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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并蒂莲(2) 宫女吐槽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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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位孟贵妃的故事,那可是宫里茶余饭后说不完的谈资。一个月前,陛下登基,立太子妃景明珠为后,这没有异议。
怪就怪在提出立孟淑娟为贵妃。
申国皇宫,贵妃为四妃之首,是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位分。在此前成为贵妃的女子,无不是家世显赫,或者传嗣有功之人。
这位孟淑娟,家室并不显赫,有人说,她甚至还嫁过人。
至于传嗣,就更是无从说起。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优势,长相只堪清秀的女人,皇帝居然力排众议,非要立她为贵妃,足以证明陛下对她的偏爱。
孟贵妃倒是知道自己受宠,这个月在宫里张扬极了。
整个后宫,没人不知道她的。
宫人都知道她现在受宠,不敢得罪她,远远见了她便行礼:“参加贵妃娘娘。”
孟淑娟轻轻一瞥,都不正眼看她们一眼,懒洋洋说了声:“起来吧。”她走得有些匆忙,太后和高丞相的夫人约了她看歌舞。
若是她就这么离开,今天本来将会是最平静的一天。
只可惜,她的目光被并蒂莲吸引。
孟淑娟忽然停下脚步,笑盈盈地说:“这并蒂莲花真是好看,四德,帮我摘下来,送给丞相夫人做她儿子成亲的彩头。”
四德恭敬地说:“诺。”
说着马上就要动手。
守着并蒂莲的宫人见此,吓得跪下来:“贵妃娘娘,这花不能摘!”
孟淑娟脸色骤然泛起寒意:“凭什么?”
宫人跪下来,低着头,声音颤抖着说:“这花……这花是皇后娘娘派我们守着的,月牙姑姑说皇后娘娘需要新鲜并蒂莲做药引。”
孟淑娟一听是景明珠需要,脸上涌起一股极其不屑地嫌弃。
景明珠可真讨厌,总是抢她的东西!
她冷笑着问:“她倒是生得一场好病,正正好赶上夏季,要是冬天受了伤,生了病,找不到并蒂莲,难道还能死了不成?”
宫人意识到,情况貌似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位贵妃,似乎不满意皇后娘娘……
孟淑娟厉声道:“四德,本宫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放心大胆地做,出了事本宫担着,谁要是敢拦着你,我就剁了她去这池里喂鱼。”
以宫人这个月对她的了解,孟淑娟还真有可能做这种事。
两个守花宫人吓得一哆嗦。
她们虽然怕,但还是非常尽责地阻拦:“贵妃娘娘,求求您,不要这样。”
孟淑娟看都不看她们,在她眼里,这群地位卑微的宫女不过是一群蝼蚁,她骂道:“怎么?这皇宫是她景明珠家的?她要得我就不能够?娇贵成什么样子?非要并蒂莲来做药引,寻常莲花与并蒂莲能有什么分别?”
说完,孟淑娟一脚将两个宫人踢开。
杨清平总当孟淑娟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那只是因人而异。在对她有用的人面前,她就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小白兔。
在对她没用的人面前,孟淑娟厉害着呢。
四德眼疾手快,咔嚓一下,摘下并蒂莲,交到孟淑娟手中。
孟淑娟把玩着手中的花,得意地笑起来,当着两个宫人的面,将并蒂莲撕成两半:“花开并蒂是个好彩头,可我就是喜欢一枝独秀。”
并蒂莲被踩到泥土中,踩碎成泥,碾作尘。
总有一天,她会赶走景明珠。
金银珠宝是她的,荣华富贵是她的,皇后之位也将会是她的!
月牙正在小厨房在熬药,忙得焦头烂额,回头一看竟发现两个守并蒂莲的小丫头缩在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们守着花吗?”
她气冲冲跑过来:“你们怎么回来了?”
两个小宫人又怕又委屈:“我们的花被孟贵妃摘了,她明明知道是皇后娘娘治病用的,还摘了,当着我们的面把花踩坏了!”
月牙气得火冒三丈:“什么!”
两个宫人忙安慰:“月牙姑姑息怒!”
月牙插着腰道:“息怒个屁!她是什么东西!平时在宫里作妖,这些我都不说了。竟敢欺负到咱们姑娘头上,她也配!”
两个宫人忙嘘声:“姑姑小心说话,她如今风头盛得很。”
月牙自然知道其中利害,抚着胸口坐下:“算了算了,如今姑娘还在生病,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要生气,你们记住,别告诉她。”
如今这孟淑娟正得宠,景明珠知道又如何?
