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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心冷 从这个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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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珠骨子里是骄傲的,若是特别讨厌谁,绝不会像一般女子喋喋不休,在背后使小动作,她会直接拿着剑出去跟人家拼命。
在她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既不宽恕别人的借口,也不会给自己找理由。
这就是景明珠,又任又直,又倔又傲。
杨清平抚摸着孟淑娟哭红的双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像小白兔受惊般缩到自己怀里,愤怒的血液像火山喷发,不停向上涌。
杨清平从未如此恨过一个女人!
他人生已经有诸多不自由了,为什么景明珠还要来添乱?
她到底在争夺什么?权力地位她应有尽有。他给的已经够多了。如果景明珠还不满足,那他就只能把皇位让出来给她坐了。
他知道景明珠想要的是感情,可这很荒唐。
因为景明珠喜欢他,他就必须喜欢景明珠?这是很霸道很无礼很可笑的事。
他能忍住对孟淑娟的偏爱,不废掉景明珠,将心爱的人扶上位,就已经很给景明珠面子了,她不能得寸进尺,不能无理取闹!
他指着景明珠的鼻子警告道:“你给我安分守己,别逼我废了你!”
笑话,该安分守己的是孟淑娟!
景明珠看到杨清平愤怒的目光,像要杀她。
这目光血淋淋的,割心剜肉般疼痛。
景明珠一时晃了神,若是初见时,他是这副模样,她还会爱他吗?
她到底为什么喜欢杨清平?
看看他这副尊荣,凶狠,恐怖,不辨是非的模样,哪还有当初的风度翩翩?
她忽然有种无力感,连生气都觉得没意思。
孟淑娟这种女人,平时若是在景家时,她巴着求自己,自己都不会看一眼。没想到现在,她居然沦落到在跟这种女人争宠。
甚至,她还没有争赢。
爱情真教人自轻自贱,竟白白跟那种人去比。
景明珠本想一言不发,可是越想越气,所以故意面对着杨清平,一字一句,极其刻薄地说:“她是个什么东西!想让我安分守己?”
她迎上杨清平的目光,怒吼:“该安分守己的是她,本宫有管教的权力。”
杨清平:“她不用你管教。有什么错,我自然会管。”
景明珠扯着嘴角,讽刺地讥笑:“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话。皇后不能管教嫔妃?这皇宫,我跟你一人一半,她算个什么东西?”
景明珠的愤怒被彻底激起来了。
她骨子里还是嗜血的,谁真正惹怒了她,她心里就会产生不可遏制的攻击性。
恨不得将对方抽筋扒皮。
孟淑娟故意往杨清平怀里缩:“殿下,你也看见了吧,皇后想杀了臣妾。”
杨清平抱住她抚慰道:“别怕,有朕在。”
好一出装无辜的戏码,全世界就她可怜就她柔弱,偏偏杨清平吃这套。
她咬着牙说:“你装什么装!”
说着抄起手,一把抓住孟淑娟的衣领,将她扯出来,顺势就想扇她一耳光。
杨清平被她的举动震惊了!
又气,又怒!
他顺势甩开景明珠,将她摔到地上,她头上的步摇珠花撒了一地,连发髻都歪了。
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他把她像垃圾那样扔到一边。
宫人面面相觑,都围在一边看着。
刚刚还准备立威,景明珠此时觉得自己狼狈极了,颜面尽失。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清平:“你竟敢推我?为了这样一个人,你竟敢推我!”
