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伪装 唐佳在离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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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拙仁又去开会了。一个电话，人就走。连饭都没吃。说是紧急。
唐佳一个人默默吃完了自己做的所有菜，直到恶心得吐掉。而后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几声“嘟”之后，另一边有了动静。
“喂您好？”
“哦，是小田吗？我是老蒋他妻子啊，他现在在开会吗？”
“啊？哦我看看……”一声钝响，大概是小田把手机夹在了耳朵和肩之间，之后是走步的声音。
不久之后小田的声音传来，“嗯……会议室空着啊。今天好像没有什么会。”
“唔……是吗。好，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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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唐佳微微地笑起来。然后越来越大声，整个空荡的房子里都回响着她的笑。尖利，却又透着什么悲凉的情绪。
唐佳拾起碗筷，去洗碗池冲洗。她忽然注意到了自己手上宽大秀气的玉镯子，怔了怔。
擦好了手，唐佳快步走进卧室。卧室的最左端，摆着一个衣柜。衣柜的最下面压着一个箱子，那是蒋拙仁一直以来都没有注意过的。因为每次总是唐佳从衣橱里拿出熨好的西装，亲手替蒋拙仁穿上。
她颇有些费力地拽着箱子，嘴角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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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整齐地装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有酒红色的露背低胸长裙，有丝质湖绿色的典雅旗袍裙，还有各式各样的缠绕裙。另一个小格子里，摆放着腮红刷，蜜粉刷，睫毛笔，以及其他一系列的化妆品。
唐佳就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眼神放空了许久。衣服大多是她结婚之前收集来的，有自己穿过的，也有只是作为收藏的。
她把她们一一拿出来。在靠墙的一面椭圆形大穿衣镜前，穿上一件，看一看，又脱下。
她就这么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试穿着。最后选中了那件低胸的酒红色长裙。
其实唐佳的胸部发育并不好。然而她看自己这浑身的红色，心里像是燃起了快感。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没什么沟的胸，然后拿出化妆的用具，开始化妆。先是肉色偏褐的粉底，上蓝色眼影，再是腮红，一直到画了猩红的嘴唇。
然后她换上了NuBra，到玄关去穿上了13厘米的细跟踝部绑带黑色高跟鞋，再一次穿好长裙站在了穿衣镜前。她对着镜子，看着这自己都不认得的，妖冶嬴艳的自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拙仁……你不爱我了吗……”
她这么念着，拿起了刚刚从客厅茶几上带进屋里来的折叠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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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唐佳走进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这里她知道。早就听邻居谈过，明面上底层是高档的酒吧，而楼上却有可以提供“特殊服务”的KTV包间。
她无视耳旁嘈杂的音乐声和说话声，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哟，是新面孔啊。小姐想喝什么？”
“‘小姐’啊……”三十二岁的唐佳摸了摸右手挎的Gucci链条小包，笑得妩媚，“密室夜戏……如何？”
调酒师怔了怔，“这酒不适合小姐喝吧。”
“不用多说，调就好。”
“小姐过得不如意么？要这么又烈又苦的酒。”
“没。只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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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喝着酒，一口一口竟然没皱一下眉头，更像是享受。她转过身去，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而后锁定了某个位置，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那是蒋拙仁。没错，就是他。唐佳认得。
蒋拙仁显然也发现了显眼的她。他慢慢地走过来，靠近唐佳的身边。唐佳闻见他身上恶心的香水气味。
蒋拙仁说，“小姐，一个人？”
“是，一个人。”唐佳笑了，也许自己化化妆真的很年轻吧。她把戴着丝质薄手套的手攀上蒋拙仁的手臂，“先生有什么事吗？”
“呃——”蒋拙仁有些局促。
“有事我们可以去楼上聊。”唐佳粲然，血红的唇划出优美的弧度。她心里如此平静，如此安宁。像是所有的不安和悲伤都找到了归宿。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蒋拙仁。
“好。”男人很快会了意，贴近唐佳的耳朵，“七百。”
唐佳心里被什么撞了一下，脸上一瞬之间消失了笑容。可惜蒋拙仁看不见，他能够看见的，只是这女人的身姿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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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大概是隔音效果比较好，几个有人的包房里的音乐声音震耳，但走廊里却是十二万分的清净。唐佳攀着蒋拙仁的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几个月了呢？