杀又杀不死她,反而徒增烦恼。
孟淑娟故意耍心机,景明珠又病着,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反倒不如不知道。
月牙小心嘱咐:“你们俩记住,一个字都不许跟姑娘说!”
两个宫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冷冷地声音:“你们讲得那么大声,我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三个人齐齐回头,景明珠从身后的牵牛花墙后出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近她没什么胃口,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
好在月牙总是想方设法给她弄吃的,今天她嘴唇倒是恢复了些许血色。
景明珠淡淡一笑:“我来看看小厨房有什么糕点。”
月牙立刻跑过来扶她:“哎呀,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下床了,宫里那么多人,你想吃个糕点说一声不就好了,自己来做什么?”
景明珠皱眉,央求着说:“我都躺了一上午了。”
月牙见景明珠这么说,心都软了,她对待景明珠是少有的耐心。眼前的宫人总觉得,月牙与景明珠相处起来就如同姐妹。
她们虽是主仆,却不见主仆间界限分明的等级感。
景明珠忽然拉住月牙的手,敛住笑颜:“我要是不亲自来,还不知道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月牙有些惭愧,低下头应了句:“知道了。”
景明珠这才看向眼前两个小宫人,语气温和地说:“望月池边发生了什么?”
两个宫女事无巨细将事情复述了一次。
月牙本是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没想到听细节更气人,退一步越想越气,听到激动处,恨不得抄起家伙,找那孟淑娟拼命。
景明珠却始终是云淡风轻,甚至饮了几口茶。
听罢原委,景明珠道:“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每个人去北斗那里领十两银子,以后再遇到孟贵妃,不要与她硬碰硬,回来与我说就好。”
比起方才刁蛮无理的孟贵妃,皇后娘娘温柔得就像仙女。
就算没打赏,这样的话也足够暖心。
两个小宫女领完打赏,一个人偷偷议论:“皇帝是不是瞎眼了?”
另一个翻白眼偷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在女人面前是一套,在男人面前是一套!保不住人家在皇上面前怎么可怜柔弱呢。”
男人总是自以为了解女人,如果一个女人被人讨厌,那一定是众女妒余之娥眉。
故而流传出漂亮女人容易被孤立这种鬼话。
但他们忘了,女人也是人。
只要是个正常人,谁都不会为了一点可笑的嫉妒去孤立谁。
如果一个人讨厌谁,那可能是两个人的问题,如果一群人都讨厌谁,那到底是谁有问题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月牙心里气不过,还在为景明珠抱不平。
景明珠却早就放下了:“明天让他们去宫外找吧,也差不了多少。”
月牙难受:“她不过是个贵妃,这些天在宫里狂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连你的东西也敢抢,也太目中无人了,你怎么能不管。”
景明珠眸子一动:“月牙,是我对不起她。”
她与杨清平本来情投意合,当初是她一句赐婚,就害两个人分离。
即使她当时不知情,也不能改变她做错事的事实。现如今,她只想安安稳稳,凡事让着孟淑娟一些,就当做对她的补偿。
照看并蒂莲的小宫女很感恩。
皇后娘娘没责罚她们,还给了赏钱,这样宽待宫人的主子可不多见。
她们两个知道皇后生了病,也帮不上忙,便自告奋勇前去望月池找新的并蒂莲,虽然并蒂莲不易得,但只要有机会,总是需要试一试的。
两个宫女边找边叹气:“哎,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红衣宫女怒气冲冲:“都怨孟贵妃,若不是她无理取闹,那株并蒂莲都要开花了,皇上怎么能这么有眼无珠,看上她?”
绿衣宫女道:“皇后娘娘还替皇上挡过箭,现在一看真是不值得!”
红衣点头:“皇后娘娘把事情压下来做什么?要是我是她,把整个后宫掀翻了也要跟孟贵妃斗一斗。哎,但其实我也能理解她,刚刚跟景家断了联系,马上又有宠妃压在她头上,她现在闹起来,皇上肯定偏袒贵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着,忽然来到一个僻静地方。
杨清平又独自在这里钓鱼。
红衣宫女仍在喋喋不休:“皇后娘娘真可怜,治病的药引被孟贵妃抢走了,她要并蒂莲又没用,还非要浪费掉,可气死我了。”
绿衣宫女附和:“就是就是,皇上还非要喜欢那种人。”
物以类聚,可见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钓鱼本就讲究清静,两人这么大的声音,什么鱼都被吓跑了。
她们说的话,尽数落入杨清平耳中。
杨清平站起身,疑惑问道:“你们刚刚说什么?什么治病的药引?什么并蒂莲?”
就在杨清平站起来的瞬间,两个宫女感觉天空都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