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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吃醋 杨清平被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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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平在一旁缓缓说:“多选些女人进来做什么?她们也是好人家的儿女,若是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与喜欢的人白头偕老多好,可是在宫里,她们只能待在巴掌大的地方,唯一的用处就是生孩子,多可怜。”
太后脸又惊又气:“可怜?她们有幸侍奉君王?这是福气!”
她实在被自己儿子气疯了。
他知不知道,多少女人野心勃勃,进宫就是为了攀上高位的?杨清平可怜她们只能生孩子?实在是荒唐!生一个儿子,就可以获得无上的荣誉与地位,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皇宫里挤。皇宫,是野心家的锦绣前程。
太后心里嗤笑儿子,他生来什么都有,自然能说出这般何不食肉糜的话!
每天把尊严,感情挂在嘴边,简直可笑。
他一生顺利得让自己都嫉妒,出生就在皇家,拥有她这样野心勃勃催人上进的母亲,自身的天赋也不低,长相不差,唯独背景不足,但随着景明珠看上他,他连最后的短板都补齐了,他站在最高处,懂个屁的幸福?
如果自己是跟一个平庸的农人生下他,看他还谈什么喜欢!
太后对这些风花雪月的情感最嗤之以鼻。
景明珠发觉气氛不对,也不想掺和他们母子的纠纷,故意装聋作哑。
杨清平却偏偏让她不得安宁。
他将景她拉到自己身边,眼眶通红,略带歉意,说:“明珠,我昨天误会你了,你是被逼的对不对?是母后逼你的?要我选妃并不是你的本意,对吗?”
一定是这样的,杨清平自我感动地在内心肯定。
太后什么德性,他最清楚。景明珠作为皇后,要孝顺,自然不敢忤逆太后。
他甚至责怪起自己,为什么不替她多想想。
她也许早在太后那里受了一通阴阳怪气,回到宫里,又要承受他的怒气。景明珠这个皇后夹在中间,确实是不好做。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希望从她口里得到满意的答复。
她看向他,一脸无辜又冷静的表情。
好像警告他,不要再无理取闹,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杨清平只觉得心里一凉,被风吹得身体发寒。
太后怒气冲冲地吼道:“皇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胡闹不要拉着明珠与你放肆,景明珠,你要记住,你可是皇后!”
她是皇后,她早就跟自己承诺,要做个合格的皇后。
景明珠的想法是什么并不重要
人们只关注皇后的想法,可是皇后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说些正确的废话,做最符合道德礼仪规范的行动。
景明珠在杨清平的注视下,缓缓说:“请陛下以子嗣为重。”
杨清平不可置信:“这就是你的想法?”
他的目光由期待转向失望,继而是愤怒,他一把踢倒桌子。
景明珠被吓得嘴唇颤抖,仍是一言不发,她身体袭来一阵巨大的疲倦。
她不明白,为什么杨清平总是毫无预兆地发脾气,像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野蛮人。
如果第一次见他是这样,她还会爱上他吗?
杨清平眼眶通红,被她气得眼泪都要溢出来了。他从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流泪。
他咬着牙,看着景明珠那副像木头一样毫无波澜的脸,爱恨交加。比起她的咒骂,她的袭击,她的冷漠和无视更让他痛苦。
忽然,舞台上传来一阵响声。
有个跳舞的宫女被吓坏了,摔倒在台上。
杨清平没有再理景明珠,赌气似的从她身边走过,故意无视她,他径直走上舞台,故意温和地对舞姬说:“是不是扭伤了?”
舞姬刚刚还怕被责罚,却没想到福祸无常,她竟这么幸运。
能得到皇帝的关心,她高兴得呆住了。
杨清平偷偷看了眼景明珠,见她仍是没反应,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故意向舞姬伸手,抬高声音问:“还能不能站起来?”
