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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狗咬人 孟淑娟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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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来临也不过是这种感觉。
她们脸色煞白跪下来道:“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皇上恕罪。”就是不该多嘴,只要这次能活下来,她就一辈子不说话。
杨清平素来宽和待人,即使她们说了孟淑娟的坏话,他也不会暴怒。
要罚她们,也需要先问清楚。
他冷冷问:“我刚刚问你们的话,快回答。”
两个宫女将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杨清平听,杨清平眉宇越皱越深,好几次快要听不下去,因为她们口中的孟淑娟,是个刁蛮的女人。
这与他眼里的孟淑娟大相径庭。
杨清平有些愠怒:“谁叫你们说的?你们可知诬陷贵妃是何罪名?”
两个宫人叩头:“奴婢保证,所言句句属实。”
杨清平将钓鱼竿砰一声扔到地上,大吼一声滚!两个宫人看清形势即使跑开了,杨清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无端无由。
孟淑娟的事……杨清平选择相信她。
在证据都还没有出来之前,他一定会选择相信自己爱的人,杨清平这种人,一旦要爱谁,绝对是要让世界都看得出他的偏爱。
景明珠确实为救他受过伤。也许她确实需要用并蒂莲做药引。
但孟淑娟踩坏药引,一定是其中有误会。
杨清平是个有恩报恩的人,对不喜欢的人,他并不想欠着什么。既然景明珠是救她受伤,那他自然是有义务要帮她治好病。
他亲自下令内务府满城搜寻新鲜的并蒂莲。
又派身边的高公公选了些名贵补药,高公公像报菜名似的念着药材,刚刚念了五个药名,杨清平就嫌烦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特别嘱咐“最重要是名贵,越名贵越好,不必考虑其它。”
仿佛为景明珠多花些钱,就能不亏欠她。
景明珠躺在床上,刚刚坐起来,外面高公公便送来的各种名贵补药,金银玉器,高公公口若悬河,不断夸耀这这批赏赐的价值。
其实他何须搞这些花里胡哨,只要他亲自来看看她,她就会高兴。
看着这些物品,她只觉得像端着一碗冷掉的粥。
鸡肋。食之无为,弃之可惜。
景明珠不咸不淡说了声多谢皇上,连床都不愿意下,更别谈行礼谢恩。她吩咐月牙打发高公公赏钱,便躺下去又睡去。
那批赏赐,就尴尬地摆在桌上。
桌子上摆满了新鲜并蒂莲,月牙偷偷拿出去熬药,就在这时,一个端茶的宫女进来道:“有了并蒂莲,娘娘的病就能好了。”
月牙顿时紧张嘘声:“小声点,别被姑娘知道。”
小宫女万分不解,月牙也不方便跟她解释。月牙从小陪着景明珠,哪里不知她的个性,她素来要强,现在正是生皇帝气的时候。
刚刚高公公来,她连敷衍都不愿意配合,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就是故意做给皇帝身边的人,表达她的不满。
如今自己偷偷将皇帝赏赐的并蒂莲拿来做药引,景明珠若是知道了,说不定吵吵闹闹不肯喝药,到时候耽误病情就不得了。
月牙小声叹气:“她就是犟,犟得跟头牛似的。”
其实人要那么清高,那么有骨气做什么?
药煎好后,月牙将药端进去,喊景明珠坐起来喝药,景明珠此时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残留着泪水,像是刚刚哭过的模样。
她总是很要强,要哭也是偷偷哭,绝不让人看见她流泪。
月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往常与她交谈。
她边喂景明珠喝药,边抚摸着她松软的头发说:“姑娘,后宫不必景家后院,这里人情事态都比咱们家里复杂些,你要放宽心。”
景明珠不甘不愿:“他总是这样认真的敷衍我。”
赏赐礼物,也许对别人来说是莫大的恩宠。可是对杨清平来说,绝对不是。
她太清楚杨清平的个性。
对杨清平而言,物质只是对下属,或者说对疏离之人的补偿。如果是孟淑娟受了委屈,他绝不会这么做,他会一直陪着她。
为什么他不亲自过来看看她?
以前她可以骗自己说他忙,他没时间,可她太清醒了,连欺骗都骗不了太长时间。
她其实知道,是因为在杨清平心里,她,不值得。
以前只要杨清平主动靠近她,她一定会立刻伸出双手,用双倍的热情奔向他。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累。
她只想用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做一个坚固的壳,没有人能走进她内心。
后宫安静了几天,又出了问题。
丞相夫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外邦的狗,通身毛色雪白,半人高,孟淑娟看了喜欢,丞相夫人便将这只狗送给了孟淑娟。
为了保持狗的“野性”,孟淑娟常常不牵绳就将狗带去御花园。
只给他投喂活鸡活鸭,让他在人多的地方乱窜。
孟淑娟平时自己骄纵,狗也开始狗仗人势。宫里时常有宫人被狗追着咬的事情发生,一个小宫女失手打伤了狗,被罚跪御花园三天。
等她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废了。
宫里宫女太监早就是敢怒不敢言,又不敢上报皇后娘娘,毕竟如今孟贵妃盛宠,皇后娘娘被抢了并蒂莲也只能沉默。
她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还能替谁讨公道?
