的作派，本来来的人就没有几个，到了墓地就剩下七八个人了。
他父亲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颤颤巍巍地根本没有我第一次见他那么威风了。
晚上，许可回家了，很意外李霖留了下来，她双眼红肿，趁梁尉不在我身边悄悄对我说：“今天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时光斗转，岁月轻移，原来那个盛气凌人的李霖也不见了，看着她满脸疲倦，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晚饭谁都没有心情吃，很快，梁尉被他父亲叫去书房，我和李霖来到客厅，她也是单刀直入，说：“你知道阿姨为什么要自杀吗？”
我心里一紧，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摇摇头。
李霖叹了一口气，“梁尉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不知道吗？梁叔现在已经岌岌可危了，市级相关部门正在严查，而梁叔有可能成为替死鬼。”
我心下了然，这就是今天葬礼来的人屈指可数的原因吧，职场都拜高踩低何况官场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问：“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她突然笑了，说：“如果有的话，阿姨会选择这条不归路吗?”
我双手捂着脸，有些替梁尉难过，这些他都无能为力。
李霖突然哭了，我扭过头看她，素净的脸上全是泪痕，她说：“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找梁叔的上级，也就是许可的父亲，但也只是保住命，官位的是丢定了，许可父亲也有可能受到牵连，为此他们家就一个条件，让梁尉娶许可，之前阿姨住院，梁叔就和梁尉商议过，梁尉不但没有答应，反而春节都没有在家直接回上海了。”
梁尉的母亲这辈子受的挫折就是儿子不愿意和女人结婚，接着是自己接近残废，这两样还没消化下去，梁尉父亲又面临官场风云。估计她难以承受这遭遇的种种。
我也不甘，为什么我爱了那么久的男人，却因为这种事情去娶一个女人，这和古代有什么区别？可是在不甘也没有用，如若不然就只能看着梁叔锒铛入狱。
我心里不知道该怎么选，很乱，我没有想过他背后背负了这么多，春节还送我戒指，现在摸着良心备受谴责。
李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出了门，看着她的背影我不知道下次见到她会是怎样的场景。
一会梁尉从书房里出来，让我进去，他跟我说：“别怕，有我呢。”
我点点头，敲了敲门，随即推开这扇厚重的门，梁尉也进来了，他父亲说：“我又不吃了他，你进来干什么？”
梁尉摸了摸我的手，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就出去了。
面对他的父亲我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在这么一个情况下，他说：“坐吧。”
我木然地坐下，就听见他说，你们在一起了是吧？！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梁尉母亲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原来他父亲和李霖一样以为梁尉什么都告诉我了，其实梁尉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听李霖说的而已，而目前的情况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了全部。
我依然点点头，看着他凌乱的头发和抖动的嘴唇，他说：“我现在管不了你们什么，只是和你说，也和我儿子说，他妈妈已经走了，如果你们想继续在一起，就不用管我了……”
“爸!你说什么啊！”梁尉冲了进来，拉着我说，“别听我爸胡说。”
“好好好，你们走吧。”他朝我们摆摆手，独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他不说我也懂，活到这把年纪看见老婆离开自己，儿子也和自己反目成仇，前途也毁于一旦，他或许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原先他设定的一切都没有实现，却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结局。
梁尉直接拉着我去机场，我有很多话却如鲠在喉，我怕我说出来他会伤心，现在的他应该和当时面对给我跪下的母亲一样吧，煎熬着，心痛着。
乘最晚的一班飞机赶回上海，一路上他都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说话却很坚定，实际上他也很无助很惶恐。