舞姬脚压麻了,挣扎一番,一时之间竟站不起来。
众人注目下,杨清平竟然抱起她。
一时之间,其它舞姬脸上又羡慕又嫉妒,只恨刚刚摔倒的不是自己。
他特地抱着舞姬从景明珠身边走过,在经过她身前时,厉声说:“汪德全,她受伤了,你派人去太医院,找医术最高明的太医。”
景明珠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总会有无穷无尽的美人涌进皇宫,他本就不喜欢她,说喜欢也是一时兴起,见她不会曲意逢迎,他果不其然就找别人去了。
她本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爱情在皇宫里不是必需品,她与他只是被命运强行绑定的人。
她不是他一生所爱,他也不是她命定之人。
湖面风大,吹得她笔尖凉凉的,她眼睛一酸,不知为何,眼泪竟流了下来。
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还是会为他心痛……
直到杨清平抛开她,当着她的面抱住了其他人,她才失落地发现,她还喜欢他。
即使心里恨他,怨他,也舍不得将他给别人。
景明珠拳头都被她的指甲掐出了血丝,她真的很恨这样为情所困的自己。
为什么被他害得那么惨,还陷在里面出不来!
杨清平抱着舞姬刚刚穿过回廊,便觉得手臂酸痛,几乎要像甩开包袱一样甩开她。舞姬却偷偷跟在他身后,跟到了凝神殿。
他一坐在桌上,眼下公务又堆满,他欲哭无泪地喝了口茶。
舞姬得了杨洲的提携,走上前替他送糕点。
他见她还在,有些诧异,摆摆手说:“朕忙得很,你快点会琴音阁吧。”
舞姬眉眼里溢出来的桃花:“陛下,臣妾脚疼。”
杨清平岂会不知舞姬的意图,他心里烦,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头也不抬地说:“脚疼就去太医院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帝王的威严压迫着她,舞姬顿时脸色惨白。
杨清平叹气:“罢了罢了,找汪德全去领赏,快回琴音阁去吧。”
这就是杨清平,他喜欢一个人时,满心满眼皆是那个人,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其它冲他扑过来的人,他要多绝情就有多绝情。
他多希望景明珠能像以前那么不顾大局,据理力争。
他多希望她嫉妒,嫉妒到蛇蝎心肠。
以前他总觉得景明珠爱吃醋,心胸狭窄,可现在一个心胸宽广,温柔娴淑的景明珠站在他身边,他为什么会这般意难平?
有时候太贤惠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太后见两个人没有吵起来,心知计划失败,只能悻悻作罢。
景明珠回到宫里,早已麻木的心突然又酸楚又难过,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杨清平抱起舞姬的画面,今晚他就要拥抱另一个人。
她侧卧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晚睡意全无,她心里烦躁,披着一件衣服就起身了。
婉柔斗志满满地挑了很多首饰说:“娘娘,看今天那个小丫头得意的嘴脸,明天奴婢替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陛下抢回来。”
景明珠苦笑:“抢回来做什么?”
她再爱他又有何用,难道她抱紧他就不会落空?
不对等的爱是穿肠毒药,她不能一错再错。她和他不是夫妻,是君臣,以前她总是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是皇后,天底下只有她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她就是独特的。
可其实她与孟淑娟,与那个舞姬,没有本质区别。
她不过是他的一个物件,等待着被他挑选。
是皇后的封号让她有了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错觉,可现实是,三宫六院有待填充,总有年轻的姑娘涌进来,谁也不能长久留下他。
她不能要求他爱她,也不能要求他忠贞,甚至无法要求他做任何事。
当初明知不可为而为,让她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景明珠学聪明了,绝不会再干傻事。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根本就不贪心,当初她不想要权力,不想要富贵,只想要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谁知道会这样?
也许一切的反抗都是无用的。
当初她家里的长辈,也有不少哭闹的,最后也败给了现实。
她忽然回忆起母亲,还是她几岁的时候,吵着闹着要和离,甚至闹到了太后的宫里,扬言先帝若不答应,就血溅五步。
结果呢?还不是当了一辈子景家的夫人。
她又不是比父母有能耐,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父母做不到的事?
景明珠深深叹了口气,忽然问:“婉柔,宫里有酒么?”
杨清平心里堵得慌,他在椒房殿门外的花圃旁来来回回走,犹豫进不进去,正好婉柔从宫里出来,一见他,吓了一跳。
婉柔行礼毕。道:“陛下,您怎么在这儿站着?”
杨清平尴尬地笑了笑,朝椒房殿看,装作不在意地问:“她还好吧?”
他心里格外矛盾,既希望听到她好,又怕听到她一切都好。她会吃醋吗?她会介意自己白天的事吗?如果她不介意,怎么办?
她为什么能那么无动于衷?
所有的现实,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她不爱他了。
杨清平忍一步越想越气,说开始的是她,要先离开的也是她,她凭什么?
婉柔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道:“陛下还是进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