昨天御膳房新出了一批甜而不腻的枣泥糕,景明珠很喜欢,满满一碟都吃完了,月牙见此,亲自去御膳房让他们多做几碟。
她拿着食盒穿过御花园时,意外发生了,一只狗冲她狂奔而来。
这些天她没在御花园,还不知宫里的情况。
那么大的狗冲她冲过来,她吓得仪态尽失,大哭着连鞋都跑掉了,狗越来越近,她脚下一划,食盒洒了,整个人摔到泥巴里。
她嘴里喊着泥巴,进景家八年来,她从未如此狼狈。
狗凑到她身边,正要咬她——
说时迟那时快,她又惧又气又怒,拿起食盒便朝那狗的脑袋砸去!
一股咸湿的血腥味溅到她脸上。
狗倒在血泊中。
短暂的抽搐之后,一动不动,死翘翘了。
就在这时,寻狗的孟四德过来,大惊:“贱人!你竟然打死了贵妃的白雪?”
月牙道:“是它先追着我,要咬我的!”
孟四德极其轻蔑地用很不礼貌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她:“就你这粗手粗脚?它咬你?你知道它每天吃的都是什么名贵肉吗?”
什么意思?合着还人身攻击上了?月牙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
月牙无语:“事实就是它想咬我!刚刚一出来,它就追着我跑!”
孟四德还在狡辩:“它追着你是喜欢你,你不跑它就不跑了。谁让你刚刚那么大的动静,再说了,你不招惹它,它怎么会追着你跑?”
月牙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听她说话,拳头已经硬了。
她本来还想着,对方是孟贵妃的宫女,她不能轻易惹事,要低调做人。景明珠最近情绪不好,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给景明珠添乱。
可是她实在忍不了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于是破口大骂:“养了狗就要把它拴好,不牵绳就放出来,死有余辜。这个道理都不懂,还真没教养。是我打死的,怎么样?”
孟四德欺软怕硬,你弱她就强,你强她反而软下去。
她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月牙。
谁知这时,一个声音从走廊处传来:“怎么样?你还不知悔改!该当何罪!”
孟淑娟被人群搀扶着从走廊处过来。
孟四德看到了靠山,极其狗腿地凑到了孟淑娟身旁去,像条狗一样幸灾乐祸地躲在孟淑娟身后看好戏,这下月牙有福气了。
得罪了孟淑娟,杀了她的狗,只怕孟淑娟得扒了她的皮。
孟淑娟打量着她,眼睛不可一世地向上挑:“我认得你,你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本宫就卖皇后一个面子,罚你跪到太阳下山。”
要是别的什么人,她一定是要食肉饮血,抽筋扒皮的。
景明珠还是皇后,尚且给她几分薄面。
宫里的宫女太监悄悄看着,物伤其类,想着自己被孟贵妃的狗追的悲惨经历,无不同情月牙的遭遇。有人偷偷找跑去了椒房殿。
册封之后,景明珠从静心阁到了椒房殿。
她正在练习书法,门外忽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宣纸上一个忍字,最终还是写坏了。
她有些气馁,叹着气问:“什么事呀?”真是扰人好兴致。
他们带进来一个叫白雪的宫女,正是月牙受罚的目击者,她急慌慌地将所有的事都说与了景明珠听,景明珠脸上惊涛骇浪。
等她带人来到御花园时,月牙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夏天日头晒,月牙脸上又红又汗。
景明珠内心五味翻涌,愤怒、心酸、自责、委屈……无数情绪涌进她脑海。
她以为她处处退让,孟淑娟跟她相安无事就好。没想到不是她容不下孟淑娟,是孟淑娟容不下她?她的尊严第一次被人践踏。
景明珠气得咬着牙,身体都在颤抖:“她是个什么东西!”
月牙是她最看重的人,是她的手足。
哪怕有一天月牙要死了,需要她的心脏做替换,她都愿意将心脏给她。她这样重视的朋友,竟然被孟淑娟如此这般践踏!
景明珠的眼睛里涌起了复仇的红色。
她绝非善类,她的忍让只是出于良心,如若孟淑娟不知好歹,她又何必再仁义。
就在这时,两个宫人抬着狗准备安葬。
景明珠的目光扫到那只狗涣散的眼神,她的目光像千万支箭射到它身上。
她拦住那两个人:“这只狗给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