我们回到家的时间是凌晨4点，那天晚上天凉凉的，还有微风。
梁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我木然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却接受到一条消息：“我是许可，我知道梁尉可能下不了决心，但是你忍心看着梁尉父母一个一个离去吗？”
锁屏之后，“丧命”两个字忽然在脑海里翻腾，“丧命”，“丧命”，像是一个勒在脖子上的铁丝一样，呼吸一次力度加大一分。
我扔了手机，看着梁尉匆匆忙忙去洗澡，可是他的表现有些异常，连毛巾都没有拿就直接进去了。
我靠近洗手间的门听里面“哗哗”的流水声，似乎夹杂着其他什么声音，我轻轻推开门就看见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躲在花洒下面哭的像个孩子，花洒水砸在他身上，我心疼地抱了抱他，我忍住眼泪，心想，也许许可是对的，该是我做决定的时候了。
这个男人从认识我到如今一直当我的天，做我的海，给我希望，给我依靠，如今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可是一想到我妈已经同意我们了，心里的憋屈瞬间击溃了我的防线，抱着梁尉我泪流满面。
我们在花洒下面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几年后，我想想这个场面都是美的。
他早上就立即去单位了，他说他要找他领导看看有没有转寰的余地了，我抱着他亲吻了一下，然后目送他离开我的视线，我对自己说，梁尉，我们后会无期。
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几件，我拿出银行卡，留下密码，这是他这些年给我的，摘下戒指，打开衣柜，拿出几件衣服，那套Gucci也安然地挂在那，我摸了摸它，就关上了衣柜。最后又带走了佟西镜的那串佛珠。
我拿出我的日记本，撕下一页，给他留了一个纸条：
亲爱的：
我知道你很痛苦，于是我就帮你做了这个决定，记得千万不要来找我，我很感谢这几年你对我的爱，让我在这偌大的上海有个家。
此后你的日子会有更好的，你能陪我这么长的时间，我很感谢上苍，以后的工作记得不要那么拼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要好好活下去。你放心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过。
潮生留
我很多东西想写，却实在写不下去了，我怕我会忍不住不想走，把纸条放在餐桌上，我拉着行李箱来到玄关处，靠着门哭得站不起来。哭着把他电话拉黑，Q|Q微信删除，把他在我手机里的定位删掉。
我对自己说，今天哭个够，哭完以后再也不准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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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尉也算听了我的话，我回家的那些日子，我们就断了联系，我们三口人也从县城搬回奶奶的老家，然后睡觉吃饭，偶尔和二叔家的小孩子玩耍，其余时间安静如木。
夜里，我经常失眠，回忆这几年的点滴，没有怨恨没有后悔。
妈妈一直苦恼，不知道怎么样我才能开心，梁尉成了家里禁忌。
从梁尉默认为离开后，我就知道，我们成了我与你了。
2012年8月20日。我手机关机很多天，偶然开机却接到了李霖的电话，她泣不成声。
哭完，她说：“抱歉，这么几年我一直和你较劲。”
我牵强笑笑，“没事，已经过去了。”
“你知道吗？梁尉还有四天就结婚了。”说完她又哭了。她的眼泪预示着，新娘不是她。
我们两个都弄丢了他。
最后她和我说，梁尉的母亲并不是为了他父亲的事自杀的，也不是为了儿子喜欢男生，而是因为她自己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吞了大量的安眠药而已。
后来的一切都是他父亲的主意，梁尉并不知情。
我虽然震惊，但还是和她说：“嗯，希望这件事他永远不要知道，谢谢你，李霖。”
我妈知道他要结婚了，一直看着我，我脸色平静，她也叮嘱我爸看好我。
我笑了。
我真的很羡慕许可，能光明正大的以梁之姓，冠她之名。
8月24号，我知道他那天结婚，我呆坐在门口，看着二叔家的孙子生病不吃药，我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我妈笑着说：“您说，我现在哭，警察叔叔还会把我带走么?”
我妈红着眼，哭了。
我若姓余你姓梁，余音绕梁共此长*1。
世界很大，我将始终一个人踽踽独行。
再见，梁尉。
——全文完——
2021.9．21 中秋节
*1 此句来源于网络，作者无从考证，如有不妥，提醒我删。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