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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山雨欲来风满楼 景明珠要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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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夏季,宫里都会举办荷花宴。
皇帝会邀请关系亲近的皇亲国戚过来赴宴,这个宴会本来只是开国皇帝兴趣使然,后来慢慢承袭,变成了大庆皇室的传统。
此次荷花宴是杨清平第一次作为皇帝主办的大型宴会。
宫中上下都很重视,生怕出了纰漏。
景明珠在望月池边散步,月牙跟在身后,两人远远便看到一行宫人在布置游湖的船,月牙有些高兴:“太好了,终于能见到公子他们了。”
提到景怀玉,月牙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绯红。
景明珠叹了口气,忽然补充道:“听说韦清荷也要过来。”
月牙的眼里顿时泛出怅然若失地难过。
韦清荷是景怀玉的未婚妻。本来韦家嫌弃景怀玉生母出身,怕他在景家无用,即使韦家早就没落了,还是不愿跟景怀玉结亲。
后来景明珠见景怀玉为人踏实,是后辈里值得培养的人,便将他介绍给景长风。
景怀玉在军营中立了功,景家才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景明珠有些难受:“凭怀玉的为人,本来应该选个更好的妻子,可我伯母生怕他超过景玉堂似的,偏给他指了这门亲。”
月牙道:“韦小姐怎么不好,家室清白。”
景明珠轻哼:“他们一家趋炎附势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月牙忍俊不禁:“在你眼里,谁能是好东西?”
景明珠确实是清高,世上诸多人她都看不上。趋炎附势的,贪赃枉法的,胸无点墨的,此等种种,她心里都有自己的尺度。
她看不起谁,那便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景明珠刚刚走过望月池,迎面而来的便是尚服局的蔡姑姑,她正拿着最新式的玉簪从尚服局出来,正要送到景明珠的宫里去。
蔡姑姑行礼毕,顺便将首饰奉上来让景明珠先过目。
其实景明珠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
珠光宝气,戴在头上还是沉甸甸的,宛如黄金枷锁,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若不是怕父母亲教训,她恨不得学黎国那群蛮夷梳头。
景明珠随意拿起几个珠钗看,却见孟淑娟迎面走来。
前些天她压了景明珠一头,最近在宫里可神气了,越发将自己当成后宫的女主人。
在她心里,只有男人的爱是最可靠的利器。
景明珠管理后宫,家世显赫,也不能跟皇帝的宠爱相比。有资格做皇后的人,不是像景明珠这种人,而是她这种能哄好皇帝的人。
反正景明珠迟早会被废掉的。
皇后之位迟早会是她的。
她很早就得知皇宫要举办荷花宴,一听又是景明珠主持,心里就不平。
凭什么这种出风头的事情总是落到景明珠头上?
孟淑娟隔着老远便看见珠钗,酸溜溜地说:“蔡姑姑还真是殷勤,知道皇后娘娘在望月池,一大早就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蔡姑姑一听这架势,讪笑:“奴婢替主子办事,自然要尽心竭力。”
景明珠装作没看见她,仍是自顾自看着珠钗。
孟淑娟走到景明珠跟前,见景明珠没搭理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望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景明珠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挑了几个首饰,对蔡姑姑说:“就这几个吧。”
方才孟淑娟故意藐视她,她就故意不理睬孟淑娟。
冷战,景明珠还没输过谁呢!
谁若是对她谦和礼让,她就对谁谦和礼让,谁若是对她傲慢,她就比谁更傲慢。孟淑娟最是恨景明珠这种故作清高的姿态。
孟淑娟总是心比天高,骨子里极度自负和自卑的。
景明珠凭什么在她面前清高?
不就是仗着自己家世好就瞧不起人嘛!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可恶,让人忍不住想践踏。
她什么背景,景明珠什么背景?景明珠开局金汤匙,走到哪一步都不意外,可她没那么高的出身,能闯出一片天,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总有一天,景明珠的东西都会是她的,皇后之位!财富!
甚至是高傲!那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都会是她孟淑娟的!
等到她成为皇后,她一定要教训景明珠,要将景明珠的高傲踩进泥土里。
孟淑娟赌气抢过景明珠手中的首饰:“皇后娘娘,这个珠钗真好看,皇上昨天赏赐了臣妾几段滴翠绸,颜色跟这支珠钗正好相配,您出生显赫,名贵首饰不知见了有多少,这支首饰您就勉为其难让给臣妾吧?”
