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武金亮

73、第 73 章 那你女朋友

　　回到这个久违的家，说到久违也只不过十多天而已，坐在沙发上，梁尉他抱着我，我头放在他肩膀上，就这样一直没有动，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阵阵鼾声。
　　梁尉睡着了，看样子应该也是很久没有睡了。
　　我预计抬不动他，也不想弄醒他，就把他轻轻平躺在沙发上，进卧室拿了一个毛毯给他盖上，看着他熟睡的脸，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不敢打电话回去，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拿出我的日记本，还是之前那本带锁的，打开，拿这笔颤颤巍巍地记录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以及今天的无助和难过。
　　我是一个那么喜欢记录时间的人，今天写的东西却没有赋予时间，我想模糊今天的日期，不想像个节日一样，每到节点都会提醒我之前的今天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会愈加难过。
　　难过归难过，可日子还要继续啊，明天还得去单位，我想收拾一下心情可是却无法下手，任由其将我吞噬，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梁尉睡了一个下午，等他醒来，太阳距离西沉还有一个人的高度，他揉揉脸去洗手间冲了冲脸，对我说：“潮生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能回他一句：“随便吃点吧，我不怎么饿。”
　　“不行，你必须得吃点东西了，你看你脸上的肉都没了。”他自顾自地说着，“那晚上我先熬点粥，然后煎鸡蛋，烤面包，怎么样？”
　　我点点头，我没有胃口，却不想让他担心。
　　吃过晚饭，我洗完澡就摊在卧室床上，梁尉洗漱完，搂着我，一直沉默着，最终还是梁尉打破了沉默。
　　他说：“潮生很对不起让你做了如此大的牺牲，也很谢谢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你最后几天失联我都快急疯了，生怕你放弃了，我不敢想我失去你会是怎样的心情，我最后都把手里的案子扔给同事了，去你家的路上我还在想就是抢也要把你给抢回来……”
　　“好了，不说了，我已经回来了。”我躺在他胳膊上，打断了他要继续说的话，我怕我会掉眼泪。
　　应该是很久都没有睡安稳了，不只是他我也是同样，日子似乎又回到之前的状态，我们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上班，不变是事情，变化的心境。
　　上班来的还是比较早的，封萧是第一个来实验室的，她在处理样品，我只是和她咧了一下嘴，实在没有心情和她寒暄什么。
　　师兄来的时候我在休息室发呆，他什么也没有问我，只是简单地说：“今天没有什么事，就是日常照顾小鼠而已，也就是换垫料和水，加点鼠粮，记录一下温度和湿度，仅此而已。”
　　从早上来一直都心绪不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我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在休息室里呆着了，就穿着白大褂在各个实验室里晃，我看见顾天赐的女朋友在试验区外和他聊天，旁边依然站着那个在商场遇见的男生。
　　我准备转身就走，就听见封萧在喊我，我走出试验区，她就叽叽喳喳地说：“快过来，今天顾天赐请喝星巴克。”
　　我从她手里接过一杯，对着顾天赐说：“谢谢。”
　　结果他的女朋友突然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说：“帅哥，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我木讷地说：“应该吧。”
　　“那你……”
　　“行了！你打算调查户口吗？”顾天赐打断她的追问
　　被顾天赐轻怼了一句，那个女生也就笑了笑不说话了。
　　这时候的气氛真是有些诡异，顾天赐赶紧把他女朋友拉了出去，一直沉默的面瘫男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一下，很轻。
　　我也没有什么心情，喝完饮料就进了试验区，右眼的眼皮也开始跳动，我揉了揉眼，还是不行，我还是不信什么，抱着休息室的座机不敢往家里打电话，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希望一切平安。
　　我一直心存侥幸，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我妈会原谅我，即使嘴上不说，我有很多也许，就是基于我妈还爱我，血浓于水。
　　自从我回来以后，一直都是准时下班了，我还问他怎么单位不加班了？
　　他说：“加班？加班把老婆都给加没了，这样的工作不如不干。”
　　日子渐渐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我的心事也被我打包成一个包裹放在心里的一个角落，一直没有拿出来也一直没有遗忘。
