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风云起1 荣王马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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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德全将圣上口谕传到中书省，中书舍人宋万是林家门生，一接到这个消息便通知了林丞相，林丞相听闻此事，气得头晕。
老皇帝真是难缠，快死了还弄这么棘手的事。
就在林丞相心烦之时，太监杨洲求见。
杨洲寒暄：“林丞相安好。”
林丞相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要，试探说：“公公此行所为何事？”
杨洲笑道：“自然是好事。”
杨洲是汪德全的干儿子，他自小受汪德全的打，心里多有不平，如今汪德全又碍着他往上爬的路，他更是不喜欢那老东西。
他想扳倒汪德全，成为最有权势的宦官，最好的时机就是朝廷权力洗牌的时候。
汪德全与景家交好，他便只能选择林家。
正好太子与陛下政见相左，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换脑筋就换人。
站队是一场豪赌，他愿意用生命去换富贵荣华。
林丞相面不改色喝着茶：“殿下圣体有恙，这大庆哪里来的好事？”
杨洲开门见山：“中书省收到一道口谕，说要太子登基后不能废后，相信宋大人已经告诉您了，不知林丞相有何高见？”
林丞相很冷静：“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们做臣子的哪敢揣度圣意？”
杨洲轻笑：“丞相大人当真一点都不在乎？这道圣旨一旦奏效，景家的权势便会一升再升，我知道大人是个淡泊心性，不喜欢理会朝堂斗争，但如果让景家一家独大，只怕会功高盖主，殃及整个大庆的江山社稷。”
乱臣贼子不会把反心写在脸上，他们内心越肮脏，话就说得越漂亮。
满嘴江山社稷，满腹富贵私利。
林丞相知道杨洲在故意试探，正好他在宫里也需要个接应的人，索性便暗示杨洲道：“凡事都要向前看，最重要的不是当下如何，而是未来如何。一时得势不要紧，月满则亏，最重要的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杨洲志得意满，笑道：“看来大人已经有主意了？”
两人相视一笑，整个梦落都笼上阴影。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街头巷尾便全是后宫谣言。坊间皆在流传，皇帝命令太子将来不许废掉景明珠，太子不愿意。
整个梦落城都浸泡在这个谣传里。
酒馆，客栈，茶楼，花柳巷，达官贵人的饭桌到街头小儿的童谣，全是这件事。
林丞相轻轻呷了一口茶，问随从道：“做得很好，继续散播这些消息，影响越大越好，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有时候，你知道什么，不是因为你有能力知道什么。
而是搅弄风云的人想让你知道。
景家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景长风正要去上朝，杨婉仪也要进宫给太后请安，两个人马车行到半路，便听到外面有人议论太子和自己的女儿景明珠。
“皇上对太子妃真好，还特地为她下这道旨。”
“你懂什么？那是皇上想安抚景家，太子不喜欢太子妃，景家肯定有脾气。”
……
路上听到的阴谋论层出不穷。
杨婉仪听罢，也大概理清了事情原委，心中怒火燃烧了起来：“他杨清平算个什么东西，还没当上皇帝，就敢给我们下马威。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他那么卑贱的娘亲，也就只能生出这种没见识的儿子。”
这道不许废后的圣旨是皇帝给景明珠的恩宠。
论亲情，是舅舅疼爱侄女。
论权谋，是皇帝稳定朝政。
这道圣旨合情合理，大家互利共赢，他杨清平反对个什么劲？
景长风连忙劝慰道：“你看看你，又开始冲动了，这些都只是谣传而已，咱们家明珠又不是刁蛮任性，又不是丑得不能入眼，太子没必要这么讨厌她。”
杨婉仪：“这可说不准，谁知道你们男人怎么想！”
她脑海里浮现出孟淑娟那故作柔弱的姿态，阴阳怪气地说：“说不定杨清平是个情种呢，他心尖尖上的人想上位，就非要把明珠拉下来不可，也怪他妈没教好，品味那么差，喜欢个宫女就罢了，还是个贱货。”
景长风脸色很难看，不想再跟她多说话。
记忆忽然触及二十年前。
他有些无可奈何，连连叹气：“亏你是个公主，天天把贱货这种词挂在嘴边。”
杨婉仪的脸色忽然极冷极冷：“怎么了？踩到你的痛处了？你不就是想到那个女人吗？我就要说，偏要说，你越不高兴我就越说。”
这二十年，他们很少再提及这件事。
这是他们夫妻的禁忌。
景长风自知理亏，语气软下来：“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她也死了。”
杨婉仪气红了眼睛，一向坚强的她眼里渗出泪花：“死了又怎么样？死了也弥补不了什么，她死了玉仁也回不来！都是你害的！”
景长风不再言语。
玉仁的死就像结痂的伤口，每次提及，都是重新撕开伤疤。
杨婉仪讥讽道：“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能让别人这么欺负你的女儿。当然，要是你觉得杨清平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那我也没办法。”
景长风的心被触动了。
玉仁死了，他如今只有景明珠一个孩子，怎会舍得她受委屈？
他问：“你要我怎么做？”
杨婉仪：“我今天先进宫，找汪德全了解一下情况，要是这件事是真的……”
他问：“是真的怎么样？”
杨婉仪道：“要是真的，大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皇子。”
