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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抄佛经 太后罚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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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舅面色凝重,盯着太后,冷冷说:“孟四德嘴里撬出来的东西能让受宠的孟贵妃跌到谷底,太后就不担心她知道得太多吗?”
他们之前与孟淑娟交往密切,留下了许多破绽,孟四德知道也是情理中的事。
也许,杨清平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太后大惊失色:“那怎么办?难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张国舅点点头:“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位陛下,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峻。孟淑娟这个废物肯定对孟四德什么都不避讳,连与我们合谋的事都跟孟四德说。陛下一定是开始怀疑我们了,前不久刚刚打垮了孟淑娟,马上就要到我们。”
太后气得捶桌子:“他这个孽障,真该出生就杀死他!”
张国舅连忙按下她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嘘声:“隔墙有耳,你小心点。等会儿你去查看一下他是怎么出去的,在宫里多抓出几个同伙,我再去向荣王殿下还有丞相大人请示一下,看看我们的行动能不能提前开始。”
太后这才坐下来,心里开始计划着接下来的事。
陛下昨天晚上出宫的消息顿时传遍后宫。
太后气势汹汹地宣布,现在宫规废弛,皇宫风气不好。为了查清此次陛下出宫的漏洞,她要大加整顿,抓捕不守规矩的人。
景明珠天衣无缝的计划终抵不过太后地毯式搜捕。
层层盘问之下,线索全部锁定到了罗玉高身上,罗公公是宫里的老人,连先帝都叫得出他的名号来,太后也不愿做得太过分。
她将罗玉高压到长寿殿,身边的袁姑姑托着一个箱子过来。
箱子一打开,全是金光闪闪的黄金。
太后道:“罗公公为宫里效劳了这么些年,也到了该出宫享享清福的时候了,你将陛下怎么出宫,为什么出宫之事交代出来,这里的黄金便全是你的。”
罗玉高低着头,一言不发。
太后见他嘴硬,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本宫最是喜欢忠心护主的奴才。可忠心也要看时机,陛下私自出宫,还丢失了桃花玉佩,若是被其它国家知道,大做文章,重则影响大庆与大申两国邦交,你担当得起吗?”
罗玉高吓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说:“奴才甘愿受罚。”
太后道:“那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罗玉高听了这句话,凭着他多年身处皇宫的敏感,直觉此事并不是为了陛下私自出宫那么简单,他咬定牙关,一句话也不交代。
说不定太后的怒火便是冲着景明珠来的。
皇后娘娘对他有恩,他早就决定,哪怕是将来做鬼也要报答的。
太后有些生气,越发觉得其中有鬼。她怒道:“好,是块硬骨头,那哀家就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哀家的铁板硬!权胜,给我打!”
权公公听到这话,马上招呼左右人架起罗玉高。
门外传来一声:“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焦急的声音向这边冲过来。
景明珠从回廊处冲出来,环佩剧烈摇动,叮当作响,后宫女子连大起大伏的表情都不允许做,景明珠身为皇后,简直放肆。
太后见她这般模样,吼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
景明珠冲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太后身前:“是臣妾不好,陛下说想看花灯会,臣妾便找来罗公公,威逼他放行。这一切都是臣妾自作主张,一意孤行,罗公公当时又是劝阻,又是拒绝,是臣妾以他的性命威胁的。”
太后做了坏事,半夜也怕鬼敲门,疑神疑鬼的。
哪怕景明珠把真相和盘托出,她也不信。
她偏偏就担心是杨清平发现了她和丞相密谋的大事,偷偷出宫找人调查情况。
太后还是想审问罗公公,便道:“皇后,哀家知道你喜欢包庇下人,但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包庇的。”
景明珠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没有包庇他。”
她是出了名的能扛事。
很多的主子命令下人做事,一旦出了错,便把下人退出来顶嘴。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办法,可是景明珠偏偏最是恶心。
她的宫人出了什么事,她总是自己将责任扛起来。
太后见景明珠出来阻拦,气不打一处来。说到底,皇后才是六宫之主,若是景明珠执意要管罗公公的事,太后也没资格说什么。
顶多就是在里面起监督作用。
景明珠屡次坏她的事,先是景长风在先帝驾崩之时赶到朱雀门护驾,再是景明珠一次次阻扰她削弱杨清平的势力,何等可恨。
太后心想,不好好教训景明珠,她这口气咽不下去。
于是便说:“皇后还真是敢作敢当。你本来就有偷偷出宫的坏毛病,三番两次违反宫规,实在可恶,哀家罚你去饮雪楼抄三十遍佛经,你服是不服?”