　　天也越来越冷了，距离2012年还有半个月，而预言世界要灭亡的谣言也越来越凶猛。
　　12月第一场雪的到来，我在卧室里拿着自己重新买的手机，划开屏幕又关上，来回了很多次，最终还是拨通了余晖的电话，手机“嘟”一声我的心跳也跟着骤跳，比当年查高考成绩要紧张得多。
　　余晖的声音很小，语速也很快，“家里很好，你妈也很好。”
　　“好好照顾我妈。”
　　我就说了一句，那边就挂断了。
　　应该是在家，看来我妈暂时还是没有原谅我，我抱着电话，心里默默说一句，祝你们身体健康。
　　跨年夜本该是梁尉加班的，他都向领导请假了，他说：“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跨年，我不想缺席你以后生命的很多节日。”
　　一句话把我的心说的暖暖的。
　　跨年白天我们就宅在家里，打扫卫生，看电视，做饭，聊天，晚上顶着寒风去看烟火表演，人山人海，他把我裹进羽绒服里，我们不在乎外人怎么看，绚烂的烟花下，见证着我们相爱的时刻。
　　我的生活好似走入了康庄大道，没了李霖，没了许可，也没有家长的各种轰炸，我以为我们会走到地老天荒，后来事实证明，能陪你走到地老天荒的也就是你自己的影子而已。
　　2012年地到来，摧毁了玛雅预言的荒唐，而这一年也终结了我向往的生活。
　　1月11日，梁尉接到他父亲的电话，说他母亲住院了，他当场就说：“爸，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不要骗我回北京了。”
　　他爸应该在那边骂了他，一会挂了电话，梁尉打开邮箱，收到了他爸发来的照片，他母亲住院的住院手续和诊断结果，脑血栓。
　　我就在他旁边，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我只能说，回去看看吧。
　　我抱着我，对我说：“老婆，我肯定会回来的，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放心吧。”
　　第二天他就订了机票，直飞北京了，那天星期三，顾天赐过生日，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要过生日，我们三个实习生都没有上班，在某酒店包了整整一层办了一个生日派对，场面很是宏大。
　　也就是那一天，我才知道顾天赐竟然是我们单位顾书记的儿子，顾书记是我们单位的直属上司啊，我真是眼瞎了，他平时那么强悍竟然没有看出原因来。
　　大家玩的很开心，我却因为梁尉有些兴致缺缺，老老实实地坐在那，不想动，可能喝了不少果汁，竟然有上厕所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家酒店的洗手间在哪，也不好意思问陌生人，就去问服务员，她给我指出位置后就去端菜了。
　　后面的嬉闹声越来越小，由于这层楼被包了，过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洗手间也是很安静。
　　我刚刚走进去，似乎听见有人在打架的感觉，只是声音不大，我伸头瞄了一眼，就吓得尿都没了，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看，希望他们没有发现我。
　　我看见之前那个面瘫男和顾天赐接吻，没想到，顾天赐有女朋友还和男生有着地下关系，真替那个女生感到不值。
　　不过等我平静下来，才发觉，这一切好像跟自己一毛钱关系也没有，都是别人的事。
　　吃饭的时候，我看着顾天赐和那个面瘫男，怎么看都不像是情侣，也不知道谁追谁的，封萧应该还不知道吧。
　　吃饭间隙收到梁尉的平安信息，心里才稍稍安心一些。
　　吃过饭准备开溜，不曾想手机屏幕上的顾天赐三个字弄地虎躯一震，我接通之后，他直接说：“出来，我在楼梯口等你。”随后就挂了。
　　难道被他们发现了？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什么?我有些忐忑，说不定要揍我一顿，他们两个人我应该打不过。
　　我还是捏着手机走到楼梯口，光线不足，有些昏暗。
　　我看着他们站在那，我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不知道吗？”顾天赐双手抱胸。
　　“不知道。”我干脆装死。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刚才你在洗手间看到的，不准吐露半个字。”很自信地威胁。
　　“那你女朋友呢？”我有些疑问。
　　“他哪来的女朋友，谅他也不敢。”面瘫男发话了。
　　顾天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滚。”
　　我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这件事滥到肚子也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认为男生之间的爱情也是很美好的，祝福你们。”说完我转身走了。
　　留下一脸懵圈的顾天赐站在原地，我并没有公布我自己的身份，没有必要，真心祝福他们，希望他们不要走太多冤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