景长风吓得脸色都白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陛下病重，太子将要继承大统，你说这样的话，不怕被人当成谋逆吗？”
杨婉仪轻笑：“谋逆？他还不值得我犯险！”
她道：“荣王和信王，谁不是能力出众，德才兼备，他想坐稳皇位，还要看他的兄弟答不答应，我都不需要猜，等陛下咽气，他们几兄弟打成一团，到时候肯定有人找到我们家里来，我们看谁更听话就帮谁。”
景长风是大将军，手握重兵，还怕几个毛小子不成。
有这样的岳父，杨清平装都不装。
活该他被换掉。
景长风叹道：“说归这么说，就怕明珠不同意。”
杨婉仪一想到景明珠那没出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也不能由着她，她还不同意，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小女孩家没见识，别人三言两语就骗得走。等她以后见的事多了，懂事了，自然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景长风见杨婉仪态度坚决，只能答应了。
无巧不成书，景长风一进宫就碰到了汪德全。汪德全见了他，小心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将他拉到荫蔽处，有要事相告。
汪德全道：“景将军，太子妃与太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景长风顿时警惕：“为什么这么说？”
汪德全轻轻叹气：“昨天陛下不知为何，突发奇想，说以后太子登基，不许废后。我本以为这是对太子妃的恩宠，谁知太子当时态度不明朗。”
他用词非常小心谨慎，说太子态度是“不明朗”
其实情况要比这糟糕。
太子看上去并不满意这个旨意，他甚至还反驳了陛下，如果不是陛下一再坚持，太子是万万不会同意皇帝下这道旨的。
汪德全也只能试探。
难道太子跟太子妃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景长风的心顿时冷了下来，难道真如外面说传言的那样，杨清平跟景明珠已经到了貌合神离的地步，杨清平真想废了她吗？
他只有景明珠这一个孩子，她比命还珍贵。
决不允许谁把她当弃妇！
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谁也不许欺负他的女儿，哪怕是太子也不行。
景长风刚刚走到上朝的大殿门口，迎头就碰到了进门的杨清平，杨清平也听到了宫外沸沸扬扬的流言，一时有些心虚。
他不喜欢景明珠是真的，不想答应皇帝那个条件也是真的。
但远远达不到外界说的那么讨厌。
景明珠并没有犯什么错，那次她母亲与孟淑娟发生矛盾之后，她在府上安静得隐形了。
除去平时管家之事，府上再没她什么动静。
她什么也没做错，如今却传满流言，说得好像他厌恶极了景明珠，好像早忍受不得她，恨不得一上位废了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种风言风语，只会平白给景明珠招去麻烦。
也是将景家的面子拿在地上踩。
杨清平见是景长风过来了，心里愧疚，两人一起走进大殿，为了表示恭敬，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让景长风先进去。
君礼让臣，这是很大的殊荣。
景长风却见不得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冲他警告似的瞪了一眼。
周围全是人精，一个个皆会察言观色。
他们也都收到了消息，见景将军和太子此时水火不容，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
殿内的荣王见景长风此时对太子不满，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杨清平是太子又如何，没到最后一刻，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只要他还没登上皇位，所有皇子都还有争的资格。
本来景家就不大看得上杨清平。
要不是景明珠像个傻子，哭着闹着要嫁给他，他哪里能得到如今的地位，谁知杨清平眼皮子这么浅，最后一步竟装不下去了。
他想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景家可不是砧板上待宰的羊。
挑战景家核心利益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等着吧，这是他自己把景家推出去的，他活该！
荣王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竭力掩饰住自己激动的笑容。
一下朝，荣王就迫不及待凑到景长风身边去，跟景长风套近乎。景长风何尝不知荣王的用意，他瞥了眼杨清平，故意与荣王有说有笑。
杨清平上朝时万分纠结。
景将军肯定是误会了，他想去解释一下，可又不知该如何说。
他真的没想把事情搞得那么难看。他不知这件事为何会流传得那么快，搞得景家下不来台。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楚，越描越黑。
现在正是新旧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
景长风手握重兵，是各路势力争夺的对象。
正因如此，他才犹豫不决。
若他现在去解释，只会被景长风当成别有所图，故意讨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风云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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