杨清平看向她,眼底的鄙视呼之欲出:“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粗鲁的女人,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作非为,就给我滚出去。”
景明珠眼眶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
他待所有人都很宽和,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说着世界上最残酷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记下了她最狼狈的瞬间。
景明珠几乎是夹着尾巴离开的,这个晚上,天空忽然下起雨,月牙替她撑伞,她却连月牙都不让跟,自己一个人在雨里淋回宫。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她感受到水从发端滑落,仿佛能将不堪彻底洗净。
雨隔离了世上所有的痛苦和喧嚣。
景明珠回到宫里,脚步刚刚迈进门,双腿骤然失去力气,重重摔倒在地。几个小宫女将她扶到床上,月牙将煮好的姜茶给她灌下去。
月牙知道她难过,却不敢劝她。
景明珠太倔了,认准的事从来认死理,连老爷和夫人都改变不了。
她被雨淋得迷迷糊糊地,她本来就不能淋雨,一淋雨就感染风寒,即使喝了姜茶,额头依旧是又沉又重,发了热。
直到现在,景明珠才敢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万箭穿心。杨清平却只有冷漠,沉默,烦躁。
是的,他没有错,他不爱她。
看着她那让他感到压抑甚至是厌烦的爱意,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她终于发现,他可能永远不会爱她。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问月牙:“月牙,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不是傻子,自欺欺人了这么久,她早就知道真相了。可是当她面临二选一的局面时,她才那么清醒地发现,原来他对她不好,不是因为他天性薄凉,是因为自己不配。她不知道,在孟淑娟耳畔,杨清平会说怎样的甜言蜜语。
她好喜欢杨清平,但是她真的受不了他的冷淡。
她把最好的给他,只换来他一句滚出去。
总有一些不甘心的事情,随着经历的累积,变成无能为力的接受。
月牙沉默不语,默默握住她的手:“姑娘,你还有我,还有很多人。”
景明珠走后,孟淑娟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一想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景明珠摔在地上,姿态尴尬,她就从心底里解气。
孟淑娟靠在杨清平怀里,像获胜的人抱着自己的奖杯。
她娇滴滴地说:“多亏皇上来了。”
杨清平心里很烦,即使景明珠已经走了,这场争吵停止了,他仍是觉得心没落地。
本来在朝堂已经够累了,想到禁苑来放松一下,谁知这里打成一团。
在大殿上看朝臣争来抢去,在后宫还要管妃子扯皮!
他想到景明珠泪流满面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难受,下意识将孟淑娟推开,重重叹了一口气,疲惫地说:“你先歇息吧,朕今天回凝神殿去睡。”
晚上,他辗转难眠。
为了皇威,他不能和稀泥处理这件事,便派出了李唯去调查真相。
不一会儿李唯就回来了,告诉了全部事实。
景明珠没有做错,反倒是孟淑娟恃宠而骄,在宫里散养大犬,咬伤了月牙。
得知真相,他忽然觉得很尴尬。
明明景明珠是公认的淑女,公认的不惹事,为什么他却不相信她?
明明已经有好几个人暗里内涵过孟淑娟了,他为何视而不见?
为什么出了事,他非要先入为主有主观判断?
杨清平走到椒房殿,来到景明珠房间门口,雨夜里,她端坐的身影从窗里透出来,看来深夜无法入眠的不止他一个人。孟淑娟做错事,他不论青红皂白就先相信她,护着她。景明珠明明吃了亏,只是讨回公道却被他针对成这副样子。
房门打开,月牙端着茶水从房里出来,正好看到了他。
他没有让月牙通禀,也没有进去,只是命月牙接过他挑选的珍宝,随口问了句景明珠怎样了,月牙冷冷说,他亲自去看看就知道。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消失在椒房殿的夜幕里。
或许是因为她的感情太真挚了,对他太热情了,他反倒很不愿对她嘘寒问暖,生怕挑起她的信心,让她觉得自己有可能有希望。
日子就这样回到了原样。
景明珠与他相见,都是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上。
她依旧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偶尔遇到他,与他说话也不再有生活气息,都是报告一些后宫的开支用度,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杨清平忽然想到景明珠指挥先帝葬礼的模样。
也许这才是景明珠本来的样子。
不是后宫里歇斯底里的疯女人,而是朝堂上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景明珠。
杨清平刚刚看完一堆奏折,正在华林园里散步,转身就迎上了景明珠的仪仗,景明珠也看见了他,当即皱了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从上次争吵后,她就已经开始害怕与杨清平见面。
一见他,那股不甘和委屈就涌上来。
杨清平上次误会了她,本就愧疚,所以先开口缓解尴尬:“马上宫里就要举办荷花宴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你父亲过来吗?”
这些她早就呈上去给他看过了,他在问废话。
景明珠也知道他是碍于尴尬,才故意没话找话,便随口应付了几句。
两个人尬聊了一会儿,月牙终于解救了这场尴尬的会面。她迎面跑过来,提醒景明珠说尚宫局送来了新发钗,要她去看看。
虽然她平时不在意服饰,但是这会儿却表现得很喜爱。
忙拉着月牙的手,飞也似地离开了。
就在她快要走的时候,杨清平忽然叫住她,她有些意外,停下脚步,听到身后的他小声道:“对不起,上次误会你了。”
她头也没有回,淡淡说了句:“没关系。”
如果是以前,他跟她道歉,她要么是喜悦,要么是酸楚,情绪总是不能克制。
可是今天,她的心仿佛像顿了一样。
也有刺痛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可忍受。
人的心仿佛也像石头,会慢慢变冷,慢慢变硬,上次的争吵是个契机,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她想慢慢放下对他的感情。
她不想再主动替他做些什么,也不想再对他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