月牙被她的不要脸震惊了。
有些人的脑袋像是没被教化过似的,看到别人有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抢。
月牙讥讽道:“贵妃娘娘还知不知道体统?”
孟淑娟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奴才,还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她不是讨厌特权和阶级,她只是讨厌自己不是既得利益者。
从人手里抢东西,别说是放在登基森严的皇宫,便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也是极为失礼的事。若是先帝时,这个嫔妃早就被乱杖打死。
杨清平宠爱她,为她早破了很多规矩,以至于她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月牙怒道:“贵妃娘娘,您这是在以下犯上!”
孟淑娟耀武扬威地笑着,嘴里说出的却是最恶心的言辞:“我不过是向娘娘讨支不起眼的珠钗罢了,竟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月牙又好气又好笑:“这珠钗是我家姑娘的,皇后才能戴,凭什么给你?”
孟淑娟白眼道:“不给就不给,干嘛凶人呀。”
她将珠钗往盒子里重重一扔,瘪着嘴正准备走,忽然听到身后一句果断的声音:“我素来不喜欢戴珠钗,这支送给你吧。”
孟淑娟一脸疑惑,转过身:“送给我?可这是皇后的首饰!”
景明珠淡然一笑:“你不是想要吗?”
孟淑娟警惕地看着她:“皇后娘娘不喜欢?臣妾也不想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景明珠骤然敛住笑颜:“你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我现在将珠钗给你,皇后的首饰就在这里,放着,等你,就看你戴不戴得起!”
孟淑娟冷哼一声:“有什么不敢的!”她拽拽地接过首饰。
景明珠敢给,自己就敢戴。
景明珠见她上钩了,心里对孟淑娟的轻视大过得意。
管教六宫最悲哀的地方在于,跟你斗来斗去的人极有可能是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仅仅只是因为皇帝爱她,你就必须跟她放在同一水平。
这种货色,这种水平,是景明珠在宫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若是有一个完美的女人出现在杨清平身边,俘获他的心魂,那么景明珠兴许不会这么意难平,因为她爱他,私心觉得他配得上任何人。
可惜杨清平却爱上了这种女人!
愚蠢、轻佻、头脑空虚,势利又庸俗!
因为一个有眼无珠的杨清平,她已经沦落到要与这种人相比了。
月牙又急又气,像个长姐一样数落景明珠:“姑娘实在是糊涂!怎么能纵容这等风气?今天她要珠钗,明天她就敢要朝服!后天她就敢要皇后仪仗,等级逾越之事一旦开了口子,以后得宠的妃子谁还听从你的管教?”
景明珠宽慰她道:“我还巴不得她照你说的做呢。”
月牙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景明珠冷哼一声,看向孟淑娟远去的方向,目光越来越冷:“月牙,你记不记得世上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月牙挠挠头:“这么说,你有主意了?”
景明珠云淡风轻地说:“这句话是郑庄公说的,儒生都说他狡猾,可我却很喜欢他,我能忍受狡猾,却不能忍受贪而无谋。”
她几岁就开始替父亲写文书,朝堂波诡云谲都吞不下她。
这样的人,可不是善良白兔子。
上次孟淑娟养狗的事让她那么丢脸,她几乎颜面尽失,这些事,她全都在心里记着。这份仇不讨回来,她就不叫景明珠。
对付孟淑娟这种蠢货,兵不血刃,杀人无形才是最好的。
蠢人的血不配脏了她高贵的手。
距离荷花宴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宫内非常平静。
期间,孟淑娟又来找景明珠要了件东西,即是皇后用来做朝服的玉蝉锦,若说珠钗是无心之失,那要玉蝉锦便是孟淑娟明晃晃的试探。
小宫女都看得出此事非同寻常。
连端茶的宫女都劝阻:“娘娘,玉蝉锦是皇后专用的,不能给她,若是这次长他人志气,您在后宫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景明珠只是淡淡说:“荷花宴快到了,我不希望宫里吵闹,且由她去吧。”
此话一出,宫里议论纷纷。
有的夸景明珠识大体,懂得以和为贵,有的说她拧不清,太软弱。
艾州又发生了暴乱,杨清平最近十几天都睡御书房,没有时间顾及后宫之事,根本不知道后宫此时正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孟淑娟一路升上来,太顺利了,让她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她并不知道,有些人表面上谦和甚至软弱,凡事退让三分,不是因为怕她,是嫌她低端,跟她斗没档次。导致她一次次变本加厉。
景明珠的反击,永远是朝着索命的目的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