几个月以来，他都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看自己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光彩。更不用提想跟自己□□。而这唯一的一次，居然是在他已经不认得自己的情况下去跟他开房。
“呵……呵呵……”
唐佳唇边泄露出诡谲的低笑。
“嗯？”
蒋拙仁显然有察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啊——是这间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停在了临近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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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拙仁开了房间的门，迈一步进去等着关门。于是唐佳步子轻缓地先走进去，而后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妩媚的气息。
蒋拙仁转身关门。他没有发觉，唐佳从包包里把什么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果篮旁边。
房间里本来就有KTV设备巨大的音乐声。所以当蒋拙仁坐在自己身边时，唐佳什么也没有说。她放任蒋拙仁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侧游走，转头再次对他笑。媚眼如丝。
主动地，她抬手揽住蒋拙仁的脖子。蒋拙仁像是吃了一小惊，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也笑了。脸上浅浅的皱纹和肥肉堆在一起，让人想起地理上的等高线。
唐佳觉得这样的笑很恶心。她想吐。很想。
她两手穿过他的腋下，轻轻揉他的背。身体向他贴近，朝他热热地呼气。蒋拙仁眯起眼睛，顺了她的势倒下去。他对这种女人主动而不是男人压上去的方式感到很新奇，也很兴奋。
两人快交缠在一起了。蒋拙仁浑身燥热，喘着粗气。他听不到唐佳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字眼。
唐佳缓缓地将血红的嘴唇贴近他。
轻轻地碰触。
浅浅地印上去。
“——！！！”
刀子插进蒋拙仁侧腰的时候力度很大，带着决绝。唐佳在那一刻死死地咬住了蒋拙仁的下唇，她听见蒋拙仁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大概是没有办法张开嘴大吼吧。
对方的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好像方才的缠绵撩拨根本就没存在过。眼前这个女人，眼里闪烁着愤恨的光。
“你……”
唐佳从蒋拙仁身上下来。她认定了，蒋拙仁发福的身体在躺着的情况下，没办法以最快的速度与她抗争。何况中刀。
她又向蒋拙仁的肚子上狠狠地捅了两下，而后离得远些，摸了摸唇上的红色——不知是血还是口红，然后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居然没有觉得我长得很眼熟？”
蒋拙仁愣了。他断断续续地哀求说，你是哪路的朋友，不管我以前怎么得罪过你，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给？”唐佳的脑子动了动。她想，再赌最后一次吧。
“什、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了我。”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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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俯下身来，将刀抵在蒋拙仁的动脉处，“你的老婆。我们老板，相中了你老婆。”
她看见蒋拙仁松了一口气，微微地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过两天就办离婚。求求你……放了我。
——“放了我。”
——“没问题。”
唐佳不能使自己镇定下来。她一边将刀子与蒋拙仁的脖子贴的更紧，一边骂着：
“蒋拙仁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儿人性？！！你还讲不讲人情？你连我都可以拱手送给别人是吧，宁可出来找鸡你他妈也不回家是吧。”
唐佳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危险的讯号让蒋拙仁打了个寒噤。他这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好好感受一下你脖子上这把刀——这是我准备自杀用的。今天……就给你用上吧……”
一句话说的平静温柔。却是绵里的针。
唐佳甩给蒋拙仁一个凌厉的眼光，之后双手高举起刀，迅速地往下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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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在离蒋拙仁还有一寸的时候收住了刀。她看了看沙发上流血的，面容恐怖的，已经不动的蒋拙仁，伸手摸了他的动脉。感到一阵平静。然后她俯下身，吻了吻他被自己咬得模糊的唇。
“拙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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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门被关上。唐佳一个人拎着她小巧的Gucci链包走出了房间。
空荡无声的走廊里，除了唐佳的高跟鞋，还有一个声音在响：
“喂，是急救中心？这里有个人好像心脏病犯了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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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染着蒋拙仁鲜血的丝质手套，安静地躺在唐佳的手包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