景明珠素来畏寒,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一看,罗公公也一把年纪了,若是罚他,他更是受不住。
景明珠于是低头道:“臣妾服气。”
饮雪楼靠近皇宫最大的湖,在冬天最是潮湿阴冷。
两个老宫女带景明珠走进来,窗户没有关,迎头便是一阵呼啸北风,老宫女们冻得一阵哆嗦,景明珠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没有地暖,连个火盆也没有,即使关上窗也冷得刺骨。
两个老宫女快速交代了一些具体事宜,也不愿在此地多待,匆匆离去了。
景明珠忽然想起自己连件披风也没穿,心里埋怨自己没有多穿一件。寒风从袖子里侵入,她对这手哈了哈气,坐到桌子前,开始抄书。
寒冬腊月里,伸手都觉得冷,三天要抄完整整三十遍,谈何容易。
才过了一两个时辰,手又僵又红,动也动不得。
天渐渐暗下去,她想给蜡烛点火,手却冻得握不住东西。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受冻的人总是饿得比别人快,还好桌上还剩下一块杏仁糕,她将最后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咬着糕点整理纸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本以为是送晚膳的人来了,高兴地跑过去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杨清平。
外面正下着雪,他虽然打着伞,衣上却沾上雪花。
这是一个在她意料之外的人。
景明珠又惊又喜,忽然想起自己嘴里还咬着半块杏仁糕,顿时窘迫极了,背过身去将杏仁糕一咕噜咽下去,不巧噎住了。
杨清平赶紧扶她坐下,替她倒上一杯茶。
茶水溅到他手背上,凉得像冰,他边递给她喝,边骂道:“他们怎么做事的?竟然连热茶都不知道送过来!养他们做什么!”
他说着就怒气冲冲要往门外走。
景明珠喝了茶,顺了顺气,拉住怒气冲冲地杨清平。
她劝道:“算了,我来饮雪楼是受罚的,又不是来度假的,这本来就是规矩。况且他们也没有怠慢我,茶是半个时辰前送来的,只是风大所以吹凉了。”
在景明珠的安抚下,杨清平的怒气慢慢平复。
他勉强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
寒风吹过,吹得她“嘶”了一声,杨清平见她冷,毫不犹豫将身上的披风套到她身上,她摇头说不要,他自顾自帮她系好。
他柔声说:“看你的手,都冻红了。”
景明珠见他执意如此,也没有再拒绝,而是坦然接受:“谢谢。”
他本想摸摸她的脸,手刚刚靠近,却被她躲开,只触碰到她的鼻息。他尴尬地缩回手,景明珠有些愧疚:“对不起。”
即使两人是夫妻,她还是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举动。
杨清平无奈笑了笑:“没关系。”
他很想抱住她,但又怕她生气,所以只能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想法,调转话题说:“你抄了多少遍?剩下的我帮你抄吧?”
未等她同意,他便坐到桌前,拿起了笔。
景明珠正要阻拦,杨清平却不容置喙地说:“你帮我磨墨。”
她乖乖听他的话,走到他身边磨起墨,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是所有夫妻都期待的相处模式,可不知为何,景明珠心里却空荡荡的。
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总觉得触到他目光时,心里有些不明的忧伤。
两年前,她为何会爱上这个人?
他会是她喜欢的人吗?
一阵敲门声传来,景明珠来到门口,打开门,罗公公带着食盒进来了。虽然太后下令不准任何人探视景明珠,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罗公公买通了送饭的宫人,亲自给她送晚膳。
景明珠素来平易近人,跟他寒暄道:“都怪我考虑不周,偏要出宫,连累你们受罚,我走后,太后有没有罚你们?”
罗公公摇摇头,笑道:“娘娘不必担心,只罚了点俸禄,并无大事。”
未伤及身体便好,钱的事都是小事。
景明珠松了一口气,接过食盒,感激地说:“劳烦罗公公亲自送过来,现在又在下雪,你进来吃点东西,饮杯茶水吧。”
罗公公见外头下着雪,连连应道:“多谢娘娘。”
他知这饮雪楼冷,所以特地送了火炉和炭过来,正好进去帮皇后娘娘把火生了。
刚刚一走进屋子,抬头,他吓出一脸冷汗。
里面赫然坐着杨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